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樓空無一人,只有天字房的雅間里擺放著一桌熱騰騰的飯菜。
商請月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一個人,也沒聽見一點人聲,面色微微詫異。
一樓沒有人,二樓也是很安靜,怎么三樓也悄無聲息?按理說客棧應(yīng)該不會這么安靜才對。
陳少游扶著她坐下,她位鄰著唐凝。
唐凝見她沉思,笑道:“這客棧是若安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空,整個客?,F(xiàn)在就我們四人,不會有人看到陳少游?!?br/>
商請月點頭,原來是寧錦墨清空了人,只是,她同時也在心里生了無數(shù)個疑問,陳少游到底來京城是做什么?寧錦墨清空客棧真是只為了方便陳少游?而不是為了跟陳少游見什么人?
陳少游握了一下她的手,道:“別想太多,好好吃飯。”
唐凝看了商請月跟陳少游一眼,輕笑道:“吃飯都這么膩味,也不知你明日走的時候,某人會不會哭鼻子?!?br/>
商請月拿向筷子的手頓住,轉(zhuǎn)頭看向陳少游:“明日就要走了么?”
聲音里竟是滿滿的委屈,就像是被遺棄的孩子。
陳少游點點頭,桌子下的手緊緊的握著她的:“我不能逗留太久?!?br/>
商請月低垂了眉眼,“嗯,知道了。”
唐凝挑眉,笑道:“月兒,可是舍不得了?沒事,等他走了,姐姐帶你四處玩,準(zhǔn)不會讓你想起他,怡紅樓不就挺好打發(fā)時間的……”
“寧世子,請管好你的女人!”陳少游淡淡的聲音蘊(yùn)含著濃濃的警告。
“凝兒!好好吃飯。”寧錦墨臉色一黑。
唐凝顯然是被寧錦墨折騰得狠了,見他那墨色的臭臉,肩膀縮了縮,呵呵一笑:“我說著玩呢,哪敢再去怡紅樓啊?!?br/>
商請月沒心思跟唐凝斗嘴,只覺得胸口悶作一團(tuán),他才來就要走,她舍不得。
飯菜入口,味同嚼臘。
陳少游低低一嘆,無聲的給她夾著菜,看著她失神的吃完了一頓飯。
“世子,有人來了?!卑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四人身前。
唐凝起身,“那我跟月兒先回房?!?br/>
商請月看了寧錦墨跟陳少游的神色就知道,來人與他們是相約好的。
清空整個客棧,為的便是見那個人。
商請月起身,正欲與唐凝一起下樓,卻不想被陳少游攬住,他對寧錦墨道:“我送她下去就來?!?br/>
寧錦墨頷首,“好?!?br/>
唐凝撇撇嘴,看著陳少游跟商請月下了樓,酸酸的道:“你就不扶我下去?”
寧錦墨無奈:“凝兒,貴人已經(jīng)來了,不能讓人等我們?!?br/>
唐凝哪里不知道這個道理,她不過就是想撒個嬌罷了,輕輕一笑,她把臉湊到寧錦墨眼前:“那你親我一下?!?br/>
寧錦墨無奈,在唐凝臉上親了一口。
唐凝這才心滿意足被垂首不語的阿鸞扶著下了樓。
“我一會兒便回來?!标惿儆伟焉陶堅路龅酱采纤拢Φ溃骸拔冶WC再不折騰你。”
商請月卻沒往常的嬌嗔,而是認(rèn)真的看著他:“你們要見的人是晉王,對不對?”
陳少游頷首:“還有幾個人?!?br/>
商請月記得上輩子陳少游在上任之前并未偷來京城……不對,他上輩子在這個時候出過一次遠(yuǎn)門,他說是去知縣拜祭他的恩師!
他上輩子根本不是去知縣,而是來了京城!
“你們在謀什么?”
陳少游看著她,輕輕的撫平她緊緊蹙起的眉頭:“一件很重要的事。”
“少游!”
商請月一把拉住他的手,眼里的忐忑讓他微微一嘆:“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
陳少游走后,商請月一直努力的回憶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發(fā)生的事,可任她想破了腦汁也找不到一個有用的信息。
半個時辰后,她揉著疲憊的額頭下了床。
忽然,她聽見了幾個下樓的腳步聲,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把房門開了一個縫隙,看到幾個頭戴斗篷的男子下了樓,其中有三個人是她認(rèn)識的。
沈書衍、王慕然,還有林茂年!
走在最后的是寧錦墨跟陳少游,他們的身前是一身矜貴的晉王王長尋。
林茂年的夫人是劉嘉的親弟之女,作為太子老丈人的劉嘉,他的親弟只會是太子黨,那么林茂年因著林夫人的關(guān)系成為太子黨就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林茂年不去見太子而是見晉王,這說明,要么晉王要么是打著太子旗號見這些人,要么就是這些人原本支持的就是晉王!
那么王慕然跟沈書衍呢?他們來這里是因為晉王還是太子?
商請月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晉王下了樓,然后從客棧后門離開。
商請月關(guān)好門,回了床上。
門被打開又被關(guān)上,床上一沉,被子被輕輕的揭開,一雙手輕柔的把她抱在懷里。
她縮在他的懷里,悄然睜開雙眼:“你們剛才的那些人,真正支持的是太子,還是晉王?”
“你看到了?”陳少游沉沉的看向商請月。
商請月沒有說話。
陳少游抱緊了她,她的聰慧超乎他的想象,單單的憑著林茂年的出現(xiàn),她抽絲剝繭的猜測出他支持的不是太子,而是晉王,又或者,她從一開始就不曾認(rèn)為他會站在太子那邊。
“是晉王,我從一開始入京城科考的時候,就已經(jīng)與他接觸過?!?br/>
商請月心下一驚,竟是那般早!只怕朝中有不少暗中被晉王拉攏了的勢力,一如陳少游。
“晉王心機(jī)深沉,不是太子跟言王之輩可以比擬的,他唯一輸?shù)?,就是出身?!标惿儆握J(rèn)真的看著商請月:“但是,一個暗中籌謀了多年的人,一旦他的羽翼豐滿了,出身將不再是絆腳石,而現(xiàn)在,他正在豐滿他的羽翼,今日謀的事將是他羽翼豐滿的最重要一程,用不了多久,他會一飛沖天!”
商請月大驚,晉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擁有著哪些勢力,竟能得陳少游如此評價?
“你們今日謀的事……”
“別問。”陳少游閉上眼,淡淡的道:“請月,很多事你知道多了并沒有好處?!?br/>
商請月嘆了嘆,良久,她道:“少游,無論做什么,都要護(hù)好自己?!?br/>
“好。”他說,果決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