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像個孩子似的被二舅舅抱著羞人,但是上輩子陸云葭十幾年沒見過二舅舅,此時見到,興奮開心還來不及呢,羞人的事很快就被她拋在了腦后。
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帶著哭腔道:“二舅舅,快把我放下來吧,我長大了?!?br/>
謝應縮回了舉高的雙手,卻仍是把陸云葭抱在懷里,語氣親昵道:“長大了?二舅舅看看,哪里長大了,個頭看著沒長,怎么身板看著還瘦了?你以前可胖乎了,又白,看著像個大白饅頭似的?!?br/>
謝應說著細細打量起了陸云葭,看的越仔細,他面上的笑容就越淡,不一會兒,竟是微微蹙起了眉,目露不滿,“不僅瘦了,還黑了。”
黑了,還是很黑么?明明這些日子她已經(jīng)把自己養(yǎng)白不少了啊,陸云葭忍不住皺起了小臉,把頭埋在謝應的肩頭,惱聲道:“二舅舅,哪里黑了?我比你白呢!”
謝應聞言愣了一愣,待明白過陸云葭是嫌他說她黑了,忽地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是二舅舅黑,我們云葭不黑?!?br/>
陸云葭道:“本來就不黑。”
她剛說完,卻一抬眼看見了二舅舅身后的易水,正含笑看著她,唇角翹起的弧度十分微妙,陸云葭臉頰上剛剛消退下去的紅暈,唰的一下又爬了上來。
丟人丟人,委實太丟人。
……
謝應抬腳進了院子,余光打量了一眼院中的周常,目露疑色。
周常驚詫,見到謝應身后的易水,便趕忙跑到了他的身邊,低聲問易水:“這是怎么回事?”
易水面上笑意未減,低聲回道:“以后再與你詳說?!?br/>
謝應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知那少年乃是友人,即不再關(guān)注他,而是正色看向堂屋,他進了屋子,把陸云葭放在了身側(cè),然后向邱大夫作揖,“邱老。”
從陸云葭帶著周?;貋砗?,邱大夫的臉色就變了好幾番,直到看見謝應進門,他才真真切切的松了口氣,起身笑著道:“謝先生,請坐?!?br/>
謝應頷首,坐在了邱大夫的對面,“來的路上,易水已經(jīng)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告訴我了,”說著他頓了一頓,轉(zhuǎn)頭看向周大海和劉氏,“這兩位,可是曾照顧過我家阿沅的人家?”
謝應笑著,問話的語氣也算是柔和,但謝應行商多年,慣會的是笑里藏刀這一套,你看他笑著,他卻未必是開心了。他若是板著臉,倒也說不準是有了喜事。
正所謂是喜怒不形于色。
周大海十幾歲便去了宋府做長工,這么多年下來,他在宋府里也見過大大小小不少的主子,自認是會察言觀色的人,可此刻,他卻看不明白面前之人的神色,半晌,他瞇起眼笑問:“不知您是?”
謝應道:“吾姓謝,是阿沅的二舅舅。”
周大海卻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二舅舅?我婆娘養(yǎng)了她一年多,可沒聽說這丫頭有什么舅舅?邱大夫,你不是隨意從哪找來個人騙我們的吧?你要是不愿意出這一年多來小丫頭在我家里吃穿用度所花費的銀子,大可以直說,我們把她再接回家當自己孩子養(yǎng)就是了,何必要找個不三不四的人來?”
“你才不三不四!”陸云葭聞言從謝應的身后冒出了頭,二舅舅來了,她一下子就有了底氣,人也變得有恃無恐起來,對周大海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完全沒了先前忍氣吞聲的樣子,語氣憤憤:“我自己的舅舅,我還能認錯???”
“你個小丫頭片子,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小心我打死你!”劉氏惡狠狠的瞪著她,言語間盡是威脅。
謝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面上的笑容也在瞬間隱了去,他板著臉道:“爾等慎言。”
“慎言?狗屁!”劉氏掐著腰道:“俺當年可是問過這丫頭的娘,她娘當時分明說家里人全都遭了災,除了她們孤兒寡母沒一個活人了,你這會兒跳出來說是她的舅舅?哼!你騙鬼呢!”
謝應徹底冷了臉,神色不耐,“說吧,你們想要多少銀子?”
這下?lián)Q周大海和劉氏愣住了,周大海問:“銀子,你要為這丫頭付銀子?”
謝應冷笑,道:“你們今日來邱老府上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嗎?說吧,多少銀子。拿了銀子,你們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阿沅面前?!?br/>
周大海沉默了片刻。他們今日本來就是來要銀子的,這個人給還是邱大夫給,對他們來說都沒有什么差別,想了想,他道:“至少二百兩,她在我家吃喝了…”
“這是兩張一百兩的銀票?!敝x應打斷了周大海,從懷里拿出了兩張銀票放在桌面上,手指輕敲。
周大海和劉氏一喜,兩人遂伸手想去拿銀票,豈料謝應又忽地把銀票收了回來,道:“銀票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寫一張字據(jù)。”
周大海一愣,“字據(jù)?”
謝應看向邱大夫,道:“邱老,可否借紙筆一用?”
邱大夫點頭:“易水,去拿紙筆過來?!?br/>
易水應道:“是,師父。”
易水拿來了紙筆,謝應坐直身子,從易水手中接了過來,紙張鋪展于桌上,謝應提筆而寫。
陸云葭在一旁看著,二舅舅所寫的內(nèi)容,大意就是周大海和劉氏拿了銀錢之后,不許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也不許來找邱大夫的麻煩。
謝應寫完后,讓周大海和劉氏簽字畫押。
兩人不認得字,邱大夫便讓周常給他們念了一遍。
能拿到銀子,周大海和劉氏兩人便沒有異議,點頭同意了。
邱大夫家里沒有紅印泥,周常說他家有,又回了一趟家拿來了印泥,周大海和劉氏在字據(jù)上按了手印,謝應才把二百兩的銀票給了他們。
這事兒,就算告一段落。
周大海和劉氏拿了銀子,便也不管謝應是不是陸云葭的舅舅,周大海起身笑著道了句,“剛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謝老爺大人有大量,應當不會跟我們計較吧?”
謝應抱著陸云葭欲往外走,聞言看也不看他們,語氣不屑道:“你們有哪里值得我計較。”
周大海面色一僵,頓了頓,還是呵呵的笑著領(lǐng)劉氏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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