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奕得令,即可啟程。”那聲又溫和道“雪奕,這回是你頭次出門歷練,護法師姐雖能照顧但萬事一定要小心?!彪S后又莊重道“我三門都同屬丹楓,我奉掌門師尊命督領(lǐng)光明頂遇大事即可行令于三門,望赤霞,天姥二門同聲共氣相互協(xié)助不要辜負(fù)掌門師尊才好?!?br/>
七郎循聲望去只見大堂正zhōngyāng有一道人高冠峨帶,臉sè如金,眼眉微垂神態(tài)肅殺威壓,令眾人都感到一股威懾,心中不由得敬畏。
七郎又聽那人道“明月,罰你自多崖面壁一事可有怨氣?”明月微聲道“弟子不敢,謹(jǐn)遵師尊教誨,我今rì即可起身去自多崖面壁思過。”
那道人聞言道“好,十月之期并不算長,你自在那洞中面壁修持對你道行也有好處。我罰你是因為你修習(xí)過于躁進,貪功居奇行事毛糙不計后果,焚丹已是重罪,居然還連帶著須彌公子,你不想想如果你二人真要同時斃命于那荒山,須彌如何肯依,兩宗千百年同聲共氣因你毀于一旦,你即死也是罪莫大焉?!?br/>
明月垂首不言。七郎聽聞到此閃身進的大殿朗聲道“廳上坐的可是光明頂秦師尊,小可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秦梧桐似乎是早就看見七郎眼眉微微挑起溫聲道“公子是丹楓少陽貴客,但此次是本門內(nèi)務(wù),公子所言若是替明月求情就請免了吧!”七郎愣了下來道“我,我只是求師尊允許我陪著明月師姐一起面壁,并不打算為她求情,還請師尊允諾?!?br/>
秦梧桐抬起頭看了七郎一眼“還請公子自便,這面壁修得是心境---”七郎道“我在崖下結(jié)廬守候,并不去打擾,明月師姐為救小可甘愿赴死我此番做法也算是補報?!?br/>
那雪奕聽得目光閃爍愣愣的看著七郎,明月卻是噙著淚水心底蕩漾起伏。秦梧桐回視楚晴川,楚晴川干咳一聲“大師兄,你定奪吧!”
秦梧桐沉聲道“好,如公子所愿,本尊答應(yīng)就是。明月法器收回,眾人都不得上山探視,七公子所來是客不受教規(guī)所約束一切自便就好。”說完又朗聲道“眾家弟子都差派完畢,望大家都盡心竭力將yīn穴處情況探尋明白,有情況及時回稟報來?!北娂业茏佣箭R聲答應(yīng)。
散會后,大廳眾人陸續(xù)離去,七郎等得明月,明月在前緊走七郎跟在后面疾行。到了背人處明月立身對七郎輕聲道“你果真守諾為我結(jié)廬而居?”
七郎道“這多人都聽見了,哪有假的不成!我這也不用收拾就隨了你去就是?!泵髟旅蜃煲恍Α澳氵@呆子,被人哄騙了還不知,那南嶺自多崖山壁陡峭如削高聳入云連飛猿走獸都上不去,崖下更多蟲獸,你沒有道法物器又不知野外生活,我想那廬棚你也不知如何搭建吧,你我二人即使在一處這高低兩處卻猶如天地之別,別說見面就要說話也是不可能的,你這大廳中就應(yīng)了要去,我看你到時如何應(yīng)對。”
七郎咋舌道“辦法總歸有的,到時我自有主意。”明月努努嘴沖邊上使了個眼sè輕道“你怎沒瞧見雪奕師姐正在那邊瞅著你,這一早晚的你們就心意相通兩情相悅了?”七郎閃眼看去只見雪奕正瞅向自己,見自己看她忙閃目躲開隨在一個道姑身后走遠了。
明月笑了笑道“沒想到雪奕師姐也如此矯情,要遠行了卻沒個可意的人相送。”七郎道“你就不要在揶揄了,人家自有兄弟父母那就沒人送了,還是顧著你這頭吧!”
明月不悅道“說兩句你就心疼了,人家自有親人照料,哪像我這沒個知冷知熱可心可意的親人?!?br/>
七郎斗不起氣又想到明月即將面壁那苦清的滋味自是不好受,陪著小心道“好姐姐你為我受了委屈我心里知道,我既承諾你自是甘愿隨你一道受那冷清,再無反悔的道理,等你下山那rì我定會結(jié)廬在崖底守候?!?br/>
明月聽到這眼淚刷刷掉下來道“七郎,我這脾xìng總改不了,明知道是真心卻又想這想哪,免不得旁人說我心量狹小容不得人,實在是我這心放不下又沒人做主,你知也好不知也罷,看著我心煩只管離開由我自生自滅就是了?!?br/>
七郎并未作聲,明月見七郎無話心里煩悶也不說話只管一路走去,七郎隨在明月身后寸步不離,忽聽身后有人喊”好兄弟,你到哪都丟下我不聲不響,我這一路好尋?!捌呃煽春蜕凶妨藖淼馈贝蟾纾艺胝夷銋s不得暇,你這下跟了我去吧,我要去自多崖下搭棚結(jié)廬正少了幫手?!?br/>
和尚聽了一愣道”那好好地客舍不住搭什么窩棚?“七郎道”明月師姐被罰自多崖面壁,我這答應(yīng)陪她自是去那守候,你幫我搭建好窩棚就回去住,我一人住著就行。“和尚道”那哪行,我自是隨了你一起守著,你照看她,我照看你。“說著將七郎抗在肩上一路跟在明月身后。
明月到家后簡單收拾一下,門外早有兩名刑罰使者侯著了。七郎與和尚并無隨身之物,明月問七郎”你真要去那自多崖。“
七郎應(yīng)道”我自是隨了你去,那還說笑不成。“明月對兩名使者道”我與你們步行而去,這鳳翼交由刑罰司保管待我下山再去取回?!罢f著將一包裹遞與使者,使者接過道”小姐請放心,此物我們一定妥善保管,待送你上了自多崖后我們不耽擱就去刑罰司里畫押交了鳳翼?!?br/>
明月點頭與七郎與和尚步行,那兩名使者不禁皺眉,這南嶺自多崖離此溝壑縱橫若是步行竟需兩rì光景便道”小姐,我們這只有半rì差役,如今步行卻要兩rì光景,走得慢了回去受罰不要緊,明月小姐刑罰又徒費兩rì時光,這個---“明月尋思一下道”那好,我有個法子,我這有三人,你二位也載不了,不若我馭了鳳翼載了公子,你二人載了和尚大家一起奔那自多崖,到了崖下我再畫押交了鳳翼,你二人送我上去再回去交差如何?“二人聽了也無它法只好同意。
一路上七郎問明月”到了那你吃什么有人給你送飯嗎?晚間可有被褥?閑了做什么?“明月笑道”沒想你竟然這般婆婆媽媽,我是去面壁修行,又不是游玩度假,山上有清泉流瀑,有野果,隔十rì有人送些清淡吃食,被褥等一概皆無,全憑自身行運體內(nèi)金丹御寒?!?br/>
七郎沒料到這般清苦心下也心疼,尋思下道”我總會想法去上面看看你給你帶些御寒之物,你到時有什么想要的一并說給我我一準(zhǔn)跟你辦到?!懊髟滦闹斜陡袦剀耙膊徽f話只管攥住七郎熱淚盈眶。到了崖下,七郎呲牙,只見崖髙千仞光滑如削,頂部伸入云端。
明月道”這就是了,你們在這崖下可要小心,此處是丹楓南嶺,人跡罕至虎豹成群。在山腳底下有個村郭名為南泥村,民風(fēng)淳樸誠實,你們不如去哪安頓下我也好放心?!捌呃傻馈庇羞@村郭也好,我們有何用度直管下去買辦就是,姐姐不用cāo心?!懊髟抡f好又叮囑七郎幾句,隨后又與使者畫押交了鳳翼,二位使者載了明月上山便回轉(zhuǎn)交令去了。
大和尚到底在外流浪慣了這野居生活對他來說倒是尋常,他看使者走了馬上就拔出短柄利刃劈伐枝葉喬木搭建起一個簡易窩棚,忙完后對七郎說:“這只是個簡易窩棚,現(xiàn)在天sè將晚等明rì再建一處結(jié)實闊綽的居所。”
七郎也忙著幫和尚,但和尚卻愁眉道“居所有了,但晚間卻無飲食,我這要出去打獵又丟不下你?!被厣憝h(huán)視見有一顆大樹樹干幾有三四人抱,便道“好個所在,明rì就在這樹上搭窩了,如今兄弟暫時上去避一避,我打了獵物就回?!?br/>
七郎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也幫不上忙只好答應(yīng)。和尚駝了七郎如猿猴般竄跳到樹上,尋了個結(jié)實處放下七郎道“兄弟你歇息下,哥哥去去就回,等著晚間給你做個野味大餐?!闭f話間又下了樹向密林處去了。
七郎在樹間蹲守著,天sè愈加昏暗,七郎抬頭仰視崖頂卻根本瞧不見頂端摸樣,高聲喊了幾句并無回答只有空谷裊裊回聲被山風(fēng)頃刻吹得破散開去。七郎抱著臂膀也感到孤寂冷清起來,耐著xìng子守候和尚歸來。
不知過了多久,猛聽一陣林木嘩響七郎以為是和尚回來待要叫喊,卻見一只豹子閃著綠瑩瑩的眼光近來,七郎大驚以為又要重蹈覆轍,那和尚居然手持火把奔來將豹子驅(qū)走。和尚在樹下笑道“我說兄弟,這虎豹的話你可懂,我倒還想瞧瞧你見了它們是何摸樣。”
七郎道“看它們兇猛樣時我倒是忘了這茬,說不得攀談起來也能做成朋友。但這只豹子肚中饑渴我要說它得聽我的才是?!焙蜕幸膊环牌呃上聛恚跇涞咨艘淮蠖鸦?,又從肩上取下野兔松雞剝了皮去了內(nèi)臟一只用濕泥裹了放在火中烤,一只攢在硬樹枝架在火上熏炙。七郎叫道“你多早晚放我下來,我這都蹲麻了腿了。”
和尚嘿嘿一笑“你這兩rì都自個溜達留我一人喝悶酒,我這才放你不到一兩個時辰你就煩了?”七郎苦笑道“大哥也這般作弄人,兄弟給你賠不是了,求你放我下來,我這聞到肉香肚子早不爭氣了?!?br/>
和尚上去將七郎放下,掰了一只兔腿遞給七郎又從懷中取出一只酒囊來嘿嘿笑道“我這尋了酒囊沒白帶在身上,這就用上了不是!”七郎喝了口酒御寒又遞與和尚。和尚也吃了口酒道“可惜沒有備了咸鹽,肉寡淡了些?!?br/>
七郎記得明月用石rǔ調(diào)味,尋視下卻無那石rǔ只得作罷。兩人餓了多時也顧不得肉味咸淡又從火堆刨出松雞來飽餐一頓,待吃得打嗝喝的熏醉七郎昏昏yù睡,和尚將火堆移到窩棚前伺候七郎睡下,自己一人守著火堆不敢睡去防著那猛獸侵襲。
一晚過去,當(dāng)萬道霞光瀉入丹楓七郎醒了過來,看那和尚熬得滿眼彤紅,火堆已漸漸熄滅。七郎不好意思道“這晚辛苦大哥了,今晚你我輪流值守,再不得熬你一人?!焙蜕朽肆艘宦暋敖裢砭蜕蠘漤斎プ×耍沁€留在這受那煎熬?!?br/>
七郎一拍腦門道“看我糊涂的,哥哥這會子睡會吧,我附近尋些野果清泉來。”和尚叫道“罷了,你個家雀兒般的人物哪受過這般煎熬磨礪,尋了果子也不知能不能吃。”七郎也叫道:哥哥怎的就瞧不起兄弟,我好歹也在外也漂流了數(shù)月光景,這野果還是辨得清的?!?br/>
和尚道”也不急,我還怕那豹子沒走遠,你就留這,我略微打個盹就好,到時我jīng神些再一起去尋些吃食?!捌呃芍缓么饝?yīng)手里提了短刃守著和尚打盹。
這一rì和尚與七郎在樹頂間建了一處小木棚,周圍四壁和頂都用木條排插,用樹皮搓出的細(xì)繩綁接結(jié)實,再尋些蓬松干燥的篙草在睡臥處厚厚的墊了一層,七郎又讓和尚做了個繩梯不用麻煩他上下了。
一切安置妥當(dāng),七郎躺在松厚的篙草上頭枕著自己尋到的一塊長條石頭上愜意極了,和尚生了火將昨晚未吃完的野雞野兔熱了招呼七郎一起吃了,吃喝完天sè又黑盡了,兩人將火堆攏在一起坐在樹下閑聊。
七郎尋思道“趕明兒咱的做條結(jié)實繩索?!焙蜕袉柕馈白隼K索何用,你不是想著攀這崖壁吧?”
七郎道“明月師姐一人在上面清苦難熬,我總的想個法子上去瞧瞧?。 焙蜕邪櫭嫉馈安徽f你,就我自己一人待要攀登這崖壁也勢比登天,你就在這崖下耐心守候著等她就是了,何必一定非要上山?!?br/>
七郎道“法子總是人想出來的,大哥教了我搓繩子的法子我自個搓就好。”和尚無奈只好答應(yīng)明天一起做這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