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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有些事,終究要面對
掉在地上的巨鐘被重新吊了起來,幾具尸體被壓得變了形,有脖子被壓扁的,有攔腰截斷的,地上溢滿了血漿穢物。
剛步入樓頂?shù)臈钪t只看了一眼,胃里猛烈地翻滾起來,無數(shù)東西洶涌地翻滾著,直直沖上喉嚨,楊謙忙伸手捂住口鼻,硬生生的將東西逼了回去,憋得難受之極,眸子中竟泛起了淚光。
一名銀甲軍將領(lǐng)迎了上來,森冷的銀質(zhì)面具擋住了整張臉,面具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滿是愧疚,“楊大哥,對不住,咱們來晚了,公主或許真的如那閹狗所說的一樣,被逼得跳了河,眼下黨河正發(fā)洪水,只怕,只怕是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幾個字如晴天霹靂一般,狠狠地、準確無誤地擊在楊謙心上,整個人頓時愣住,甚至連胃中翻滾的胃液也平靜下來。
王爺留下的他便是因為他辦事穩(wěn)重,臨走前再三囑咐自己務(wù)必要照顧好公主,即便敦煌失守,也定要保得公主平安自己也曾拍著胸脯保證過,有自己在,公主絕不會少一根寒毛,如若不然,提頭來見等到王爺凱旋時,一定完璧歸趙。
可如今,公主生死不明,他抱著公主能逃過一劫的希望上得樓來,可那一句兇多吉少,卻將他心中所有的希望徹底粉碎
在他愣住的瞬間,銀甲軍士迅速將地上的尸體清理下樓,又將地上徹底擦了一遍,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那名將領(lǐng)見他失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探著叫了聲“楊大哥?”不料卻沒人回答他。
一名兵丁走了過來,恭敬地稟道:“將軍,找不到敲鐘的鐘錘,是不是去買上一根?”
銀甲將領(lǐng)眉頭一皺,顧不得發(fā)怔的楊謙,走過去在屋中仔細的查看一遍,系著鐘錘的繩子斷口整齊,應(yīng)是被刀劍利器一下削斷,整間屋子中并沒有打斗的痕跡,只在窗邊見到未干的血跡。
將領(lǐng)思忖一瞬,立即回到楊謙身邊拍了拍他肩膀,等他回過神來時才說道:“楊大哥,你先別沮喪,公主可能沒事。”
楊謙一愣,疑惑的看著他,見他伸手一指,說道:“你看,鐘錘不見了,而屋中沒有打斗的痕跡,那閹狗說的話未必就能全信。我想當時的情況可能是這樣,公主先來到了樓頂,見無退路便決定跳河,可河水太急,公主也知道跳下去兇多吉少,于是她砍下了鐘錘綁在自己手上,再將鐘錘放在了窗外,等余公公他們進來時,公主斬斷了巨鐘上的牛筋繩,趁機翻窗跳了下去?!?br/>
將領(lǐng)分析得頭頭是道,合情合理,楊謙冷靜下來,心思瞬間豁達開來,忙吩咐道:“大家別浪費時間了,快沿著黨河追下去,爭取早日找到公主?!?br/>
河水喘急,在河中基本使不上力氣,只能隨波逐流,最嚴重的卻是被卷入河底,深埋在泥沙之下,那樣就真的只能是尸骨無存了。鐘錘少說也有幾十年的光景,早已經(jīng)是干得不能再干了,有了它,絕不可能被卷入河底,只要往下游一路找去,定能有結(jié)果,愈早找到,生還的機會就愈大。
楊謙耽擱不得,急忙領(lǐng)著人下了樓,吩咐隨行的人沿河尋找后,又急急的回了城中,稟明太妃后,先是沿途發(fā)文通報,讓各地協(xié)助找人,又調(diào)動了大批軍士前去相助,沿著河西走廊一路找了下去,接下來,真的就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嗷”臂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昏睡中的惜玉猛地睜開了眼睛,只動了一下,渾身似是散了架一般的痛,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咬緊牙關(guān)悶聲忍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身旁憂心忡忡的少女,心中漸漸放松下來。
“云姐姐,弄痛你了么?對不起啊,哥哥說你的傷口發(fā)炎了,不清洗會化膿的,我輕一點就是啦”見她醒來,少女頓時展顏,面上笑得燦爛,兩排整齊的牙齒雪白透亮。
那笑容不帶絲毫陰霾,似是晌午的陽光,溫和而舒適,讓人渾身上下、從里到外都暖洋洋的,連身上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許多,惜玉安心地閉上眼,任由那紅衣姑娘在自己的手臂上擺弄。
“我和哥哥曾去綠洲找過你,可你不在,我只好留了書信給你。你都不知道,我天天的盼著你來看我呢,可沒想到你是從河里來的,嘻嘻”依米笑著打趣,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一邊將傷口上的腐肉一點一點的刮下來。
嘶惜玉倒抽一口涼氣,依舊閉著眼,笑道:“知道呢,這不有空就來看你們了么,走路太慢了,我知道你哥哥在黨河下游守水庫,所以就打算游泳過來,這河水果然夠快,日行千里,沒等一日就見到了你們,看來這真是一個好辦法。”
依米被她逗得咯咯地笑出了聲,見她閉著眼也就不再與她打趣,刮干凈了腐肉,用蘸著酒水的紗布清洗一遍傷口,最后撒上消炎的藥粉才將她的手臂包扎起來,系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弄完了后欣賞一遍自己的杰作,依米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見她只是假寐,便湊過去趴在床邊,輕聲說道:“云姐姐,你餓不餓?餓了的話我去給你盛粥,哥哥說你剛醒來,只能給你粥吃,大魚大肉的想都別想”
“你說的都是廢話。”惜玉霍地睜開了眼,這個話癆丫頭,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副自來熟的性子,跟誰都能打成一片。屋中家具擺設(shè)齊全,看來兄妹兩的日子過得還不錯,惜玉不禁由衷地趕到高興,笑道:“你們發(fā)財了呀?那我可得多吃點,最好吃窮了你們家才好呢”
“這都是多虧了你呀,你忘了么?李大目送了一袋銀子過去,哥哥說什么也不要,非要送回去退給你,結(jié)果你沒在,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嘍”依米調(diào)皮地吐吐舌頭,跳起來蹦蹦跳跳地出了屋子,過了一小會兒,端著托盤進了屋中,將托盤放置好后,扶著惜玉坐了起來,將粥遞了過去。
“真的是粥啊太摳門了吧。”惜玉口上抱怨,手上卻拿起勺子,一勺接一勺的舀著吃了起來。
幾天過后,身上的肌肉緩過了勁兒,手臂上的傷口也開始愈合,整個人似是重生了一般,神清氣爽。長新肉時手臂癢癢的,卻又不敢去抓,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依米憨厚的哥哥白天會去水庫的堤壩上巡視,順便可以捎帶著釣些魚,少了就自己家吃,多了就拿出去賣,賺點零花錢,通常是早上出去,下午才會回來,剩下百無聊奈的兩人呆在屋中。
“你看,她是我將來的嫂子哦”兩人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曬太陽,依米忽地抬臂指著外面經(jīng)過的一名少女,嬌小玲瓏的身量,衣著簡樸。標準的農(nóng)家女兒打扮。
惜玉懶洋洋地‘哦’了一聲,仰面躺在地上繼續(xù)曬著太陽,旁邊的依米忽地跳了起來,蹦跶著跑向籬笆邊上,扭捏著手指站在那里。惜玉側(cè)身看去,只見一隊兵丁經(jīng)過,為首的一人手上拿著畫像,兩人似是認識,打了招呼后,那人便詢問依米可曾見過畫上的人。
那畫上的人不就是自己么惜玉一個就地滾翻便溜進了屋中,立在門后悄悄看著外面的動靜。依米的心思全然不在畫像上,只盯著那名手拿畫像的人瞧,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閑話,那人見問不出什么,說了聲‘打攪了,不好意思,’便帶著手下人離去。
依米趴在籬笆上,脖子伸得老長,直直盯著一行人的背影瞧,直到人消失在小路那一邊也沒回頭。
“認識他?他們做什么呀?”屋中的惜玉走了出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依米立即回了魂兒,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的,先點了點頭,然后才說道:“他叫葛飛,是這里的駐軍將軍,人特別好,我和哥哥剛來時總被人欺負,多虧了他幫了我們幾次,后來便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br/>
惜玉用手托著下巴,學著她怯怯的樣子點了點頭,問道:“然后呢?他對你們那么好,有沒有問清楚他家里可有娘子,沒有的話,可有打算以身相許來報答他?”
“哎呀。你這人真是的,什么跟什么呀”依米反應(yīng)過來,使勁兒一跺腳,俏臉紅得似跟紅辣椒一般,急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對了,他們正在找人,說是找到了能有一大筆的酬金呢,哎呀,我怎么這么糊涂,都沒有好好的看看畫像”
已經(jīng)找到這里來了么?聽到此處,惜玉忽地冷下了臉,直直看著路的那一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后,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遞給了依米,“拿著這個去找他吧,他會高興的”
“好”依米歡快地應(yīng)了一聲,接過令牌便蹦蹦跳跳地追了過去。惜玉心中卻沉了下來,有些事,終究是要解決的,不能一味的躲避。(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