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霄耐心一向很好,好到,就是算計別人時,那人只差一步之遙便會跌入深淵,也不會動手推上一推,因為一切盡在掌握,而現(xiàn)在……
時過五日,暗影幾乎傾巢而出。燕景霄依舊一如既往的安安分分的扮演著他病弱太子的角色,整日在書房練字作畫,一派悠然自得,然而連德安都可以感覺到燕景霄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冷漠,越來越壓抑,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秋雨綿綿,依舊還有小雨淅淅瀝瀝的滴著,夜色已經(jīng)渲染了天空,燕景霄站在窗前,負手而立,那日,自己便是在這兒和暗商討的吧,若是自己稍稍留心一下,是不是就會發(fā)現(xiàn)暗羽的偷聽,是不是他就能阻止暗羽不會以身犯險,是不是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只能靠想象以解思念,是不是……不,現(xiàn)在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燕景霄從來沒有試過思念一個人的感覺,原來,竟是這般難熬,區(qū)區(qū)不過五日吶,他卻是快要被這縈繞心頭的千絲萬縷的思念擔憂逼得發(fā)瘋,可是,若是可以瘋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度日如年。腦袋清醒的什么都忘不掉,一閉眼,暗羽的一言一行都在眼前浮現(xiàn),重演,一睜眼,所有的所有煙消云散。
那種心急如焚,快要發(fā)瘋,但還是腦子里不停的想著那個人的心情誰能明白!可是他偏偏還要將所有的情緒壓下來,因為他還是大燕的太子,哪怕病中,還是有耳目觀察著霄然軒的一舉一動,更何況,為了早日將暗羽找回,霄然軒的守衛(wèi)降了三重,以防萬一,所以,他必須要裝有若無其事。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
日日夜夜,腦中只有那一人,仿佛他還在身邊,他還會在某一刻低低的喊一聲“主子”,調(diào)皮的告訴自己沒有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只是躲起來了,他覺著自己一廂情愿的喜歡太累,想看看自己心中有沒有他,燕景霄想,他一定會把他狠狠扯進自己懷里,狠狠的吻他,告訴他,從一開始,你便在我心中……
不,不不,他的小暗衛(wèi)才不會那么調(diào)皮,嗯……他會很快被暗他們帶回來,然后紅著耳尖,小小聲告訴自己迷路了,沒有找到陰絕山,更沒有找到他要的寒芝草,然后會很固執(zhí)的跪在地上,垂著頭,不對,他會跪的筆直,用晶燦的眼睛看著自己,說著讓自己頭疼的話,唔,大概又是和暗一樣吧,說什么,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哼,也不想想,他什么舍得責罰過他,就是被他的固執(zhí)氣狠,還不是冷下臉,高高拿起,輕輕放過。不過,這次,他必須很生氣很生氣,嚇的他再也不敢離開自己,對,就該這樣!
想著想著,燕景霄不自覺又彎了彎唇,可是,回過神,面色立刻冷清下來,他,還沒有找到……
突然,肩頭一沉,薛嬤嬤將一件織錦長袍披在燕景霄肩上,輕聲道:“殿下可要注意自己身體啊,這夜深露重,畢竟……您現(xiàn)在身子還,不好。對了,老奴今日聽聞宮中流言已經(jīng)息了,殿下真是料事如神……”
薛嬤嬤作為燕景霄身邊的老人,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墒?,主子不說,她便當什么事都沒有。做奴才的,只要時時順著主子的心來就成,主子什么事都告訴你是看的起你,主子不說,那便盡自己的本分就好。才幾天,燕景霄便整個人都清瘦下來,薛嬤嬤看著都心疼,但她現(xiàn)在只能說些好消息,寬寬主子的心了……
燕景霄回身淡笑:“沒事的,嬤嬤且去眠罷,孤再站一會。”
薛嬤嬤看著燕景霄略顯蒼白的面色,心中嘆息,卻只是應了一聲,便退下了,主子他,是在想那日的那位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