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感被安排，有人就樂意被安排。

    燕鴻鵠對于樂遙安排如何自己始終是樂于成見的，他就圖個有個搞事的機會湊熱鬧。

    對凌婕有口無心的話也沒放在心上。他太知道了，表小姐或者智商可以，但情商堪憂。

    倒是有蠢萌蠢萌的感覺。

    燕鴻鵠帶著登記表單過來和凌婕一起，找青岸各中學的卡牌代理人做對接交代。

    凌婕才知道原來要和燕鴻鵠合計的是這個事情。

    羞恥了，慚愧了。

    她問：“一開始就是這么安排的對吧，為什么當時沒有說呢？”

    燕鴻鵠解釋卡牌和書展是兩回事情，只不過要借由書展要把上回卡牌欠的尾賬給掃平。

    “這事吧，不好當著大家伙的面說。”

    “你們！”凌婕嫌棄地：“當時是看我出糗心里很過癮吧?！?br/>
    “別瞎說，沒有的事，沒事……就心里偷著樂。”

    凌婕不接茬了，兩人登上公交車。

    坐在車上看看手中的登記表單，四所學校一共二百余人參與，涉及金額近達三千軟妹幣。

    “四家學校么？這么多人我們得跑到什么時候？為什么要親自跑啊，打電話通知不行么？”

    “教頭說不行，說是我們的疏漏所以要親自上門道歉以顯誠意。麻爪了，我倆跑腿為什么是他的誠意？不止這四家，李理釗那邊也有名單，樂遙自己手上也有?！?br/>
    燕鴻鵠繼續(xù)解釋：“各個學校都有一個代理人，比如我在二中，所以二中這五十多人我解決就好。然后是六中和九中挨得不遠我們走一趟就行，返回的時候再繞到十一中就完了。是一起？還是分頭？”

    “一起一起，我對青岸還沒那么熟?！绷桄颊f。

    “我覺得也是一起，樂遙估計有打算向大家介紹你?！?br/>
    “哈？有必要的么？”凌婕詫異。

    燕鴻鵠摸了摸下巴含糊說：“有必要吧……樂遙他對你的安排蠻上心的，好幾次半夜打電話給我問你，又是要我關(guān)照你在學校的情況，又是要我提點你和書社圈朋友的相處。大概他是知道你有點口無遮攔吧。你們表姐弟關(guān)系很好嘛?！?br/>
    “胡說，我哪里口無遮攔了?！绷桄冀^對不承認這個指控。

    “反正我覺得你有點?！?br/>
    公交車晃晃悠悠讓人想睡覺，兩人并排坐在車上聊著天。

    從傳教活動到書社圈活動，從吐槽同學到編排老師等等，也有說起一些青岸與湖光兩個城市的學校差別。

    燕鴻鵠這才了解到凌婕借讀轉(zhuǎn)學的原因，以及為何凌婕那天會那般表現(xiàn)。

    “你是說當時的樂遙在對我們一群人采用PUA的攻略？”

    “對啊，你想他當時的表情和語氣，表現(xiàn)自己的無辜和憤怒來獲取同情和道義，然后埋怨我們不出力，影射大家坐享其成，好教我們對他生出愧疚之心，能夠聽從他的語言把戲?！?br/>
    燕鴻鵠并不去想這個可能性，他又問：“你離開湖光就是因為被PUA針對了，所以看不慣他的行徑是不是？”

    凌婕點點頭，又沉吟著說：“我這么說會不會有點過分，造成你對他有其他看法？”

    燕鴻鵠想了想，問道：“你們真的是表姐弟么？”

    凌婕有點慌：“干么？怎么這么問？”

    他心里有了猜測：“你不該這樣回問我，你應該直接否認或者丟一句廢話，再不濟反問難不成是表兄妹都會更有氣勢?！?br/>
    凌婕瞬間招降：“行吧，你說得對。但發(fā)現(xiàn)了又能怎么樣，難不成還給人留下把柄？”

    燕鴻鵠一攤手：“我后悔了，我不該問你這個話的，現(xiàn)在我假裝什么都不知道?！?br/>
    “嘛？你什么意思，擔心什么，還是因為對樂遙有顧忌？”

    燕鴻鵠笑說：“那不至于，我就是覺得他那一聲姐夫我沒占到便宜，所以不大開心行不行?！?br/>
    凌婕哭笑不得：“你神經(jīng)??！”

    燕鴻鵠撇撇嘴。

    ——

    第一個目標是青岸市東城六中的代理人，聯(lián)系到人之后，對方第一反應是怎么你們又來騙錢了，嫌我舉報的動作太拖延了是不是。

    燕鴻鵠耐心解釋，大概講了一下關(guān)于四二三的書展分享會，說保留卡牌的邀請碼資格，可以轉(zhuǎn)換過渡書展活動現(xiàn)場的福利或者抵扣嫻讀書社消費金額。

    對方說才不在乎什么書展活動，要就直接退錢。

    凌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申退協(xié)議書說先要簽字，然后審批等等的，總之手續(xù)蠻復雜地講了一通。

    對方被繞得云里霧里，不屑地指著手說：“我說你們怎么和某些有關(guān)單位一個德行，官僚主義太嚴重。收錢的時候跟搶劫一樣，退錢的時候比生孩子還難。真服了你們?！?br/>
    他鐵骨錚錚地威脅道：“我就不帶這么慣著你們的我跟你說，我?guī)У囊还灿兴氖?，你也別讓我統(tǒng)一簽字，我給你把四十六個人都喊過來，一個一個簽。什么書展分享會，瞧不起誰呢。全都退了，我說的?！?br/>
    想不到第一站就遭遇了負隅頑抗，燕鴻鵠無奈地搖頭嘆氣說：“這樣也行吧，總之是我們的疏忽?！Γ上亩臅够顒颖揪团嗄猩倭?，你們不來，那氣氛還要再打折扣了。?！?br/>
    “不是，你等會?！?br/>
    對方咽了下口水，左手在半空戰(zhàn)術(shù)性地敲了敲：“其實我覺得吧，我個人不一定能代表大家的意見。是吧，做人不能那么專執(zhí)和獨裁。嗯，書展分享會……多看書也是很好的嗎，你剛沒和我講清楚，我個人還是比較……”

    燕鴻鵠一把拿住他的戰(zhàn)術(shù)手勢，誠懇地打斷：“沒說的了，我懂你是個什么樣的人?！?br/>
    再悄悄地遞上一句：“到時候我多留點后臺信息給你哈。”

    “好兄弟，沒說的。轉(zhuǎn)，都轉(zhuǎn)。誰還想退錢我就自掏腰包的我跟你說?！睂Ψ秸f一不二。

    于是留了一個卡牌資格的過渡協(xié)議，皆大歡喜。

    第二個目標是九中的，代理人還是一位女同學。

    她見了面就喊：“教頭呢？樂遙自己怎么不來？麻爪了，欺騙我的感情是吧。”

    燕鴻鵠興奮了，他點著頭說：“就是就是，騙錢也就算了，還欺騙感情就過分了。他是不是跟你保證了什么？”

    對方狐疑地瞅了燕鴻鵠一眼：“他說要給我介紹一個男朋友的……嘶，不會就是你吧？”

    然后羞澀了起來：“哎呀，其實……還好啦，我也知道需要時間……”

    不能笑，憋著。

    凌婕暗中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一陣一陣。不然還能要怎樣，自己又沒有專業(yè)訓練過。

    燕鴻鵠嚇得趕緊擺手打斷：“不是，不是?！?br/>
    然后戰(zhàn)術(shù)性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凌婕，給了一個暗示的眼色。

    凌婕瞪大眼睛笑不出來了。

    被暗示明后了，對方一下收斂了羞澀：“吼，欺騙感情不算還要再嘲諷我一把是吧。就你們能耐，就你們郎才女貌出入成雙是不是？”

    “沒有沒有，教頭這次做四二三書展活動就是為了給大家聯(lián)誼牽線呢。相信你這么……那么開放、活潑、明媚的性格一過去就會大受歡迎，到時候男朋友還不是緊著你挑?！?br/>
    燕鴻鵠慌得這么那么兩個詞都要裹起來了。

    好在對方明顯很享用他說的話，也沒多計較就答應了卡牌資格的過渡。

    凌婕不高興地踢他一腳：“你剛才亂指什么呢？”

    “我謝你就我一命好吧，小生無以為報，以身……小生無以為報，下輩子做牛做馬再還你恩情好不好。”

    燕鴻鵠半中間換詞，氣得凌婕橫著白眼就走遠。

    燕鴻鵠追上去說：“好了好了，別氣啦。我算摸到套路了，難怪給我出個全民閱讀問卷盡是些男女關(guān)系亂七八糟的問題，我還以為他故意調(diào)侃我，料不到教頭這么有前瞻性。下一個目標我們依葫蘆畫瓢。”

    凌婕點點頭，聽著燕鴻鵠對樂遙的推崇心里覺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