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老臣有本參奏?!?br/>
“速速奏來?!?br/>
得到皇帝的答復(fù)后。
兵部左侍郎呂大器立馬起身說道。
“臣要彈劾馬首輔徇私枉法、公權(quán)私用?。 ?br/>
嘩--!
呂大器這話剛一說出口,瞬間就轟動了整個朝會群臣!
每個人皆是震驚的看著呂大器,不敢相信他竟然敢直接彈劾馬士英!
而且還是在這朝會之上!
文武百官可都是全在場的啊!
他這么弄,不怕馬士英報復(fù)他嗎?
群臣中有不少人偷偷看向馬士英,發(fā)現(xiàn)此刻的馬士英臉色是格外的難看。
今天本來是他向皇帝匯報“大悲案”的調(diào)查結(jié)果的。
沒想到這個呂大器搶先一步,當(dāng)庭彈劾他!
這一刻,馬士英有點(diǎn)后悔將阮大鋮的那份名單給否決掉了。
最不濟(jì)也要把這個呂大器給添上!
可惜,奏折他已經(jīng)寫好了,也來不及現(xiàn)改了。
暫時也只能看著這個呂大器彈劾自己了。
哼,先讓他得意幾時。
等過幾天就找個理由把他解決掉!
連帶著把那些一直反對自己的一塊解決掉!
想到這里,馬士英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反正他相信不論呂大器怎樣彈劾自己,皇帝也絕不會懲罰自己的。
頂多罰個俸祿,做做樣子而已。
而他呂大器,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己給搞下去。
正好也讓群臣看看,挑釁他首輔威嚴(yán)的下場!
就在馬士英想著過幾天如何解決呂大器時。
呂呂大器已經(jīng)開始了表演。
“陛下,臣一奏馬士英他仗著從龍擁立之功,不僅徇私舞弊,還任人唯親”
“他的兒子不過就是花了幾個錢居然就當(dāng)上了提督總兵!”
“一無戰(zhàn)功,二無功勞?!?br/>
“他有何資格擔(dān)任一省之總兵!”
“難道我堂堂大明,就是這么任人唯親嗎!”
空蕩蕩的大殿中,只有呂大器正直響亮的聲音回蕩著。
群臣皆是大氣都不敢出,只是靜悄悄的看著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場面。
而馬士英的臉色是越聽越難看。
他感覺呂大器是真的在作死!
內(nèi)有逆賊,外有大寇。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局面下,還逮著這點(diǎn)小事不放。
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嗎?。?br/>
他不過是給自己的倆個兒子謀了一副好職位而已,就這么對他喊打喊殺。
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說的好像是整個大明誰沒有這么干似的!
皇帝和群臣都沒意見,你倒是跳出來了。
等著吧,過幾天有你好受的!
馬士英微微低著頭暗暗想道,免得眾人看到他這副扭曲的臉龐。
……
此時的寧國府衙前,一群滿臉笑容的官吏士紳圍在朱棣的四周。
每個人都爭先恐后都和朱棣套近乎。
似乎這樣就能真的讓朱棣高看他們一眼。
殊不知,他們這番小動作早就被朱棣看透了。
剛剛他們故意在自己面前對朱錫元說那些話,可不不僅僅是為了反駁朱錫元。
同時也是為了告訴自己,他們才是這寧國府真正的掌控者。
這是在給自己來下馬威??!
暗示自己如果他們不開心了,完全有能力再換一個寧國府的主人。
這種明晃晃的暗示,朱棣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此刻的他,雖清楚繼續(xù)讓這群毒瘤待在寧國府的危害有多深。
可眼下卻不得不答應(yīng)他們。
還是那句話,只有他朱棣真正的成為皇帝了,才能放手改革大明。
而如果現(xiàn)在不和他們妥協(xié),說不定半夜他們就會偷偷帶著南京的入城來捉拿他。
對于這一點(diǎn),朱棣絲毫不懷疑這群人會不會這樣做。
他們是絕對會這樣做的!
所以現(xiàn)在妥協(xié)是一定要妥協(xié),但,決不能就這么答應(yīng)了他們!
他一個皇帝,現(xiàn)在剛到寧國府就被這群地頭蛇給來了一個下馬威。
要是沒有反應(yīng),這群人絕對會認(rèn)為自己好欺負(fù),從而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這對一個皇帝來說,就是在損害他的威嚴(yán)。
這樣對于以后大明的統(tǒng)治,也是不利的。
想到這里,朱棣計上心來。
看著眼前的眾人,朱棣緩緩開口道:“諸位愛卿,朕之前答應(yīng)你們的官職和爵位,朕會在打進(jìn)南京城后一一給你們的。”
“你們也是知道,朝廷現(xiàn)如今還只不過才占了南方四省之地?!?br/>
“故土還未盡復(fù)呢,此時封賞恐有些不吉利啊~”
朱棣這番話說出來。
在場眾人內(nèi)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們不怕朱棣不答應(yīng),怕的是朱棣立馬答應(yīng)。
因為這意味著這個皇帝根本就沒有考慮以后的路,只想著眼前了。
就算朱棣現(xiàn)在給他們官職和爵位,他們也不敢要。
畢竟跟著一個目光短淺的領(lǐng)導(dǎo)者,傻子都知道不可靠。
“至于現(xiàn)在,就由曹通判暫代寧國知府一職,宣城縣令由愈……”
“其余各位依舊各執(zhí)其職,不過這只是暫時的?!?br/>
“等朕打進(jìn)了南京,必定會一一提拔諸位愛卿的?!?br/>
朱棣為眾人畫著打進(jìn)南京之后的美好日子。
不過在場眾人卻欣然接受了這張大餅。
現(xiàn)在朱棣的情況,他們都知道。
要給那些條件,真的就只能打進(jìn)南京城之后才有的。
不然現(xiàn)在給的根本就沒有保障性,他們也不會要。
現(xiàn)在繼續(xù)呆在原位上,也是比較好的。
畢竟目前的形勢還沒有完全確定,南京那邊的十萬大軍馬上就要來了。
現(xiàn)在完全投靠朱棣的話,到時候朱棣要是被南京打敗了。
讓他們怎么辦?難道跟著一塊去死?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像他們這些從來不將雞蛋放到一個藍(lán)子里的老狐貍來說,早早就已經(jīng)在南京那邊聯(lián)系好了。
如果要是朱棣贏了,打進(jìn)了南京。
那他們就可以幫南京那邊的朋友說,他們早就投靠了我們,是我們在南京的臥底。
而要是朱棣輸了,南京贏了。
那他們在南京的朋友就可以說,他們是在忍辱負(fù)重,雖不得已投靠了逆賊,但卻一直心向南京。
為了能互相證明自己,他們雙方還還故意寫了一些彼此之間不重要的情報透漏給對方。
為的就是能證明,他們雙方是真的身在曹營心在漢!
這樣一來,不論是永明王贏還是南京贏,他們依舊是贏家。
區(qū)別就是南京給的少一些,朱棣這邊給的多一些罷了。
不過要是有可能,他們還是更愿意待在朱棣這邊。
但他們卻不會做出任何實(shí)際行動,一切都要看朱棣和南京之間誰勝誰敗了。
只有當(dāng)局面真正確定的時候,他們才會出手。
這就是順勢而為!
如果朱棣能,那他們就是忠心耿耿的忠臣良將!
如果不能,那很不好意思~,本官是臥底~(¬?¬)
在朱棣和曹鼎等人一片歡聲笑語時。
遠(yuǎn)在南京的朱由崧,此刻卻是勃然大怒。
“混賬??!”
“黃蜚是幾個意思??朕叫他去帶兵先行支援寧國府,他居然回復(fù)朕說他病了,去不了??”
“而且整支軍隊都生病了???”
“他們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這個時候生????”
“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這是在當(dāng)朕是三歲小孩嗎??。?!”
書房中。朱由崧一邊用力將奏折砸在地上。
一邊還上腳狠狠的踩了上去。
這么明顯的借口,很顯然就是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來人!傳朕旨意,立刻派人去將黃蜚帶來京城,朕倒要看看,他到底生的什么??!”
正當(dāng)朱由崧準(zhǔn)備叫小太監(jiān)去寫圣旨時,馬士英連忙站了出來勸阻道。
“陛下!萬萬不可呀!”
“嗯?”
“首輔,您這是何意?”
朱由崧被馬士英這一阻攔,頓時停下來疑惑的看向馬士英。
“回陛下,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叫人將黃蜚帶回來啊。”
馬士英開口為朱由崧講解道。
“黃蜚現(xiàn)在是水師總兵,駐扎在蕪湖,麾下有四萬余人?!?br/>
“在這種逆賊來襲的時候,陛下派人去將他捉回京城?!?br/>
“他必然不會甘愿回京的,甚至一個不好,他就會轉(zhuǎn)投逆賊??!”
“要是蕪湖也投了逆賊,那南京是真的就要被兵臨城下啊!”
馬士英這話一出,朱由崧立馬就醒悟過來。
此刻的確不能捉拿黃蜚!
蕪湖就緊挨著寧國府,要是蕪湖投了逆賊。
那逆賊完全就可以不用管寧國府,直接繞道進(jìn)蕪湖,再匯合黃蜚的兵馬順著蕪湖東上。
這直接就可以抵達(dá)南京城了?。。。?br/>
想到這里,朱由崧立馬被驚的一聲冷汗。
他居然忘了這一茬。
此時馬士英見朱由崧明白了這點(diǎn)。
連忙繼續(xù)說:“陛下,黃總兵既然生病了,那就讓他在蕪湖養(yǎng)病即可。”
“只要他不投靠逆賊,讓黃總兵好好防守蕪湖也是可以的。”
……
此時的朱由崧,臉色的確不是很好。
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并沒有顯露出來。
只是略微有些尷尬的看著呂大器。
準(zhǔn)備阻止呂大器繼續(xù)說下去時。
又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
“皇上,微臣附議呂大人所說!”
并且在此人開口之后,又陸陸續(xù)續(xù)站出來四五人。
皆是附議呂大器。
這下子,徹底是讓群臣看明白了。
這哪是呂大器一個人找死啊,這分明是一群人啊!
不過就是這官職有些低了。
盡是一些藍(lán)袍官員,要是紅袍的,那可就真的有好戲看了。
群臣皆是靜悄悄的吃著瓜。
反正不管呂大器和馬士英斗的如何,也不管他們的事。
“諸位……”
朱由崧剛準(zhǔn)備讓這些人安靜一下,便被呂大器隨后一句話給震住了。
“陛下!”
“臣二參馬士英勾結(jié)朋宇、結(jié)黨營私!”
此話一出,群臣皆驚!
要知道在整個大明有倆樣?xùn)|西不能扯上關(guān)系,粘上基本就是毀了。
而這其中之一便是黨爭?。?br/>
這可是大明朝野最深惡痛絕的!
或者說是所有王朝最禁止的。
就是因為大明經(jīng)歷過一次閹黨之亂,深知黨爭只會空耗國力。
先皇在位之時,就曾多次嚴(yán)厲禁止黨爭。
一旦被發(fā)現(xiàn),輕者丟官罷爵,重者下獄問罪!
到了如今,雖然整個朝堂之上基本上已經(jīng)是赤裸裸的倆黨相爭了。
但是大家卻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為什么?就是因為黨爭的惡名!
誰一旦被按上這個標(biāo)簽,那基本上名聲就臭了。
對于他們來說,名聲臭了,就是相當(dāng)于社會性死亡了。
出門都會有百姓對你指指點(diǎn)點(diǎn)。
這可是得不償失的。
所以大家明知道馬士英從龍之派的在和東林黨-復(fù)社斗。
甚至就連朱由崧都知道朝廷的真實(shí)評價。
但卻都看破不說破。
畢竟大家也是要面子的~
而現(xiàn)在,呂大器卻直接揭開了一層窗戶紙。
這不是赤裸裸的將黨爭暴露于天下嗎!
讓他們把臉面放到哪去?
所以馬士英還沒有站出來反駁,其他人倒是搶先跳了出來。
“放屁!”
“呂大器,你這是在污蔑首輔大人!”
一號狗腿子阮大鋮站出來反駁道。
“首輔大人平日里不過是和諸位同僚一起喝喝茶,討論一下政事而已?!?br/>
“倒你嘴里居然變成了結(jié)黨營私,你這不是污蔑是什么!!”
阮大鋮一臉憤怒的反駁道。
一副首輔的人就是這么高風(fēng)亮節(jié)的樣子。
而呂大器聽到這話,卻突兀笑了一聲。
“阮尚書,我還沒有說馬首輔是怎樣結(jié)黨營私的,你就跳了出來?!?br/>
“不愧是首輔大人的一條好狗啊??!”
“護(hù)主的很呢~”
呂大器陰陽了一番阮大鋮后,不等其回話。
繼續(xù)對著朱由崧參拜道。
“陛下,微臣二參的就是馬首輔勾結(jié)阮尚書,一同欺君罔上!”
聽到這話,剛剛才反駁一波呂大器的阮大鋮,立馬就愣住了。
但隨后他就是一臉憤怒和惶恐。
呂大器居然提起他,那肯定也就只能有那一件事了!
“陛下!”
“阮大鋮在先皇還在時,便定其為閹黨附逆罪,消職為民。”
“雖然現(xiàn)在大明正直需要用人之際,但怎么也不能讓此等例績累累之人入閣吧?”
“還有馬首輔的妹夫,連上過戰(zhàn)場都沒有?!?br/>
“居然就被封為了總兵???!”
“他的姻親越其杰、田印等人,本是先皇時期的罪人,現(xiàn)如今卻享受著高官厚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