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安霓裳在做著最后一次發(fā)力,眼看著孩子就要出來了,讓這一聲巨大的踹門聲給嚇得又一次縮了回去。
安霓裳驚魂未定,楚凝瑛則是沖著儷貴妃破口大罵“害死孫子的不是我,很有可能就是這無知婦孺,滾!”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連產婆們在一旁都在可惜這大好的機會,這孩子要是再不出來,可就要憋死了。
在楚凝瑛大叫大罵著儷貴妃的時候,儷貴妃怒火中燒的看著楚凝瑛,天色亮起時,外頭傳話進來說是安霓裳驚了胎,要生了,卻沒想來了這兒聽到的是坐在浴桶中生孩子。
楚凝瑛她自己都不曾生過,還幫人接生,這不是活生生的要她孫子的命,她哪里坐得住,自己一個人先出的宮,聽完這話,便直接沖進了內室。
“出去!”
楚凝瑛見儷貴妃不動,又一次大叫了一句,安霓裳這會被這一聲驚嚇,嚇得三魂不附體,癱坐在水中當真沒了力氣。
“求……母妃留我與孩子……一條命,出去吧……”
此時此刻安霓裳真覺得儷貴妃或許是自己的克星,就在前一刻,她感受著身下孩子將要沖出自己身體,覺得可以好好喘息一口氣的時候。
這后一刻的踹門聲,就令她感覺盡數(shù)消失,就像是瞬間泄了氣一樣,安霓裳覺得自己真的沒緣分將這孩子生出來。
虛弱用著一口氣,安霓裳求著儷貴妃出去,讓她再拼一把,把孩子拼著生出來。
此時此刻,見儷貴妃還站著不動一副要與楚凝瑛過不去的模樣,在楚凝瑛打算從浴桶中親自出來把儷貴妃送出去的當下。
蕭景軒從門外入內將儷貴妃扛了出去,產婆著用著最快的速度將大門關上,又哄著安霓裳喝下了參湯。
可過了這個坎兒,安霓裳這兒真就沒了動靜,如今半吊著一口氣,真就不死不活的樣子。
這可是太子府上的第一胎,產婆們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生怕真出了事情她們擔責。
產婆們看著安霓裳此刻魂不附體的模樣,急的出主意道“要不找個醫(yī)女扎一針吧,雖然說兇險,可這會也顧不得了。”
“扎哪兒?”
“這是對付難產的產婦所用的最有一招,在死穴上扎上一針,刺激孩子出來,可這地方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敢動,這會也只能試試?!?br/>
“們去告知太子,讓太子去把醫(yī)女叫進來,生死不過如此,就拼這一次!”
楚凝瑛心中存滿著怒氣,到了這當口卻無處發(fā)泄,看著早已泄了力氣的安霓裳,楚凝瑛想盡著辦法讓安霓裳保持清醒。
產婆了急匆匆的往門外走,告知著蕭景軒此刻的情況,產婆說著話的時候,有些無耐的看著一旁的儷貴妃,只差沒說一句都怪儷貴妃。
若不是儷貴妃突然莫名的闖入,這會這孩子都已經抱在手上了,何須如此。
儷貴妃此刻讓蕭景軒一個人壓制著,迫于蕭景軒的勢力加之有蕭啟宸在場,她只瞪大著眼睛怒視著蕭景軒。
蕭景軒命產婆趕緊去做,不論用什么法子,先保大人后保孩子,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儷貴妃直接叫出聲。
“胡說什么,先護著孩子,那可是皇嗣。”
“閉上的嘴。”
為著離得遠,這話傳不到內室之中,而蕭景軒卻一聲厲呵,用著命令的方式讓儷貴妃把嘴閉上。
儷貴妃忍著心中之氣,固執(zhí)的坐在一旁,咬著牙,暴著青筋。
產婆自下去請來醫(yī)女施針,而外頭等候的太醫(yī)們則將補氣固本培元的湯藥盡數(shù)準備上。
每個人都在為安霓裳與孩子的性命坐著努力,在眾人盡數(shù)把一切準備好時,皇帝偕同淑妃身后跟著定國公夫婦一并出現(xiàn)。
蕭景軒自皇帝入門口向皇帝與定國公夫婦告知著安霓裳此刻的情況,略過了儷貴妃適才胡鬧一事。
定國公夫人看儷貴妃早早坐在一處,心中倒是感念她比自己來的還要早,這樣的感念最后消失在了侍女的稟告里……
好顏色讓侍女在把所有的事情盡數(shù)的告知之后掩下,尤其是在侍女將儷貴妃說的那句“保小”之后!
她把這憤恨的情緒壓下,后悔自己這風寒來的不是時候,早些時間她感染風寒不得不避回了府中,不想就是這個時候出了紕漏。
楚瓊華鉆了這個漏洞,嬤嬤來報說安霓裳是因為楚瓊華而驚得胎,不止如此,楚瓊華還有了五個多月的身孕!
如今她們就是向追究楚瓊華,最多也就讓楚瓊華避在東苑動靜思己過,本跟沒有一絲一毫的意義。
定國公夫人捂著絹帕掩飾著此刻的咳嗽聲,目光一直往東苑的方向撇著,心中起了主意。
不管如何,她女兒所受的這筆帳,她一定會找楚瓊華這賤人要回來,大人孩子都無數(shù)便罷,若有事,她一定會讓楚瓊華一尸兩命,絕不客氣。
“?。。?!”
一聲歇斯底里的喊叫聲在眾人心中帶著無數(shù)情緒的時候自內室之中傳出,在那之后,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隨之響起……
那種恍如重生一般的喊叫讓安霓裳用盡了最后一口氣,喊出聲后,她躺倒在楚凝瑛的懷里,楚凝瑛雙手捧著孩子,只讓產婆去把太子叫進來把安霓裳抱出浴盆。
孩子的臍帶還沒剪,這個水臟了,孩子不能在這里剪臍帶,她們此刻都來不及看一眼孩子是男是女,聽著孩子洪亮的哭聲,楚凝瑛的嘴角只有笑意。
蕭景軒帶著一臉釋然匆忙入內之時,楚凝瑛與安霓裳都在這滿是血色的水中,楚凝瑛托著一個孩子,而安霓裳則昏在楚凝瑛的懷里。
在產婆的輔助下,胎盤也已經娩出,楚凝瑛托著孩子,看著產婆以最快的速度給孩子剪下孩子的臍帶,孩子再一次大聲哭泣時,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動……
安霓裳由蕭景軒親自抱出浴盆,換上了干凈的衣裳躺在了床榻上,楚凝瑛身上傳來的衣衫早已濕透,甚至在走出浴盆之中,還在滴滴答答的不住滴水。
嬤嬤進去時,忙尋了安霓裳從前的新衣遞給楚凝瑛,讓人打來清水,嬤嬤親自伺候著楚凝瑛更衣漱洗,只差沒跪下感謝楚凝瑛為安霓裳所做的一切,若楚凝瑛不來,安霓裳或許就沒了……
“男孩女孩?”楚凝瑛換好了衣衫跟隨嬤嬤出來時,孩子已經到了蕭景軒的懷里。
“是個小翁主,可愛的不得了,哭的也有力,是個調皮的?!痹谑捑败幉辉卮鸪鴷r,產婆與楚凝瑛回答著。
適才那當口,她們根本來不及多看一眼孩子的性別,甚至是連剪臍帶也是隨便找了個剪子剪的。
到了穿衣的當口,這才有功夫看一看孩子到底是男是女,產婆這嘴上咧著笑,可這心里到底不免為太子妃可惜了……
若此刻這生出的是個兒子,那這一輩子可不就穩(wěn)如泰山,眼瞧著后院里還有一位有了身孕,挺著個大肚正虎視眈眈的等著。
當真是命,廢了那么大的勁兒,差點拼了一條命,卻不能得償所愿!
楚凝瑛在聽到女孩的時候,不免多看了太子一眼,她在太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瞬間的失落,太子在看著孩子出神。
“先開花后結果,不管如何,大小平安就是最好的事情,這兒子還是要靠六哥努力,爭取三年抱兩,也不枉霓裳今日廢的力氣?!?br/>
古往今來,重男輕女這四個字,無論在哪兒都逃脫不開,尤其是在這皇家。
安霓裳如今還在昏睡著,楚凝瑛不知道安霓裳在醒過來后看到孩子是否會是和蕭景軒一樣的表情。
可這樣的表情在楚凝瑛看來太涼薄了,要知道安霓裳是拼了一條命在生這個孩子,那么長的一根針扎進身體的時候,連楚凝瑛看著都頭皮發(fā)麻。
那些湯藥,換掉的那些水,用掉的那些力氣,不論是男是女,安霓裳都不該在生下這孩子后,看到的是那樣的神色。
楚凝瑛心上不忿看太子久久不曾回神,干脆提醒太子把孩子給交給自己看一眼。
“太子將孩子給我,我抱出去給父皇看看吧?!?br/>
他們一個個都為這孩子是個女孩兒可憐,可楚凝瑛卻極其歡喜這孩子,這可是她廢了大半身的力氣與安霓裳一起經歷著生死時刻生下的,那種感情不一樣。
楚凝瑛從蕭景軒的手中接過了孩子,孩子白白嫩嫩當真可愛,剛生下來便是一副天庭飽滿的模樣,一點都不鄒鄒巴巴,喜人的不行。
“父皇,快看看,小孫女,可愛的像個雪娃娃?!背е涇浀暮⒆?,叫嚷著朝著皇帝喊道。
臉上掩蓋了適才看蕭景軒的不滿,堆滿著笑意,在走到皇帝面前后,將孩子放進了皇帝的手中。
“原來孩子那么軟,我都不敢抱,父皇,看她是不是和太子很像,那眉眼,那唇,看著也有些與小十三像。”
楚凝瑛在抱著孩子出來的那一刻心里有了打算與伎倆,在孩子送進皇帝手中后,只與皇帝說這孩子與蕭景軒和小十三相似……
將這孩子往那真正的“儷貴妃”身上帶,她看到皇帝的眼中慢慢起了光芒,那種難以掩蓋且在追求的光芒讓楚凝瑛知道,這個孩子不會在出生后遭人冷落。
只要皇帝對她表現(xiàn)出了熱情,那么她就不是個帶著遺憾的翁主,而只一個明珠,一個驕傲!
在皇帝的目光放在孩子的臉上尋找著相似之處時,正院外的楚瓊華挺著肚子一直豎著耳朵冷眼探究著這里頭所發(fā)生的事情。
她學乖了,不在似以往一般沖上前,此刻的她躲在后頭,她的嘴角在上揚,一度她怕安霓裳會生下個兒子。
現(xiàn)如今她不怕了……拼死拼活生了個女兒,那么一切正好可以繼續(xù)進行,朝著她算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