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曾經(jīng)歇息過的牌子，其實頗有氣勢。那幾個字更是筆法剛勁，很配那個名字，“鎮(zhèn)囯公府”。

    鎮(zhèn)囯公何達，便住在這座府邸里。因為當年那樁事情，何達得了鎮(zhèn)國之名，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吳砥柱。

    鎮(zhèn)國公向來勤勉，雖然時日尚早，卻早已練了身，連早膳都已用過了;?此時，鎮(zhèn)國公何達正在書房中，看東面的戰(zhàn)報。

    “東涼果然心存高遠，雖然并未越過瑤池境，但卻在燕云陳兵百萬，大有爭霸天下的架勢。”

    看著戰(zhàn)報，何達正這樣想著，就聽到府外有人唱到：

    北是燕云，南有蠻荒，

    西方是三吳，東面有東涼，瑤池仙境在中央

    漫漫黃沙民皆苦，還有那遙遠異國鄉(xiāng)

    說不清的是非事，道不明的歲月長，

    煙起錦繡隱，嵐出英雄藏?，

    滄海桑田只一瞬，又哪由得細商量

    萬千尸骨遍野，宏圖霸業(yè)無雙，

    到頭來，無非成了書中事，又或者只是那夢一場

    何必情殤

    聽到這里，鎮(zhèn)國公長身而起，大聲到：“來人！”

    書房門開時，老家人何忠?guī)е鴰讉€家丁走了進來：“老爺”

    “快去，把那唱歌的人叫進來！”

    “老爺，您說唱歌的人？”幾個家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怎么？你沒聽到嗎？北是燕云，南有蠻荒…”鎮(zhèn)國公十分驚訝；

    “老爺，我們確實沒聽見?！?br/>
    屋內(nèi)，長時間的沉默……

    門再開時，何達的貼身謀士走了進來。望了望幾個家丁，向著何達拜道：

    “國公…”

    “你們出去吧?！焙芜_擺手間，何忠?guī)讉€家人退了出去。

    “國公，龍騎出西城門了?！蔽堇镏皇：芜_和謀士兩人時，謀士開口了。

    “這么快？”??雖這么問，何達卻似乎并未覺得十分意外。

    “是，而且是趙毅親自領著?！?br/>
    “看來，他對這個女兒還真是上心啊。派出去的人牢靠嗎？”?何達掩了戰(zhàn)報，望向謀士。

    “都是死士?！敝\士說到：“殺的了最好；殺不了，起碼也能嫁禍給西吳那邊?！?br/>
    “順其自然吧。本來就是一招閑棋，事起倉促，又哪由得細商量?！?何達說到這兒，不由得又想起剛才聽到的那首歌來……

    西湖南岸，有個小鎮(zhèn)名為錢塘。雖是小鎮(zhèn)，但卻是三吳商賈云集之地。因為正好是東吳、西吳、南吳交匯之地，各路生意人，都會在這里販賣各自的貨物，各取所需，正所謂滿載而來，滿載而歸。南吳的龍井茶，西吳的青花瓷，東吳的諫果，在這里都是很不錯的搶手貨。

    有錢的地方，自然就是花錢的地方。錢塘鎮(zhèn)里，各式酒樓、聲色場林立，生意也都是出奇的好。這不是，沿著西湖邊，最近又開了個新的酒樓。老板特意請了有學問的先生，起了個很有學問的土鱉名字，……

    “菟裘閣”！

    已過了午時，本來人就不多的酒樓里已再無了客人。沒辦法，新開的酒樓就算是再好，也要慢慢才會上了人氣。老板正張落著讓伙計把酒樓上下好好打理一番，抬頭看時，就見到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錢塘往來的怪人多的是，老板也并未十分在意，而且看著有人進了門，老板眼里象是看著銀子進了門一樣，趕忙上前答話道：“哎呦，客官。您里邊請?；镉嫛埧凸偕隙茄砰g?！?br/>
    一邊隨著小二上樓，那男子一邊笑著說到：“二樓好，就去沉香居吧?！?br/>
    “嗯…，客官?這個沒有?！?正欲帶著男子上樓的伙計說到。

    “嗯??二樓最里面那間不是叫沉香居嗎？”?男子似是很詫異。

    “客官，這個…真沒有?！被镉嫼転殡y的說道。

    “有，有！”?正當兩人在這兒彼此納著悶的時候，酒店老板跑了過來。

    “好，這個名字好！”?老板一臉堆著笑道：“小二，去，現(xiàn)在就去找工匠，咱里面那個雅間就叫沉香居了！”

    果然，套間還是那個套間，很新的古色古香。男子這樣想著，就著靠窗的地方坐下了。

    “客官，您點什么？”?老板覺得沉香居這個名字很好，此時已是親自伺候著這位爺了。

    “一條西湖醋魚，一個東坡肉，外加一壇三十年的花雕?！?男子信手拈來的點著菜。

    “客官，這個…?西湖醋魚，東坡肉都是本店的招牌菜；可這老酒，我們只有女兒紅，和狀元紅啊。”

    “哦？是嗎？那就女兒紅好了?！蹦凶佑辛饲懊嬉环?jīng)歷，又見老板如此殷勤，已是好說話多了。

    “好肋…”?老板歡快的答應著，下去吩咐去了。

    本來就沒人，不一會兒，酒菜就上了來。男子嘗了口魚，吃了口肉，又喝了一口老酒。然后，笑瞇瞇的抬起頭對旁邊等著表揚的老板說：

    “嗯，果然是以前的味道?！?br/>
    聽到表揚老板自是高興，卻又有些納悶：“客官？您以前來過小店？”，也難怪，這店開了才幾天，來的客人自不是很多。老板記性再不好，也能記個大概。可怎么就沒記得有這位爺呢？

    聽到老板相問，男子不禁笑了，然后對著這個老板說到:

    "我以后來過。"

    老板聽著這不倫不類的回答，不禁笑了:"多謝客官了，您以后可得多照應著小店。唉，新店不易，也不知能不能1開的長久。"

    男子聽著老板哭窮，不禁笑了，然后說:

    "會的，這店會成千年老店的。"

    "哎呦，借您吉言。千年老店，那敢情好。唉您先吃著，我把這酒再給您熱熱去。"老板說罷，拿著酒下了樓，心里依然凄苦著:千年?能聽過今年再說吧。

    是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最開始時，誰又能想到千年后的事情呢？比如說，這間小店，比如說，某些文章。

    但，就在此時，就是此地，就是此事，那菟裘閣的老板是應該相信的，因為那個說"吉利話"的客官，姓莊

    之嵐在看見這間酒樓時，就已經(jīng)笑了:"以后"來過的，而且很多次。此時，看著老板苦兮兮的出去，之嵐也不去理會，端起老酒又是飲了一口。味道都一樣，不過，沒了曾經(jīng)的"慘淡的人生，淋漓的嘲笑。"

    窗外便是西湖，與房間的幽暗相比，水光瀲滟，恍然如昨。有風吹過，窗外柳樹輕輕斜斜地飄起幾屢發(fā)絲。陽光透過柳梢照在樓前的草地上，留下幾許斑駁；只是，沒有了“油漆未干”的長凳。

    正是三月天，很浪漫的季節(jié)，在那個新開張的酒樓里，當之嵐放下酒杯，有意間瞥向窗外時，這一切景致便落入了他的眼里。再然后，之嵐聽到雅間外，有一個聲音響起：

    “老板，本公…子要最里面那間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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