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詭異的木偶說了一句話,月弦心里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十六歲,不就是秋桐那樣的年紀?
為什么要這么說她?
“這是什么?”月弦指著那木偶問這家店老板的兒子——“橙子”。
“哦,這個么,這是我父親在一個荒廢的園子里找到的,據(jù)我父親說,它會預(yù)言。但我一次也沒有聽它開口說過話?!薄俺茸印蹦闷鹚?,邊端詳邊對月弦解釋道。
說來也奇怪,那木偶居然在“橙子”的手里,變得安靜起來,居然恢復(fù)成之前普普通通的樣子。
“我剛才聽到它說話了。”月弦小聲地對“橙子”說道。
“橙子”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它給你預(yù)言了什么?”
看著這個溫暖的男孩期待的眼神,月弦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說實話,是會敗他的興致的吧。
月弦希望那樣一雙眼睛,永遠不要有失望的表情。所以她笑了笑,狡黠地說道:“這是我的秘密,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一定是好的預(yù)言。”“橙子”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這位小哥,你身邊的那條人魚可以賣的嗎?”一個男子的聲音忽然打岔了他們。
月弦回頭看去,是個咧嘴微笑的貓妖,他的嘴角幾乎拉長至下顎。
“橙子”生氣的擋住月弦,“她是我朋友,不是商品!”
“小哥,真正的人魚是住在深海里的,那些流落到妖市的,哪個不是商品?就好像那些人界的奴隸一樣?!必堁眯Φ乜粗俺茸印钡?。
月弦此時已經(jīng)一臉冰冷。
“承兒,怎么了?”貓妖和“橙子”陷入那微妙的沉默的時候,“橙子”他爹已經(jīng)談完剛才的那筆生意,回頭看見“橙子”和貓妖,于是發(fā)問道。
“爹,它……”“橙子”剛開口,他那生意成精的老爹頭忽然掉轉(zhuǎn)到月弦的這個方向,不等他兒子把話說完,就開始和月弦做生意。
“小客人,你在小店看中了什么?有什么想買的嗎?”橙子他爹熱情地看著月弦,招呼道。
“橙子”的爹竟然沒有用異樣的眼神看她?
月弦有些意外。
月弦看向橙子,忽然促狹的笑了起來。
“叔叔,那只貓妖可以賣給我嗎?”月弦問橙子他爹。
橙子剛想說話,就被他爹搶先了,“小客人真是會開玩笑,我這里哪里像能賣橘右先生的地方?倒是其他東西你可以瞧瞧,比如這些沉香,都是稀有之物哦。這次不買,下次可要等五十年呢。”
“伶牙俐齒。”貓妖走到月弦的旁邊,輕輕嗅了下她的臉頰,“小魚兒,我們換個地方再見?!?br/>
“喂,你干什么?”
“橙子”生氣的拉開貓妖,卻被貓妖輕巧的躲開了。
貓妖對月弦曖昧一笑,然后消失在了集市中。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橙子”的父親急忙勸住橙子。同時也安撫著月弦。
月弦瞇了瞇眼,對貓妖消失的地方不再多看一眼。專心的更著“橙子”的父親挑選起東西來。
不過挑選歸挑選,要她買是不可能的。因為,她身上的錢根本不夠買這里面的任何一件東西。
月弦在猶豫要不要換個攤子偷值錢的東西時,忽然集市中發(fā)生的一起喧嘩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夜大人!白夜大人駕臨竹山了!”
這聲音一出,連在帳篷里靜靜休息的藍溪祭司都出來了,妖群們莫名的興奮,月弦身后的“橙子”也不管她樂不樂意,擠著她就往那個方位走去。
看著妖精們的興奮勁,月弦不禁好奇,這突然來訪的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別擠!別擠!”她對身邊的妖精們說道。剛露出好奇的苗頭,想往前看看的時候,月弦發(fā)現(xiàn)她的呼吸有些困難。這些家伙長得人高馬大,塊頭又壯,她這嬌小的人類身軀和在他們的擁擠的縫隙里,顯得格外可憐。。
可惜那些家伙看不到她這個小孩子的痛苦,就連橙子也看不到。他們高昂的情緒已經(jīng)顧不得其他,有幾個和她一樣小的小妖精,都被妖群記得東倒西歪。這些家伙們,居然比祭典的時候還要興奮。
“白夜大人!白夜大人!”
妖群們激動的大聲歡呼那個名字。
其實擠不擠無所謂,月弦受不了的是他們身上的那股味道。那么多的妖擠在一起,什么味道都有,蛤蟆的、兔子的、狐貍的、羊的牛的、魚的……要不是這些家伙都兇猛無比,她還以為她來到了城里某個賣生鮮禽獸的地方呢。
月弦還不及感嘆這些家伙修煉怎么沒修煉掉身上的那股味道的時候,“嗖嗖”幾聲,有什么東西從她頭頂上飛了過去。月弦放眼瞧去,原來是之前那幾只被妖群擠得東倒西歪的小妖精。他們的背上居然有翅膀,他們放棄了步行,最終選擇從空中飛到妖群的前方。一雙雙熒光閃閃的翅膀,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夏天里在草叢里看到的螢火蟲。
“算了,讓他們擠吧擠吧,反正那大人要是知道他們妖群里混進來我那么一只半妖,我又要有麻煩的?!彼参恐约旱馈?br/>
往后退比往前進容易得多,不一會兒,她就可以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搞什么嘛?腳都給踩青了?!笨粗约耗遣恢螘r受傷的腳,抱怨了一句,脫掉草鞋,輕輕的揉了起來。
坐在地上的時候,有什么硌了她屁股,月弦隨手拿起來看,居然是個黑色的六角盒,上面還畫了幾朵小小的三瓣花。
她看了看身后,原來她坐到了一家店的面前。此時,她沒有看到店家,瞅了下人群,大概這家店老板現(xiàn)在正在興奮的目睹他們的白夜大人的風采吧。這群瘋狂的家伙!
月弦繼續(xù)揉著腳。忽然一個惡作劇從她心里冒了出來。
“喂,老板,這個東西怎么賣?。俊睂χ諢o一人的帳篷,她大聲喊道。
“喂,老板?”沒人應(yīng)她,她又繼續(xù)高喊了幾聲。“賣不賣東西???再不來我把你的東西拿走了???”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應(yīng)。
這正是她要的效果?!芭?,你們在忙啊?那你們繼續(xù)忙吧,你們的東西就暫時由我保管啦?!痹孪覍χ諢o一人的帳篷笑著大聲說道。
“凝風草、喪魂花、癡心琉璃、塑顏海棠……”她一個一個的念著這家店的商品的名字,念到最后,她開心起來,親娘唉,這些不都是煉藥的寶貝嗎?
月弦不客氣的順了一些。
有一個寫有“藤纏樹”八角盒。這個東西聽起來名字不怎么威風,甚至都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但是它位置卻是這個店里最好的位置。它下面有一只帶著紅寶石的琉璃手托著,而且這只假手,還散發(fā)著守護的力量。
寶石啊!能賣好多好多錢??!
她沒有冒然的伸手去拿。老頭多年對她的死亡訓練,已經(jīng)讓她對危險有了極其敏銳的直覺。
她輕輕的伸手試探了一下,一股凌厲的威力立馬從那只手里發(fā)出,盡管她敏捷的躲開,手還是出現(xiàn)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了不得啊?!彼d奮地看著那東西??磥砟且欢ㄊ莻€值錢的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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