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將已死,弟兄們弓箭覆蓋。砂駝軍團流星錘攻殺敵陣。殺了這些戍衛(wèi)軍,大將軍明令,此次諸位加勛一等,給我殺…”昆里并沒有因為李陵的死而放過這些可憐的士卒,反而趁火打劫的發(fā)布的絕殺令,一時間箭如雨下錘若流星。
本就亂作一團的軍陣立時哀鴻一片,此刻別說那些只穿著粗布軟甲的弓箭手難以活命,就算是身著重甲的步軍,也一個個被流星錘砸斷關(guān)節(jié)倒地不起,有忠貞的士卒致死還在哀嚎:“保護李校尉遺骸…,蠻夷。老子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
滾滾夕陽的余暉之下,來自三方的軍士身死當(dāng)場的高達兩千余人,絲毫不亞于一場戰(zhàn)役的損耗來的稍輕,作為唯一的勝利方,昆里對這一切還在得意洋洋,數(shù)次敗于嚴玉的經(jīng)歷,終于在此處得到了寬慰。“自己始終還是縱橫寶象國數(shù)十年的梟雄,豈是一個乳臭未干的浮游小妖可以媲美的?這樣的戰(zhàn)局,那嚴玉甚至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等老子實力足夠強大…”昆里心中不住腹誹著嚴玉的懦弱,暢想著回到賈慈洲大營之后榮耀。
而他身前的近衛(wèi),一個個緩慢的脫掉了身上的粗布衣衫,將長長的駝皮長袍罩在自己身上,古怪的行徑看的其余黑云寨士卒目瞪口呆,這些人都是大當(dāng)家最近帶回來的,平日里少言寡語,不但疏于對大當(dāng)家安全的戍衛(wèi),反而經(jīng)常將自己關(guān)在帳篷之中整日不漏面孔。
近衛(wèi)們打開束發(fā)絲帶,邁步聚攏在血泊邊緣,砂駝軍團悶不做聲將周遭的散落尸首不斷拋至軍陣之中,一炷香之后,不論敵我總計兩千余具尸首已經(jīng)擺成一副京官。
那數(shù)十位駝袍人口中以古怪的音節(jié)誦念不停,面容隨著音節(jié)變幻時而喜悅、時而憤怒、時而悲傷。最令人作嘔的是他們將地上的尸血在臉上涂抹詭異的圖案,用牛耳小刀割取尸骸上的肉,放在嘴里不住咀嚼。看的匪兵們紛紛作嘔。
古怪的儀式持續(xù)半個時辰,地上的尸首已經(jīng)凍成僵硬的冰棍,可這些人依然努力割取人肉添在嘴中,其中數(shù)位駝袍人因為添塞尸肉時不慎將尸體指骨吞入口中,僵硬的指骨將腮幫子戳破,鮮血從兩腮淋漓而下,嘴中碎肉從傷口處擠出,將整件駝袍染成黑紅色,可是沒有一個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和口中誦念之詞。
正當(dāng)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自賈慈洲方向一片詭異黑云滾滾而至,匪兵們哪里見過這樣的異象無不驚詫,唯獨砂駝軍團的士卒紛紛縱身下馬,跪伏在地,昆里雙目爆發(fā)出驚駭?shù)南矏傊?,顯然是什么詭異的東西即將到來。
昆里稍一愣神急忙大喊道:“都給我跪下,這是黒兀鷲大魔神的神跡,都給我跪在地上,稍有妄動就是對大魔神的不敬…”
話音未落突然飛沙走石平地而起,空中凄厲的鳥鳴之聲不絕于耳,此時看來,那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一大群黑兀鷲遮天蔽日成群而來,一時間整個天空都響徹兀鷲凄厲的鳴叫聲。
駝袍人挺著脹的像皮球一樣肚子紛紛站立而起,應(yīng)和著兀鷲的鳴叫聲誦念祭文。也許是因為此地過于寒冷,兀鷲們盤旋不斷卻始終不愿意降落下來,縱使駝袍人催促的如何急切都不見成效。
為首的駝袍人眼見著兀鷲群有離去的跡象,再不敢稍作猶豫,以古怪的音節(jié)厲聲吩咐自己的同伴。即使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可任何人都聽得出來他話語里表達出的急切心情。那駝袍人一邊說著還用牛耳短刃毅然割下自己的左乳向空中拋去,鮮血淋漓的*被空中盤旋的兀鷲吞入腹中,緊接著一個又一個駝袍人相繼做出同樣的犧牲,也許是這種令人作嘔的行為真的起到了效用,兀鷲群紛紛盤旋而下,撲在尸堆上享受來自人類的供奉。
伴隨著食腐鳥啄食死尸,駝袍人一個個褪下身上的長袍,精赤著上身爬入尸堆像疼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撫摸任何一個可以接觸到的兀鷲,這期間即使有兀鷲向他們發(fā)起攻擊也沒有任何一個駝袍人發(fā)怒反擊,持續(xù)兩柱香的進食時間,上萬只黑兀鷲終于結(jié)束了對尸堆的殘忍蹂躪。
駝袍人一個個被他們疼愛的兀鷲啄的傷痕累累,每個人身上都不乏深可見骨的傷痕,可他們依然對身上遍布的傷口不管不顧,拖著殘缺不全的身軀跪伏在地厲聲哀嚎,龐大的兀鷲群紛紛起飛圍繞著駝袍人盤旋不停。緊接著所有黑兀鷲好像著了魔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結(jié)界,尖銳的喙如一桿桿長槍筆直貫入,流線型的身軀將阻力壓制到最低限度。
當(dāng)飛行慣性被龐大的結(jié)界阻力抵消殆盡之時,身后的同伴完全不顧前方同類的死活,以疊羅漢的方式一層層遞進,即使將自己的頭顱扎入同類的身軀也在所不惜。不到盞茶功夫,上萬只兀鷲以倒三角的姿勢完全嵌成了一個整體。
駝袍人眼見著自己的杰作已經(jīng)抵達結(jié)界內(nèi)側(cè),紛紛長身站起,雙手合實默念法決。
一圈圈血紅色的波紋蕩漾開來,波紋韻律奇特,使后方以五體投地大禮參拜的眾人血氣翻騰不斷,強烈的惡心之感在每一個人胃中以排山倒海之勢肆虐不停。
還不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三角錐勢的兀鷲群轟然爆炸,強烈的沖擊波將剛剛被他們吞入腹中的尸塊炸的四濺飛射。即使所有人都盡力將身體貼在地面上,可不知詳情的黑云寨殘匪大多數(shù)都扯著脖子觀看西洋鏡,飛濺的尸塊威力更勝后世*殘片的殺傷力,凡是將身體離開地面一尺以上的人,都被炸的血肉模糊氣息全無,可悲的昆里這才注意到砂駝軍團為什么將自己的坐騎安排在跪拜的士兵身前,這哪里是什么五體投地大禮,分明是為了躲避爆炸帶來的無差別傷害做的臥倒姿勢,可憐自己還故作虔誠的趴伏在地上,殊不知被自己視為嫡系的親信直接因為這一疏忽折損百人不止。
那些駝袍人倒真的不失是黑兀教虔誠的祭祀,即使是爆炸的最后一刻都沒有一個人離開自己的崗位,此時哪里還能看到他們的蹤影,已經(jīng)和他們腳下的殘破尸骸混為一堆碎肉。
伴隨著一聲如雞蛋殼碎裂的聲音,結(jié)界終于沒有抵受住“黒兀血祭”的強大沖擊力,藍色光罩的一角已經(jīng)出現(xiàn)肉眼可視的細碎裂紋,遮擋在眾人眼前的結(jié)界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掀起他神秘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