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蕊這些天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她那經(jīng)常耀武揚威的老公現(xiàn)在像霜打的茄子,見了她不但賠著笑臉還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跟外面的女人散了,再也不敢對她動手了,每天乖乖上班乖乖回家,回家就變成家庭煮夫,湯湯水水體貼周到。還有那沒事就訓(xùn)斥她生不出兒子的公公婆婆,現(xiàn)在見了孫女比見了誰都親,更是改了遺囑要把所有家財都留給這個寶貝千金。蘇蕊這幾天不但被這一切搞的措手不及,更擔(dān)心妹妹走了之后一切又恢復(fù)原樣,直到聽見丁云墨親口保證,她才猶如吃了定心丸,安然享受著這比從前待遇更好的大少奶奶的生活。
蘇菀也開心的很,對臺灣這個地方又多了一份眷戀和回憶,對身邊這個男人更多了一份踏實和信賴。她有些不解的問丁云墨:你怎么會想到幫我姐姐出頭呢?還找了那么多臺灣的名人,欠了一堆人情債!
丁云墨只是無謂的笑笑:“這不算什么人情債,禮尚往來而已。不管黑道白道,我跟他們都有合作,也都在互相利用。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嘛。再說這次也不需要他們動刀動槍賠款割地,吃頓飯幾句話的事,他們當(dāng)然不會拒絕?!?br/>
“哦……”蘇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繼而又笑道:“這次還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一家子女人,真不知道該怎么辦?!?br/>
“客氣什么?。俊彼N上她的臉,“其實……這次幫你姐姐的忙,我也是有私心的?!?br/>
“什么私心?”
他溫柔的看著她,臉上竟出現(xiàn)一種少有的調(diào)皮的神色:“你姐姐以前那么看不起我,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現(xiàn)在我就讓她看看,是這個他瞧不上的黑社會幫了她!”
“云墨!”蘇菀聽了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這么小心眼!”
“當(dāng)然啊!”他非常認真的看著她的雙眸,“別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但跟你有關(guān)的事,我一定要計較到底的!”
“好了啦……”
蘇菀笑著阻止他,心底綻放了朵朵春花。她偷偷看他,又偷偷背過身來笑,所有的幸福堆在臉上一目了然。如果沒有那件事,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更幸福吧。想著,幾縷惆悵爬過眼角,卻被丁云墨一眼逮住,迅速的吻了上去。“不許再胡思亂想!”他嚴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抬眼看去,他眼中卻寫滿了心疼。
“我沒有亂想?!彼念^一動,柔柔的說道:“我只是覺得,上帝對我真的很好?!?br/>
“那你就別辜負這份好,知道嗎?”
“嗯!”她用力點點頭,手臂環(huán)上丁云墨的脖子,笑的甜滋滋,倒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
丁云墨拉起她的手,正準備回屋收拾行李,只見蘇菀愣在原地,身體不自覺的僵硬了一下?!霸趺戳耍逸??”他的大手扶住她,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院子邊上一堆花草后,有一個身影正躲躲閃閃。
他剛要過去,卻被蘇菀拉住,她的聲音里似是有幾分懼怕:“云墨,那個人好像這幾天一直在跟著我們?!?br/>
“什么?”丁云墨大驚,都怪自己太大意,這幾天一直沉浸在跟蘇菀的柔情蜜意里,竟然疏忽了身后?!澳阍趺床辉绺嬖V我?”
“我一開始也不是很確定,而且這個人好像是姐姐家的傭人,我就沒放在心上。不過這兩天……他跟的緊,我就有點害怕了……”
丁云墨的腦海里迅速形成了一張關(guān)系網(wǎng),搜羅著一切可疑的人。周沛早就退隱江湖,跟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丁云墨為了開拓臺灣的路,也時常向周沛“進貢”,這人定然不是周沛的手下;那個榮少爺一向不理會外面的事,跟他交好也只是為了搭上他那首富老爸,況且商人求財,榮家沒必要派人害他;付議長與丁云墨互有利用價值,價值還沒實現(xiàn)最大化,那只老狐貍肯定不能做蠢事;至于那個劉博士,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在丁云墨眼里,更何況他還指望丁云墨為他捐實驗樓。那這到底是誰的人?丁云墨思慮半天,竟是毫無頭緒,在臺灣他一直小心,從不輕易樹敵,若說是香港的人,跟到臺灣來也實在大可不必。剛剛聽蘇菀說這個人像是黃家的傭人,莫非是黃世興搞的鬼?他居然有那么大膽子?
丁云墨定了定神,先把蘇菀送回房間,叮囑她關(guān)好門,不要隨便出來,便下樓去了花園。他摸出了手槍,藏在袖口中,冷靜的巡視著花園每個角落。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佝僂著腰,個子不高,有點胖,看上去五十幾歲的樣子,正給花草澆水,見丁云墨走來,急匆匆的把頭轉(zhuǎn)向一邊,用帽子遮住大半張臉。那個躲閃的身影在丁云墨腦中一閃而過,他走上前,輕聲叫道:“老伯?!?br/>
男人頭也不抬,只顧著擺弄手里的花草,丁云墨看不到他的臉,卻覺得一種臨陣不亂的氣勢從這老頭身上蔓延出來。他蹲下身拍拍那男人的肩膀,藏在袖口里的槍正敲在他身上,丁云墨嘴角上翹,眼中浮出兇狠之氣,對那男人說:“老伯,還是我來幫您吧?!?br/>
男人頓了頓,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伸手把草帽往下拉了拉,說道:“這些花花草草的不勞先生貴手,這位先生若真想幫我……”說著,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連環(huán)畫,紙頁有些發(fā)黃,像是有年頭了。書上畫的是三國演義的故事情節(jié),男人正翻到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段,對丁云墨說:“我念書少,卻又喜歡讀些歷史故事。先生看上去是個文明人,不知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曹操背叛舊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丁云墨心中疑竇叢生,隱約覺得這人是在拿三國里的故事影射他當(dāng)年殺馮貴自立為王的事。他眉頭一皺,眼里的殺氣更重了些,袖口里的槍慢慢往外抽。他清了清嗓子,凝神正氣的說道:“如果舊主無能,我不反對取而代之。畢竟物競天擇,適者才能生存?!?br/>
“可這并非忠義之舉啊?!?br/>
“忠義公道自在人心,我們沒有一個人在三國時代生活過,這些小說也都是演繹的。誰知道曹操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誰又知道劉家在坐天下時,是不是弄的民眾怨聲載道?如果一個首領(lǐng)無法為手底下的人謀到最大利益,就坐不起那個位子!”
“好,真好!”男人的情緒像是有些激動,丁云墨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草帽下那張笑的快咧到耳根的嘴。他警惕的握住袖口里的槍柄,剛要拔出來,卻被男人洞穿了心思,一把按住他的手,笑著對他說道:“還是這把槍,你最愛的沙漠之鷹?”
丁云墨吃了一驚,另一只手握上那男人的手腕,誰知這老頭力氣不小,趁他沒反應(yīng)過來一把推開了他,同時還敏捷的抽走了他的槍,丁云墨本能的俯下身子,卻看到那老頭掀起草帽,對他慈善的笑著:“別來無恙啊,云墨!”
丁云墨的心像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直到老頭露出廬山真面目,他足足愣了好幾秒鐘,他的眼神由驚轉(zhuǎn)喜,怒氣殺氣皆被故人重逢的喜悅?cè)〈?。他上前給了老頭一個大大的擁抱,像個小男孩似的雀躍:“毅叔叔,怎么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