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疼疼！

    疼疼疼！

    疼疼疼疼！

    疼疼疼疼疼x∞

    “啊啊啊啊……”

    地靈殿主古明地覺只覺得自己腦袋要爆炸了，她連連甩頭才勉強脫出了那股被洗腦般的惡感。

    “這是怎么回事啊……”

    想來想去覺也沒想明白為什么突然冒出一堆充斥了腦海的‘疼’，雖說自己是讀心妖怪，可這里也沒有其他人啊。

    這時，視線內(nèi)突然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燐！”

    “覺大人，怎么了喵？”

    “……你推車?yán)锩嫜b的是什么?”

    “從上面撿來的尸體。”

    “……那不是尸體?！?br/>
    少女妖怪火焰貓燐從推車?yán)锾崞鹆怂龘靵淼氖詹亍恢还暮诎l(fā)少女，變形妖蒔蒲。

    “覺大人，這是尸體啊。”

    冷不丁看到個一絲不掛的少女覺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掃了眼少女姣好的軀體后，覺疑惑地問道，“不是沒傷嗎?！?br/>
    “不是的，雖然身上沒有受傷，不過既不會動也沒有呼吸，而且這尸體上的死氣我是不會看錯的?！?br/>
    燐丟下手推車，長長的貓尾靈活擺動，她抱起黑發(fā)少女，“覺大人，這個妖怪好厲害的，剛剛我去地上玩的時候隔著好遠(yuǎn)好遠(yuǎn)就看到了她身上的死氣，那么濃厚的死氣我還以為從哪冒出了一座尸山，沒想到就只有她一個人。而且發(fā)現(xiàn)她的地方…唔……森林都被破壞的不成樣子了，她一定是和其他大妖怪爭斗的時候輸?shù)袅恕！?br/>
    和別的妖怪爭斗后死掉的大妖怪的尸體？覺很懷疑，用胸前的第三只眼一看，頓時被海潮般的‘疼’感壓得眼前一黑。

    “……她還活著?！庇X捧著自己被刺激到淚目不停的第三只眼，一臉苦相。

    “誒誒，覺大人能夠讀到她的心嗎？明明一個人散發(fā)出這么強大的死氣的說?！?br/>
    尸體只是尸體，自然是沒有思想的，能夠被讀心就說明這妖怪還活著。

    震驚過后，燐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了，嘴里嘟囔著‘什么啊，原來沒死。’‘白高興了。’之類的話。

    “話說這個妖怪很面生呢，阿燐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魔法森林哦。”

    “沒有什么能夠得知她身份的東西嗎?！?br/>
    “沒有呢，找到她的時候就是這樣光脫脫的了。覺大人，要不我把她送回原來的地方去吧?！?br/>
    覺輕錘了一下自家寵物貓的腦袋，“把受傷的人丟進樹海那叫做‘故意殺人’?！?br/>
    “嗚……那怎么辦?！?br/>
    “去叫醫(yī)生?！?br/>
    “但是覺大人，這只妖怪都不知道哪里受傷了啊?！?br/>
    燐說著將蒔蒲舉得高高的，將蒔蒲的果體當(dāng)成展示品獻給了主人。肌膚雪白剔透和無焦點的雙目讓少女整個人看上去像是精致的白瓷人偶，覺不禁被吸引瞪著大眼睛從上到下仔仔細(xì)細(xì)看了個一絲不漏。

    “……唔啊，好漂亮的……咳咳，嗯，果然哪里都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跡呢?！庇X臉色有點泛紅，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連著咳了幾下。

    “對吧對吧?！?br/>
    覺伸手將蒔蒲抱過來，摸了摸骨頭，也沒覺得有異常，不禁有些奇怪，可不管怎么說也不能放著內(nèi)心深處瘋狂疼叫的傷者不管，就對燐說，“不管了，總之先去叫醫(yī)生吧?！?br/>
    “醫(yī)生……啊，覺大人說的是住在永遠(yuǎn)亭的那個宇宙人吧。我明白了。”

    “宇宙人，你這稱呼……算了，快點回來?！?br/>
    “了解?！?br/>
    ————

    八意永琳在出診前就已經(jīng)料到這會是躺麻煩的出行，不過在那只貓的死纏爛打下她還是來了。

    畢竟據(jù)說發(fā)生了‘地底的大妖怪受傷導(dǎo)致行動不能’的事件，而且地靈殿的主人派人來請，這種情況在各種意義上都是不能不去看看的。

    不過在實際看到患者時永琳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遠(yuǎn)遠(yuǎn)低估了這次出行的麻煩程度，她仔仔細(xì)細(xì)地為患者檢查了了一遍，皺眉問，“你們……你，真的要救她嗎？”

    覺愣了下，“什么意思？”

    仔細(xì)看了看古明地覺的這個反應(yīng)，確定對方不是在演戲，永琳微嘆了口氣，“你們這是什么都不知道啊?！?br/>
    “誒，怎么了？難道她真的沒受傷？可是……”

    “傷得很嚴(yán)重，何時死掉都不奇怪?！?br/>
    “那治好不就行了嗎？”覺一頭霧水，既然是傷病總不可能難倒你這個幻想鄉(xiāng)神醫(yī)吧。

    永琳再次嘆了口氣，“我并不是這個意思。算了，看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從頭說吧。”

    “唔，這樣比較好?！?br/>
    “首先，她并不是你家寵物所說的什么大妖怪，正相反，她是一種叫做‘變形妖’的弱小的特殊妖怪。這種妖怪有著可以千變?nèi)f化的能力，能力本身算是相當(dāng)不錯的，不過這種能力有致命的缺陷，這種能力并不徹底，會給使用者帶來極大的負(fù)擔(dān)?！?br/>
    “負(fù)擔(dān)……你是說她是因為自己的能力才變成這樣子的？”

    “并不是那么簡單，實話說傷成這樣她到底因為什么才受的傷就算是我也看不出來。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變形妖的能力就和她們的名字一樣，是‘變形’，在具體使用上大致分為‘消耗模擬’和‘形態(tài)變化’兩種，‘消耗模擬’主要是模仿對方的能力，而‘形態(tài)變化’是改變自己的外形?！?br/>
    “聽起來好像很強的樣子啊。”

    “之所以變形妖是小妖怪，就是因為這兩種能力的用法都有著相應(yīng)的致命缺點?！?br/>
    說完，永琳左右望了望，古明地覺莫名其妙，“你找什么？”

    “……不在的話就算了，就拿你家的地獄鴉（靈烏路空）來說，這個小變形妖要是看過一次的話，也能夠像那只地獄鴉一樣打出核光束。”

    “那不是很厲害嗎？”

    “區(qū)別是你家的地獄鴉發(fā)招消耗的是妖力，大多數(shù)情況下大家都是如此，妖力、魔力、靈力、神力、仙力……但變形妖則弱的除了變形能力外幾乎什么都沒有，那么她們憑什么發(fā)出這種強大的招數(shù)呢？”

    覺皺起了眉，隱隱明白了永琳接下來要說什么。

    “作為‘消耗模擬’的代價，變形妖不可能什么也不付出，她們消耗的是‘自己’——活動所需的體力、氣力，流動著的血液、生命力，鮮活的肉體。除去變形能力以外，她們擁有的一切都能被當(dāng)做代價所使用?！?br/>
    “這樣的話，打架的時候能出幾招啊，怪不得你說她是小妖怪……”

    “你說的沒錯，變形妖的身體本來就比人類還弱，就算拼上命也支持不了幾次消耗。”永琳頓了頓，“這個缺陷她們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們一般不模擬能力，只改變外形，也就是‘形態(tài)變化’。招數(shù)打出去是收不回來的，消耗自然大。但是‘形態(tài)變化’的話，可以再變回來，消耗可以忽略不計?！?br/>
    “等等，照這么說的話，那不還是很強嗎。什么都能變的話，還要模擬什么能力，白刃戰(zhàn)不就行了?！?br/>
    “‘消耗模擬’的缺點是必須支付相應(yīng)的代價，而‘形態(tài)變化’的缺點則是改變不了變形妖柔弱的本質(zhì)。她們在變身以后對外的作用力和對內(nèi)的作用力并不統(tǒng)一，一旦解除變身就會打回原形?！?br/>
    覺捧著第三只眼，神色古怪，“再用這么聽不明白但是感覺很厲害的說法，我可要讀心了?！?br/>
    “舉例來說的話……”永琳想了想，拿起蒔蒲的一只手，“如果她將這只手變成鋼鐵，用力砸巨石的話，石頭會碎掉，她的手也會斷掉?！?br/>
    “誒？”

    “破壞石頭的力量是以變身后鋼鐵手臂為標(biāo)準(zhǔn)，但是承受的反震力卻是由本來的肉體來承受的。不解除變身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實際上手臂已經(jīng)斷了，疼痛也會一直存在，一旦解除變身手臂從鋼鐵恢復(fù)成肉體的瞬間就會斷掉?！?br/>
    “這算什么能力！”覺還沒見過比這更雞肋的能力，這樣的變身有什么意義啊。

    “明白了我說的意思嗎，不管變形妖變成什么樣子，看上去再厲害，攻擊有多么凌厲，實際上不管是她自己攻擊造成的反作用力，還是對方的攻擊都是以這副本來的柔弱身體來承受。所以想要打倒的話其實很簡單。”

    “的確是小妖怪呢……”

    “不過反過來說，如果不解除變身的話，不管受到什么樣的致命傷都不會死。當(dāng)然傷痛會一直存在，這個是無法避免的。”

    “你的意思是她現(xiàn)在其實是處于在變身狀態(tài)，一旦變身解除的話就會死？”

    永琳點點頭，“大多數(shù)妖怪都有著自己的習(xí)性和本能，諸如吸血鬼的吸血沖動此類。變形妖也是，解除變身會死，出于自我防衛(wèi)的本能潛意識下主動維持了這個變身效果完全說得通。事實上她現(xiàn)在也正是處在這種狀態(tài)下，和她本人的意識沒有半點關(guān)系。不過這種狀態(tài)只能算是應(yīng)急處理，不解除變身的話傷口不會愈合，只能永遠(yuǎn)承受傷痛。以她的這種傷勢，即使失去了意識精神上的折磨也不會小到哪里去，即使即使救回來也不能保證她的精神還是正常的?！?br/>
    想起了那連她這讀心能力者都承受不住的精神狀態(tài)，覺忍不住問，“……她到底受的是什么傷？”

    沉默了一小會，永琳皺著眉說，“身體上所有的骨頭、內(nèi)臟、皮膚、肌肉全都徹底粉碎了……如果解除的變身的話，大概一瞬間就會變成無法辨認(rèn)出是什么東西的形態(tài)。”

    “唔…”光是聽著語言形容覺的胃部抗議就已經(jīng)滾滾而來，再一想萬一要是死在自己家……覺忙捂著嘴，“你還不趕快救人！”

    “別著急。要治療這樣的傷勢，還是不能直接治療的狀態(tài)，即使是我也需要一晚的時間準(zhǔn)備才行?！庇懒毡憩F(xiàn)的很淡定，“而且我還沒說完?！?br/>
    “誒，傷勢不是已經(jīng)說了嗎。”

    “變形妖這種妖怪其實是相當(dāng)少見的，不止是在幻想鄉(xiāng)，而是一直就很罕見。前面我說過變形妖的能力有致命的缺陷，說的并不是能力本身的缺陷，而是能力帶來的副作用。”

    “那些還不夠，還有別的副作用？”

    何其麻煩的能力啊，這一刻覺由衷這么想。

    “變身能力本身是相當(dāng)不錯的，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稀有的，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是強大的妖怪擁有千變?nèi)f化的能力會變成什么樣子，強大的妖怪大都有著強韌的肉體和恢復(fù)能力，對大妖怪來說反作用力根本不算是弱點。然而變形妖卻天生體質(zhì)弱小，又沒什么妖力，根本無法承受這么強大的能力，這直接導(dǎo)致她們從出生開始就在不停透支生命，所以和其他妖怪不同，變形妖其實是很短命的?！?br/>
    “短命的……妖怪？”覺沒想到過會親眼見到這種異類，短命的妖怪不是沒有，但相對來說實在相當(dāng)稀少。

    “變形妖的一生的壽命只有12－14年左右，我說的壽命是指他們正常睡眠和活動時的時間。由于她們活動時才會透支生命和成長，為了延長生命，她們喜歡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休眠上，這也是變形妖少見的另一個原因。當(dāng)然，這種行動只會使得他們年齡的數(shù)字無意義的變大，也許幾十上百年，但實際活動時的壽命不會有任何變化。”

    永琳看著她的變形妖傷患，“這應(yīng)該是她的本來樣子，從身體特征來看應(yīng)該差不多有14歲左右。我剛才說壽命是12－14年，其實大多數(shù)的變形妖甚至活不到13歲，14歲可以算得上是長壽了。”

    覺表情變了，她終于明白永琳的意思了。

    “致死性重傷，隨時、就是在我準(zhǔn)備藥物的時候死掉也不奇怪。而且以變形妖的弱小程度，受到這種傷害就算治好了也沒有把握她的精神還能恢復(fù)正常。就算真的完美恢復(fù)了，很可能她以后的壽命也不會有多久，充其量一個月、幾周、幾天……都有可能。即使如此，你也愿意救她嗎？要知道，要治好她所需要的藥材費用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要…”

    “所以我再問一遍。你，真的要救她嗎？”

    “……要錢??！”

    地靈殿主古明地覺怒了，說了這么半天，解釋的這么詳細(xì)，浪費這么多時間最后的目的居然就是要錢。

    “這可不是感冒發(fā)燒，即使是成本費也不是開玩笑的，需要用的藥材都是昂貴品，一下子赤字這么多即使是我也要吃不消的，而且最近公主殿下買psx……咳，總之你不能讓我賠錢吧。”

    永琳邊說邊低頭收拾藥箱，“放心吧，有困難的話可以記賬?！?br/>
    “剛才好像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話……喂，別走啊，站住?！?br/>
    “總之我先回去做準(zhǔn)備了，錢的事情就拜托了?！?br/>
    看著眨眼間就溜掉的醫(yī)生，覺惱恨不已，傷者當(dāng)然要救，但是為此而背上不明數(shù)額的欠債恐怕不會有人心情好，要單是救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一想到這筆錢恐怕會被拿去填永遠(yuǎn)亭那邊的neet姬的虧空，覺就滿心不爽。

    病人傷重，即使救回來也可能無法恢復(fù)正常，而且救回來可能也活不了幾天，即使如此你也要救人嗎？那好吧，那就準(zhǔn)備好藥費吧。

    醫(yī)生將病人說得好像救過來反而虧了一樣算怎么回事??！難道我說不救你就不救了嗎，你是殺人醫(yī)生還是什么嗎？

    要說的話，把人弄回來的是燐，總不能這樣不管，可要是這么準(zhǔn)備一大筆錢覺也有種身為地靈殿主被人強制推銷的感覺，很不甘心。

    不行，不能就這樣算了。

    那么怎么辦呢……唔，有了。

    “燐，燐？幫我找個箱子來，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