轉(zhuǎn)眼薄霧散盡，晨曦從天窗中照射進來，天色大亮。

    陳進悄悄地把分類好的水盆拖出來，沿著攤位邊擺放好。

    五點四十左右，一名步履蹣跚的老奶奶拎著籃子往攤位這邊走來。

    老奶奶走的很慢，看的陳進恨不得去扶她。

    “小朋友，這個混子（青魚）怎么賣的？”

    老奶奶看了半天都在皺眉頭，終于指著青魚開始問價了。

    “呃……”陳進有點愕然，價格自己還真不知道。

    轉(zhuǎn)身推了推朱成明，好家伙，，睡得和死狗似的。

    “不知道價格做什么生意呀！”老奶奶挎著籃子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十塊！”陳進兩根食指交叉在一起，緊張地看著老奶奶說。

    老奶奶想都沒想就說：“十塊？那么貴呀，前面才八塊五，你八塊我就買啦！”

    “你等等！”陳進又使勁推了推朱成明，誰知這家伙翻了個身又呼呼大睡。

    “喂，你賣不賣呀？不賣我走啦！”老奶奶明顯是個急性子。

    “賣賣賣……八塊是吧，賣，希望奶奶以后多來照顧生意！”

    毛手毛腳的拿著網(wǎng)兜去抓魚，老奶奶選最大的一條，掛上秤勾，撥秤砣！

    “三斤八兩，四斤三十二塊錢，去二兩一塊六，三十塊零四毛！”

    裝袋，放在水泥臺上，陳進就等著老奶奶付錢。

    這老太太，從包里掏出個手提秤，哆哆嗦嗦的雙手勾住口袋。

    “老奶奶你放心吧，咱這里不缺斤少兩，我來幫你！”

    看老太太哆哆嗦嗦的，陳進伸手就想幫忙！

    “你別動，別動！我老太太自己弄，你們這些生意人都鬼精鬼精的！”

    老太太連連后退，退出四五步遠，仔細地看著手提秤。

    “嗯，勉強算你三斤八兩好了！”老太太快速裝好手提秤，掏出錢來。

    “三十塊吧！”三張十塊紙幣從老太太手中飛向水泥臺，老人家提上東西就走。

    “哎，老奶奶，我有零錢找啊……”任憑陳進喊著，老太太疾步如風(fēng)，消失在拐角處！

    陳進拿起水泥臺上的三十塊錢，轉(zhuǎn)身準備推朱成明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你裝睡?。俊标愡M發(fā)現(xiàn)被人耍了。

    “嗯……喊我第一聲就醒了?！泵鰺?，朱成明給了陳進一根。

    “這老太太明天來的時候退兩塊錢給她，青魚七塊五！”點上煙，朱成明慢悠悠地說。

    “咦？她第一次買么？”陳進奇怪地問。

    朱成明嘆了口氣，從頭到尾給陳進上了一課。

    原來，陳進剛剛喊第一聲的時候朱成明就醒過來了，只是他想看看陳進有沒有應(yīng)變能力。

    當(dāng)陳進說十塊一斤的時候，朱成明本來想阻止的，可他想看看后續(xù)怎么發(fā)展。

    這老太太聽聲音就知道是比較計較的那種，正好鍛煉鍛煉陳進。

    秤魚的時候朱成明其實是揪著心的，因為這種年紀的顧客肯定會帶手提秤。

    當(dāng)老太太說勉強夠秤，又快速付錢的時候，朱成明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分析到這，朱成明拿起剛剛那桿秤：“你跟我說你的三斤八兩在什么位置。”

    陳進上前一步，指著其中一個點：“就是這里！”

    朱成明笑了笑，往后數(shù)兩個點：“看見這個五沒有？這里是四斤八兩?。　?br/>
    一句話讓陳進的心跌進谷底。

    “這……完了，明天兩塊不用給，還倒貼！”陳進一臉的郁悶。

    “算了吧，當(dāng)買個教訓(xùn)，我說的意思就是這個，簡單說吧，你賣東西錯了想著倒貼，可別人發(fā)現(xiàn)錯誤明顯沒提醒你，你覺得呢？

    另外，我做生意這么些年，對自己眼光還是相信的，今天的魚壓根就沒有四斤一下的。

    剛剛說補兩塊錢給老太太其實就是順著這個話題提醒你，下次別干傻事！”

    “呃……朱叔叔你是說退錢這事嗎？”陳進有些尷尬，畢竟剛剛一斤魚等于白送給人家。

    “嗯，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朱成明笑著說。

    一上午市場內(nèi)人流如織，不少人都是朱成明的老客戶，逗弄陳進的也不少。

    陳進脾氣好，再說也不是十幾歲的孩子，好話壞話能聽出來，和顧客打哈哈。

    當(dāng)臨近中午的時候，水桶和水盆里的貨終于賣的差不多了，只剩三條鰱魚。

    “走吧，今天你真是我的福將，十一點不到都賣完了，三條魚中午喝酒！”

    之前每賣完一盆貨，陳進都勤快地把盆里水倒掉摞在旁邊，這時候收攤反而沒啥了。

    把三條魚裝進網(wǎng)兜放進摩托車后備箱，陳進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還得買輛車。

    當(dāng)把自己擔(dān)憂的問題說出來的時候，一路上哈哈大笑的朱成明也沉默了。

    在家門口思考了很久，朱成明說：“要是每天三五十斤，我?guī)湍銕н^來都可以，每斤收你五毛錢成本費，生意嘛，說清楚比較好。但是上百斤就不劃算了?！?br/>
    朱成明光棍的很，遇見錢的問題還是挑明了說，每斤五毛錢雖然很貴，不過換位思考的話，誰愿意在半夜兩點幫你去碼頭拿上百十斤東西，親叔叔也不行，何況是個鄰居？

    這點如果陳進十幾歲，肯定想不通！

    不過三十多歲的他卻感激的不得了，這大概就是年齡的優(yōu)勢吧，成熟了！

    停了朱成明的話，兩人再次陷入兩難，朱成明掏出煙來，陳進連忙掏出自己的：“朱叔叔，抽我的！”

    點燃煙，朱成明深深吸了一口：“這樣吧，市場里有專門幫人運貨的三輪車，我去找個人問問，看能不能每天兩點幫你運。

    當(dāng)然運費可不是太便宜，一天估計要二十塊錢左右，錢少了沒人干！”

    “行，朱叔叔你說了算！”陳進滿口答應(yīng)。

    現(xiàn)在市面上還沒有電動山輪車這么高科技的東西，都是人力的，車倒是不貴，八百左右。

    可關(guān)鍵陳進買一輛占用的資金太多了，自己以后從陡湖走貨，肯定要買三輪摩托車或者貨車。

    現(xiàn)在入手一輛人力三輪車只能說吃力不討好，還不如每天給現(xiàn)金。

    就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晚上兩點愿意幫忙拉貨的，畢竟他們白天還要干活。

    下午的時候，陳進被朱成明拉著去了市場，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