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哭的稀里嘩啦的小姨,江無疾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小姨:“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嗚嗚嗚……”
江無疾:“別,別壓著……難受?!?br/>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毙∫踢B忙起身,一邊擦眼淚一邊道歉。
江無疾:“我口渴?!?br/>
小姨:“吶,喝吧。”
緩了緩,在小姨的攙扶下,江無疾靠著床頭坐起來。
掃了一眼房間,發(fā)現(xiàn)自己在病房,江無疾問道:“我怎么了?”
“你,你為什么要把我的……算了?!摈烀季o蹙的小姨欲言又止。
“你發(fā)燒了,42度多,還昏迷不醒!”
“我真害怕你燒死了?!?br/>
江無疾:“你才騷死了呢?!?br/>
小姨伸手掐了一下江無疾的臉蛋,笑罵道:“剛醒就跟我皮?”
“這不是看你哭了嗎?!苯瓱o疾訕笑,只不過頭昏腦漲的感覺的確讓人難受,尤其太陽穴的筋還一脹一脹的。
小姨:“我沒哭啊,我只是眼睛進了沙子?!?br/>
江無疾:“是進了磚頭吧?!?br/>
“……”
雖然江無疾故意在說笑,但小姨那精致的臉蛋還是沉了下來。
一對清澈的杏眼盯著江無疾。
“無疾,你跟小姨老實說,內(nèi)……內(nèi)條紅蓋頭,到底哪來的?!?br/>
江無疾看著面色憔悴的小姨,心中想道。
之前說謊,是因為怕小姨以為我又犯病了。
而且當(dāng)時,我也不相信那東西是從夢里帶出來的。
但現(xiàn)在連續(xù)的夢境,已經(jīng)讓我有些分不清了……
小姨是我最親的人,沒有理由繼續(xù)騙她。
況且,如果我真的犯病了,繼續(xù)隱瞞還不如早點接受治療。
……
江無疾目光微垂:“小姨,我可能……犯病了。”
聽到這個回答,小姨先是楞了一下,隨后暗暗松了口氣。
江無疾能自己說出來,是好事,要不然要是由旁人來揭穿,反而會刺激到他。
這種刺激對有精神病史的人來說,并不是好事。
小姨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揉著江無疾的頭發(fā),細語柔聲:“沒事,有病咱就治,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江無疾點了點頭,過了一會,才接著往下說。
“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那條紅蓋頭是我從夢里帶出來的,不……我的意思是,我在夢里也看到了那條紅蓋頭?!?br/>
“對了小姨!”江無疾在自己身上一陣摸,問道:“那條紅蓋頭呢?!”
小姨:“那個……放家里了?!?br/>
“放家里了?”
聽到這個回答,江無疾莫名想到自己把紅蓋頭交給了妹妹。
現(xiàn)在,小姨又說把紅蓋頭放在家里了……
等等!
我發(fā)燒了,夢里的我也發(fā)燒了!這……這又是為什么?!
難道……
江無疾一把抓住小姨的皓腕,目眥欲裂的說道:“小姨,你千萬千萬不要去碰那個紅蓋頭!那紅蓋頭有問題,我把它戴頭上的時候,看到了鬼!”
小姨:“我,我……我不會把那種東西戴頭上的?!?br/>
看到小姨那詫異的神色,江無疾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
“我……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鬼,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我只是……總之,我肯定又犯病了?!?br/>
說完,江無疾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目光空洞。
這時,小姨拍了拍江無疾的手背,安慰道:“沒事的,我已經(jīng)和張醫(yī)生聯(lián)系過了,明天一早他就能到,到時候你配合點,有什么問題和醫(yī)生說,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江無疾木訥的點頭,“好?!?br/>
“再躺會吧,我去叫護士來看看你燒退了沒?!毙∫谭鼋瓱o疾重新躺下,隨后匆匆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江無疾配合護士,做了一些相關(guān)的檢查。
高燒已經(jīng)退下去了,只是還有些虛。
好像身體被掏空……
……
夜深人靜。
醫(yī)院總是會給人帶來壓抑的感覺。
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氣味有些刺鼻。
輾轉(zhuǎn)反側(cè),直至天明。
金色的光陽透光窗戶灑進病房,光束中,糜塵浮動。
一名長相斯文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和小姨一起走進了病房。
江無疾認(rèn)識眼前這個男人,當(dāng)初送自己離開精神病院的人也是他。
自己的主治醫(yī)生,張啟良。
張醫(yī)生露出和善的笑容,儒雅的氣質(zhì)讓人感覺很親近,他用一種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江同學(xué),好久不見啊?!?br/>
江無疾:“好久不見,張醫(yī)生?!?br/>
張醫(yī)生搬來一把凳子,在床邊坐下,隨后又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紙和筆。
他扶了扶眼鏡,笑著說道:“你的事情我聽你小姨說過了,這種情況其實很多見,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也不必覺得有多嚴(yán)重?!?br/>
“精神病康復(fù)本身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相比其他患者,你表現(xiàn)的已經(jīng)很好了。”
江無疾禮貌性的笑了笑,對于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他早就聽膩了。
要是不嚴(yán)重,他會大老遠的趕過來?
當(dāng)然,也可能是小姨給了足夠的錢……
“蘇小姐,我想和江同學(xué)單獨聊聊?!睆堘t(yī)生看向一旁的小姨。
小姨:“啊,好!我正好要去問問什么時候能出院,無疾,好好配合張醫(yī)生啊,人家過來一趟不容易。”
江無疾:“知道了小姨。”
等小姨離開,張醫(yī)生才擰開手中水筆的筆蓋。
“人在睡眠時,腦細胞也會進入放松和休息的狀態(tài),但有一些腦細胞并沒有完全休息,微弱的刺激就會引起活動,從而引發(fā)夢境?!?br/>
“做夢,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每個人身上都會發(fā)生,甚至有時候發(fā)生了,等隔天醒來卻什么也記不住。”
“這都是正?,F(xiàn)象?!?br/>
張醫(yī)生笑著說道:“說說看吧,你夢見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話,盡量說的詳細一點?!?br/>
江無疾看著眼前這個溫文儒雅的張醫(yī)生,沉默了好一會。
最后,江無疾還是沒有選擇直接回答張醫(yī)生的問題,而是問道:“張醫(yī)生,開始之前,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
張醫(yī)生放下筆,微笑道:“沒事,你問。”
江無疾:“如果,我是說如果?!?br/>
“如果我在夢里死了……”
“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