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走行不行
自從我得知白玉堂是因為誤會了我與趙禎之間可能會舊情復燃而做出這些個傻事,我就知道我必須得盡快解除這些個誤會,要不然,天曉得這只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白皮老鼠還會做出些什么事情來。
所以我生拉活拽,要死要活要投河自盡,用盡了所有的手段,好不容易才把他給拉回了客棧。然后又費盡唇舌,花了整整一夜時間做他的思想工作。
最后我對他說:“我親愛的玉堂,你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阆胂?,人家耶律重元是什么人?大遼的皇太弟!位高權重,身份尊貴。別說是在他心口上捅上這么一刀,就算只是想要割斷他幾根頭發(fā),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去找風月,不也是想把行動的風險降到最低么?現(xiàn)在機緣巧合,咱們不僅找到了風月,還讓我知道了風月其實是趙官家安插在上京城里的影衛(wèi),人家的能力肯定不止咱們之前想到那一小點兒,有這么好的棋子我要是不拿來利用那才怪了!除非我傻了,再不然就是你傻了。”
白玉堂拿他那雙不知迷死了多少青樓妓女的桃花眼朝我猛一瞪眼:“我傻?我這叫傻么?我這叫有骨氣!如果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放任自己的娘子對著別的男人大獻殷勤,用這種方法所換來那一點點、多余的保障,那我寧可不要解藥,就讓我毒發(fā)生亡得了!”
聽了他所說的這番話差點沒把我給氣暈過去,心說,我折騰了這么大半夜算是白折騰了還是怎么著?你小子怎么就那么愛鉆牛角尖呢?現(xiàn)在有人替你小子躺雷這有什么不好?我們唯一需要付出的只不過是犧牲那么一點點色相,而且犧牲的人還是我,我都不介意,你瞎緊張個什么勁呀?
當然,對著一個妒火中燒的男人,說出上述這些話實在是一種不明智的選擇,所以我拋出了親情牌:“玉堂,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你也得為你那四個結拜兄弟著想著想吧?你以為他們肯讓你一個人跑去刺殺耶律重元?到時候他們鐵定得跟著!萬一出了什么事兒怎么辦?如果你說你自己偷偷地去,那也不行!成不成功倒是其次,還是那句話,萬一出了什么事兒,你叫我怎么辦?咱們可才新婚燕爾……”
“都一年多了,不能算是新婚?!笨赡苁俏易詈竽且痪湓捁雌鹆藲埓嬖谒念^最后一絲抵觸情緒,原本他臉上已經(jīng)逐漸軟化的表情突然一變,又跟我唱起反調來:“出事兒了豈不正好,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回到小皇帝的身邊,去做他的皇后娘娘,正可謂一舉兩得??!”
“白玉堂!”這一回我可說什么也忍不住了!心頭那一點怒火被他用話給勾了出來,瞬間化作一片足以燎原的火海:“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要是還想做皇后,當初在江寧碰到趙禎的時候我就跟著他回京城去了!犯不著陪著你白五爺千里迢迢地跑到這苦寒之地來遭罪。”
吵架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為了爭一口氣,什么話都敢說,多難聽都敢罵出口!
如果白玉堂肯在這個時候稍微放低一點點身段,順手給我一個臺階,讓我下去,事情也不會發(fā)展成后來那種不可收拾的局面,只可惜白玉堂現(xiàn)在和我一樣,都在氣頭上,而且他向來就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什么時候給別人服過軟?當即便冷笑一聲,對我說:“原來跟著我白某人讓娘娘你覺得受苦了!遭罪了!嘿嘿……那可真是我的罪過!唉……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別再在一起了,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以后各不想干!娘娘,你看這個主意怎么樣?回到你的小皇帝身邊,你就可以不用再吃苦了,榮此享盡一切榮華富貴,不是嗎?”
“好……好!說了半天你就是想讓我走,對吧?”我伸手指著他:“這可是你說的!”說罷,我一個轉身拉開了房門。
“哎呀呀……”
伴隨我拉開房門的動作和一陣顯得略微有些雜亂的驚呼聲,四條身影包裹在一起咕嚕咕嚕地滾了進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四只老鼠。我估計他們可能一直在門外偷聽,不過我相信他們并沒有聽到多少,否則他們早就該沖進來,而不是當我準備出門的時候摔進來。
白玉堂看著摔進房里的四鼠,竟然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后不理不顧地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也不再看我。
我心里一陣憋屈,對著這四只老鼠也沒有了好臉色,喝一聲:“讓開!”便抬腳往外走。
韓彰嗖地一聲竄到我的身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韓彰對我陪著笑臉:“弟妹,五弟去青樓找樂子是他不對,可這也無傷大雅啊!你也別太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待會兒我們哥幾個替你說說他……”
韓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讓白玉堂給打斷了:“二哥不用枉費唇舌了,我白五爺這尊廟小,放不下她這尊大菩薩!讓她走!”
盧方呵斥白玉堂道:“五弟,你少說兩句不成嗎?俗話說夫妻倆哪有隔夜仇的?床頭打架床尾合,再說了,你當著弟妹的面兒去逛青樓,弟妹心里不痛快,那也應該啊!快去,向弟妹賠哥不是?!?br/>
“大哥,不必了?!蔽易隽艘粋€阻攔的手勢,嘴上是在跟盧方講話,眼睛卻是看著白玉堂:“他白五爺?shù)亩Y我可受不起,小妹多謝各位兄長多日以來的照顧,告辭了!”
“弟妹,有話好說啊……”
“就是,你心里要是覺得受了五弟什么委屈,盡管說出來,有咱們這些當哥哥的給你做主,你就別先忙著走了!……弟妹!”
無視四鼠的挽留,我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門,一溜小跑,頭也不回地竄出了客棧。
離開是想要被挽留,這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
我在客棧的大門之外,稍稍停留了一下腳步,最后一次回頭向里面看了一眼,隱隱可以聽到四鼠那吵吵嚷嚷的說話聲,好像正在勸白玉堂出來把我給追回去,然而,我自始自終都沒能聽到白玉堂的回答,也沒有見到他有半絲想要把我追回去的動作。想起他對我所說的最后一句話,我真的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明明只是一個誤會不是嗎?為什么他就是想不開呢?我請趙禎幫忙,不也是為了能夠確保他的安全,不想看著他涉險么?難道我這么做,錯了?
凜冽的寒風無孔不入地吹過大街小巷,我那一頭束起的長發(fā)被它吹得凌亂至極,在風中毫無規(guī)律的肆意飛揚。一陣陣的寒意透體而過,除了身體上的,還有心里的。
我咬咬牙,決絕的神情浮上我的臉頰,我轉身離開,這次是真正的離開。在這夜深人靜城中街道之上,沒有人會看到我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一滴滾燙的熱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落了下來,又在瞬間變得冰涼。
閉上眼睛沿街狂奔,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遠,我只知道當我快要精疲力竭的時候,正好一頭撞在某個人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