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頂樓一道空中走廊,來到了主樓頂層。
空中走廊連接蘇家所在的西樓頂層以及琴房所在的主樓頂層。這條路是蘇景專門為了蘇旭設計的,根本不會有其他人走,所以蘇旭一路上也沒碰上任何人。
來到主樓頂層,蘇旭走在空蕩的走廊上,身邊是兩排一模一樣的房門。他在頂樓兜兜轉轉地好一陣子,最終也沒有找到琴房。
“琴房是在走廊左邊還是右邊來著?左邊?好像不對,難道是右邊?”蘇旭苦笑。
因為自閉癥,他本就很少在外走動,甚至劇院里那些員工都不認識蘇旭。這兩年陷入重度自閉,更是出來少了,沒想到他如今連劇院里的路都不認識了。
“算了,摸不著琴房了,去樓下找個人帶路好了?!?br/>
蘇旭搖搖頭,轉身離開。
走廊上依然空無一人,下午的陽光穿過窗戶灑落在地,整個頂樓溫暖而又靜謐。
而就在這樣的靜謐的走廊上,蘇旭經過一處轉角時,忽然聽到了歌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道純潔的女聲哼唱,伴隨著午后的陽光在這片空蕩的走廊上緩緩起舞飄揚。
蘇旭靜立在轉角,忽然感到此刻這哼唱聲撞進了他的心底,心開始狂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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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一個女孩在穿行走廊時,隨心所欲的哼唱。讓常人聽來只會覺得調子混亂無譜,但在蘇旭聽來卻是世間再美妙不過的天籟。
大概患有自閉癥的唯一好處,就是蘇旭有一個很靈敏的聽力系統(tǒng)。這使得他對聲音十分敏感,擁有很強的音樂天賦的同時,也成了一個聲音控。
他能聽出常人無法分辨的聲音最本真的質感。在單調的自閉生活中,這些質感上佳的好聲音如同一道圣光劈開他空乏的世界,讓他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尾隨其后。
這也造成他小時候,每次遇見聲音好聽的小姐姐,都會呆愣駐足,然后無意識的尾隨其后。
“尾行”的毛病蘇旭早就下意識地練習改掉了。但此刻,蘇旭卻仿佛回到了幼年時第一次聽到天籟之音的那種觸動,不自覺間就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尾隨著哼唱聲走進了這片走廊。
哼唱聲純潔清澈,空靈美麗,隨著蘇旭的靠近,聲音變得更清晰,而蘇旭心中的觸動也更加強烈。他離聲音的主人越來越近了。
前面又是一個走廊,蘇旭這次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穿過了走廊,一閃而逝。
蘇旭快步走上前,只要轉過這個走廊,他就能見到聲音的主人。
然而蘇旭經過轉角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神色清醒過來,目光復雜。
這是他第二次邂逅這般貫穿心靈的女聲。
而第一次是五年前,他邂逅了一個美麗的女孩,親自教導她成為一位閃耀的歌劇女主角,但女孩成功后,卻為了飛得更高而背叛了他。
再美麗的開始終究也敵不過現(xiàn)實的結尾。而眼下這第二次邂逅仿佛是在走第一次的老路。
蘇旭忽然感到乏味,沒有興致去認識轉角之后的女孩,轉身選擇離開。
蘇旭走了很遠,方才聽不見那片歌聲,方才壓下心中依然清晰的觸動。
說來幸運,這一次,他走了不遠居然看見掛著琴房門牌的房間。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蘇旭將方才的邂逅扔在腦后,一臉感嘆地推門進入琴房。
琴房里,烤漆典雅的黑色三角鋼琴、等身的大提琴,金屬色澤的小號……這些樂器錯落有致的擺放在房間里。
這里是劇院的交響樂團備用樂器儲存的地方,過去也是蘇旭的私人樂場。
蘇旭坐在黑色三角鋼琴前,將劇本打開,隨后按照記憶彈奏樂曲,確認無誤后,就會動筆將樂譜歌詞添加到劇本上。
“當~當當當~……”
悠揚的鋼琴聲響起,節(jié)奏歡快緊湊。如果有學鋼琴的專業(yè)人士站在這里,一定會驚訝的發(fā)現(xiàn),蘇旭的鋼琴水平比之那些鋼琴名家也絲毫不讓。
以往的蘇旭因為自閉并不清楚自己的演奏水準,但是吸收了地球上的記憶之后,蘇旭就發(fā)現(xiàn)自己彈奏的比那些鋼琴大師好多了。
鋼琴之后,蘇旭不停調換著各種樂器再次演奏,而演奏水準卻絲毫不見降低。
“鋼琴、大提琴、沙克斯、大號……每一項樂器都得心應手。要不是我因為自閉癥而瘋狂的熱愛音樂,只怕我是沒有精力來一一學會這些樂器的,更別說每一樣都能夠精通?!?br/>
劇本里的樂曲基本都是交響樂,涉及許許多多種樂器。蘇旭每寫完一曲,就會將其中涉及的每一樣樂器都試手一下,這種做法花費了很大的功夫。
傍晚,琴房。
蘇旭放下樂器,停下筆。
他看了看天色,苦笑:“樂曲的曲本才完成了一半,看來明天還得來琴房繼續(xù)?!?br/>
“不過今天由于每樣樂器都彈奏了一遍,所以花費了很大的時間。以后再寫樂曲就不用如此了,會快很多了。”
蘇旭當下收拾好劇本曲譜,走出琴房。此刻謝阿姨應該已經準備好辣椒肉絲在家等著自己吧。
蘇旭想到這里,不用加快腳步。
……
月落日升,烏飛兔走。
第二天下午,天籟歌劇院。
蘇景出差回來,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就走進了歌劇院主樓。
一路神色疲憊地回到老板辦公室,蘇景剛想要稍作休息一下,就聽到門外有吵鬧聲。
“蘇總,我這有重大問題,必須向您匯報?!?br/>
蘇景打起精神來,看向前來的幾位主管,示意他們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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