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工廠以前也不知道是生產(chǎn)什么機械的,不僅外面堆滿了類似于機械臂的東西,就連里面也堆滿了各種機械外殼,地上零零散散的堆滿了各種線和類似于鐵皮一樣的東西,薛山海隨手拿起一個機械片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名堂。
他和連城偷偷跟著顧赫走進了工廠的深處,那里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里面有燈光。
只見顧赫私下查看了一番確定沒有人跟來之后便走進了倉庫。
薛山海和連城蹲在附近的一堆器械后透過門縫看著里面的狀況。
沒想到里面竟然有一只駁,連城想都沒想就要沖進去把顧赫拖出來,剛準備站起來就被薛山海一把拉住了。
薛山海示意先等等,并且指了指顧赫。
沒想到顧赫非但不害怕那只駁,反而一步步的走進那只駁,那只駁也奇怪,看到顧赫走過去也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tài),而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邊,薛山海這才看清,原來這只駁是被一條鎖鏈拴在一根大柱子上的。
顧赫在距離駁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了下來,并且拿出身上帶著的食物喂給那只駁,看著那只駁狼吞虎咽的吃著東西,他笑呵呵的說著什么,氣氛分外的和諧,薛山海他們離的太遠也聽不到他究竟說了什么。但看顧赫面對那只駁的樣子,就像是在對待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
“這顧赫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怎么還偷偷養(yǎng)起了寵物,這件事你都不知道嗎?”薛山海看了看連城不由的吐槽道。
“不知道。”連城皺著眉頭。
但連城也不廢話,不顧薛山海的阻攔竟然直接走進了倉庫,不由分說的就逃出夢之花的匕首沖著那只被綁著的駁刺去。
顧赫沒有料到連城會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眼看著連城就要把這只駁刺死,他想也沒想就擋在駁的身前,夢之花的匕首就刺進了他的胸口,好在夢之花對人體并沒有傷害,不然連城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了。
“蠢貨,為這么只畜生不要命了嗎?”連城一拳打在顧赫的臉上,顧赫向后退了幾步倒在了地上,捂著紅腫的臉一臉詫異的望著連城。
“連城,你怎么在這里?”
“在高塔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飼養(yǎng)了這種東西,你可知道就是這東西害死了我們多少人,你現(xiàn)在維護著它是什么意思?”連城質(zhì)問道。
“它和其他的駁不一樣,它是我妹妹!”顧赫連忙解釋道:“而且,它不會傷人的我保證!”
“你保證有個屁用?就算它曾經(jīng)是你妹妹,但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只沒有任何意識的駁,留著它你想等它什么時候把我們都變成駁嗎?”連城根本不想聽解釋,駁就是駁,一種沒有人類情感,沒有意識,只知道吃的怪物。
“不是的,她還認得我,她還能變回來的!”顧赫站起來,指著面前的駁解釋道:“她變成駁以來一直被我關在這里,從未傷害過任何人,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br/>
連城不由分說的又給了顧赫一拳:“發(fā)什么癔癥,這么多年了,如果他們能變回來早就變回來了!”
“連城,我知道你恨駁,我也一樣!它們的出現(xiàn)奪走了我們的家人,朋友,甚至霸占了我們的家園,我沒有一天不想讓它們消失,可是萬一呢,萬一這些駁還殘留著意識,萬一有天我們找到了讓它們變回來的辦法……”顧赫也有些激動,整個臉漲的通紅。
“醒醒吧!別做夢了!”或許是無法接受被一直信任的伙伴欺騙,連城將全部的怒氣都發(fā)泄在了這只駁的身上,不由分說又要拿出匕首沖著它刺去。
“不行!”顧赫說著又上前阻攔,兩個人就在這只駁的面前打了起來。
而薛山??粗@兩個人,又看了看被拴在柱子上的駁,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拉架。
“閃開!”連城又一拳打在顧赫的身上,這一拳下去顧赫的腦袋也是嗡嗡的。
“求你,別殺它?!鳖櫤罩雷约翰皇沁B城的對手,在接下了連城幾拳之后,竟是撲通一聲跪在了連城面前。
“你這是做什么?”連城看到顧赫跪在自己面前,剛揚起的拳頭只能放下,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他也沒少經(jīng)歷,生離死別,再尋常不過,但像顧赫這樣執(zhí)念如此深的,他也是頭一次見。
身后的駁似乎也感受到了顧赫的情緒,竟然發(fā)出了悶哼聲,就好像一同在向連城求情。
“哎哎哎,雖然我作為一個局外人這時候不應該插嘴,不過你們這么打下去也打不出什么結果,連城,你不如聽聽顧赫他怎么說,好歹給他個解釋的機會。”薛山??床幌氯チ耍B忙上前打圓場。
面對這種尷尬的境地連城也只好收回剛才的戾氣,插著腰瞪著顧赫等著他解釋。
顧赫說當年駁入侵城市的時候,他也是親眼見證了城里的慘狀,那天他帶著妹妹躲在這里,可不幸的是這里也藏著一只駁,那只駁咬傷了他妹妹之后便逃之夭夭。
因為傷口太重,妹妹也只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當時的顧赫不想失去相依為命的妹妹,于是在妹妹變成駁之前顧城就用鐵鏈將她拴在這里,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偷偷來這里看望已經(jīng)變成駁的妹妹,和外面的駁有些不同,剛剛變成駁的妹妹沒有傷過人,因此看起來也沒有外面的駁兇殘。
后來他被連城帶到了高塔,這才知道外面的人已經(jīng)全都被駁吞噬掉落,活下來的人只有他們幾個被帶入高塔的人,顧赫就是其中之一。
顧赫也不知道他是倒霉還是幸運,能活著固然是好,但看著原本繁榮的城市一夜之間變成死城,這樣的現(xiàn)實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他原本就是連城公司的一員,如今跟著連城一起修復著屏障系統(tǒng),但也在查看系統(tǒng)數(shù)據(jù)時發(fā)現(xiàn)了夢之花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庫,里面還有整座城市里的居民信息,那些人的生活全部被記錄在內(nèi),一絲一毫的細節(jié)都那么詳細,仿佛這些人還活在另一個世界,顧赫找到了妹妹的,看著妹妹從小到大的生活記錄,所有的一切恍惚就在昨天,妹妹還在為他慶祝生日。顧城的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或許那些駁還殘留人類的意識也不一定。
于是從那天開始顧赫總是偷偷來到這里,把和妹妹曾經(jīng)相處的所有細節(jié)當做故事一樣講給這只駁聽,希望有一天它能聽的明白,說不定就恢復了意識。
這樣一講就是很多年,日日如此,從未改變。
其實顧赫自己有時也覺得,他在自欺欺人。可那只駁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每次顧赫來講故事的時候,駁都會耐心聽著,時不時的發(fā)出幾聲悶哼作為回應,一來二去,顧赫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那只駁真的有人的情感。
“所以你背著我跑出高塔就是為了講故事?蠢的可以。”連城有些無奈,但也沒有剛才那么生氣了。
“所以,求你,不要傷害它?!鳖櫤找廊还蛑桓边B城不打消念頭他就不起來的樣子。
連城也沒辦法,收回了刀刃,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他不知道該做什么評價,幼稚還是天真?執(zhí)著還是執(zhí)拗?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顧赫的行為讓他想起了那段自己一度想忘記的過去。
“你說的沒錯,他們還活著?!边B城突然緩緩的說道。
聽到連城這么說,顧赫也是一愣,而站在旁邊的薛山海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還全盤否定顧赫的家伙,怎么說改口就改口。
“還記得顧氏集團的第一個開發(fā)項目嗎?”連城繼續(xù)說道。
顧氏集團?那個時候他果然撒了謊?薛山海驚愕,但還是繼續(xù)聽了下去。
顧赫想起來了,那是很久以前,駁還沒有攻擊城市的時候,連城他開發(fā)了一個全新的系統(tǒng),這種系統(tǒng)能夠上傳人的意識電波,將人類大腦中的記憶以數(shù)字的形式上傳到數(shù)據(jù)庫。承載記憶的數(shù)據(jù)可以植入到機器人的芯片里,而這個機器人擁有人類的記憶就可以和記憶的主人一模一樣,某種角度來講瀕死的人可以用這種方式‘復活’。
“只要我們把你妹妹的記憶數(shù)據(jù)上傳到制作好的機器人芯片里,你就能得到一個一模一樣的妹妹?!边B城的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凌厲,他俯身看著顧赫,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換句話說,現(xiàn)在我們可以提取出這座城市里任何一個人的數(shù)據(jù)復活他們,我們可以創(chuàng)造一個機器城,和原來的城市一模一樣。”
“連城!機器人和人不一樣,就算有相同的記憶,相同的行為模式,甚至有相同的外貌,可他們終究不是那個人,死去的人不能復活,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鳖櫤樟⒓粗懒诉B城的意圖,他也記得當時連城是多想用這種方式去復活一個死去的人,那種渴望甚至成了執(zhí)拗,為此還付出了很重的代價。
那些記憶他也沒有忘記,可是他也沒有料到,有一天他面對自己逝去的親人,竟是有些理解那時的連城了。
“顧赫,那時是你阻止了我,才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涩F(xiàn)在你在做什么?你現(xiàn)在做的事要比當時的我蠢上一萬倍。”連城指著身后的駁繼續(xù)說道:“就那個東西,你覺得它和機器人哪一個更真實?你都說了,人死不能復生,更何況這是駁,是另一種物種,不是人!他不是你妹妹,你的妹妹已經(jīng)死了!”
被連城這么一罵,顧赫也是愣在了原地,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將那只駁當做妹妹,那只駁對他而言就是他的家人,可被連城這么一罵,顧赫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清醒了不少,他轉過頭看了看旁邊的駁,那家伙雖然是自己妹妹變的,可是它怪異的臉上依然透露著野獸才有的兇狠,尖銳的爪子和時不時傳來野獸的悶哼,都在證明這個東西已經(jīng)是另一種生物了。
“所以說,解決它,跟我回高塔?!边B城冷冷的拋下一句話,并且將手中的夢之花匕首遞給了顧赫。
“我做不到,它畢竟曾是我妹妹。”顧赫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對于這只駁,他下不去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倉庫外面?zhèn)鱽砹撕苤氐脑胍?,還有幾聲野獸的嘶吼,就連一直被拴在柱子上的那只也不安分了起來,嘴巴里發(fā)出嗚嗚的低吼,像是在回應著外面的聲音。
“糟了,它的同伴來了。”
“好像不止一兩只。”薛山海跑到門口探出頭看了看,然后吞了一口唾沫,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里就像紅色的星星,光是數(shù)量就到了數(shù)不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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