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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馬車的車夫,輕蔑一笑,粗壯的雙手發(fā)力,猛將韁繩拉緊。那兩匹拉車之馬,前蹄上揚、做人立,才停了下來。兩馬的四蹄落下,剛好踩在玉女樓門前、漢白玉石臺的第一階之上。
正常情況下,皇室貴族入這種聲色場所,理應避人耳目,以免被人詬病。可這太子李承乾卻是不然,大搖大擺的唯恐天下不知。他是存心而為,大有向那班屢次告自己御狀的大臣們,示威之意。
馬車急停,車廂之內卻仍然是四平八穩(wěn)。李承乾冷笑一聲,目露寒芒,道:“我要讓那些自以為忠貞的老匹夫們見了我,如同現(xiàn)在這些千人騎、萬人跨的小娘們一樣驚恐不安?!?br/>
陸德明搖搖頭,沒有說話。他把那只睜開的眼睛也閉了起來,頭往后一仰,靠在了軟座的枕墊之上,兀自神游物外去了。
朝堂之上的確有一班德高望重的老臣,對太子李承乾的一言一行十分看重。李承乾哪怕犯下的是微不足道的小錯,這班老臣也會抓住不放,義正言辭的向太宗進諫,責備太子的不是,且言辭頗為犀利。李承乾雖是不勝其煩,被那班所謂的直言諫臣們,逼的越發(fā)叛逆跋扈。但他對面前這位亦師亦臣的老者,還是相當敬重的。
李承乾望著似睡著般的陸德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暗道:你畢竟還是老了,再無當年的銳氣了。
李承乾獨自站起身,掀開車簾,探出了半個頭,望向那供著絕世佳人的玉女樓,嘴角顯出了一絲邪笑,自言自語道:“我的大才女,今夜,你還能不從我?”
玉女樓門前,剛才被馬車驚得四散的青樓女嬌0娘們,見是太子來了,趕緊又重新整好“肉陣”,露出勾人的媚笑,含情脈脈的望著露出了半個腦袋的李承乾。
玉女樓門前的“花叢”中,快步走出了一名體態(tài)豐腴的女子。她走路時,胸前的兩團巨肉,還隨著身子上下晃動。只看得人心神蕩漾,熱血沸騰。
李承乾看著那名女子沉沉墜下的胸脯,探出手伸進了那女子的胸衣里,使勁抓了幾把,戲謔笑道:“這么大,走路不累嗎?”
那名女子滿面嬌紅,嘴里呼著白氣,卻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承乾哈哈大笑,卻沒有踩那女子,而是直接跳下了馬車。他回頭望向那跪倒在雪地上瑟瑟發(fā)抖的豐滿女子,道:“起身,去領賞吧。你家主子給我好大的面子,派這么多美女侯著我。舒坦,哈哈。”
太子李承乾,在無數(shù)美女的簇擁下,如眾星拱月般的上了玉女樓。李承乾左擁右抱,滿目春色無限,自是受用不已。不過,李承乾急著去見石軒軒,所以走的很快。他的腿竟然開始有些發(fā)跛,顯然是患有足疾。
玉女樓門前,車如水,馬如龍。太子李承乾之后,又接連行來了十幾輛華貴的馬車,其中的主人大多是李唐政權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磥磉@太子李承乾雖然縱情于聲色犬馬,但也沒忘了為自己日后登基培養(yǎng)些人脈,也算是頗有遠見之人。
長安城“紅燈區(qū)”的青石板的長街之上,又行來了一輛馬車。
國色天香樓三樓的看臺上,一名畫著濃妝、嘴上有顆紅痣的妖艷少婦,側臥在一把裹著青狐皮的大躺椅上。她瞇著眼,右手撐著頭,左手拿著一根上等玉石打磨的煙桿,神態(tài)十分清傲。她猛吸了一口煙嘴,望著樓下疾馳而過的馬車,朝窗外吐出了幾個圓圈,氣定神閑道:“這一輛馬車接著一輛馬車的,真是傾巢而出啊。你這哥哥真是快要被你逼瘋了,竟然帶這么多權貴去玉女樓買春。明早,你父皇的案桌上又要多出不少“夸贊”你哥哥的奏章了。”
看臺的陰暗處,站了著一名身穿華服、看不清面貌的年輕男子。他手里不住的轉動著兩只品相皆為上等的“獅子頭”(文玩核桃的一種),看了看妖艷少婦,意味深長的道:“還不夠,火還要再大點,他能把整個長安城都燒過來才好?!?br/>
妖艷少婦瞪了那年輕男子一眼,冷哼一聲,道:“瘋子,你們李家人都是瘋子?!?br/>
那輛剛從國色天香樓疾馳而過的馬車,正是侯文節(jié)的座駕。太子李承乾的親信中,目前官職最小的便是侯文節(jié),從四品的輕車都尉。不過,今晚反而是官階最低的侯文節(jié),最遲到了玉女樓,倒成了壓軸的人物了。
葉少緣也在侯文節(jié)的一再要求下,終于答應隨他前去玉女樓了。葉少緣這次來玉女樓,對那個侯文節(jié)所言的大人物,還不怎么上心。他倒是為自己即將再次見到那“花魁”石軒軒,而著實忐忑了一把。他心里暗道:我那日言語唐突,又不告而別,會不會惹她厭煩了呢?又或者她早就把自己給忘了?!?br/>
侯文節(jié)看了看神思不屬的葉少緣,以為他在擔心和那個大人物的會面,勸慰道:“葉兄弟,有我在,你無須擔心。再說,那人也是個喜愛良才之人,定會和你一見如故的。”
葉少緣的心思并不在此,只能報侯文節(jié)以傻笑。
侯文節(jié)的馬車到了玉女樓時,門前已經(jīng)排滿了馬車。侯文節(jié)為了葉少緣和那個大人物的見面,特意讓他梳洗了一番。隨后,他又找了個長安城最好的裁縫鋪,為葉少緣緊急縫制了一套新衣服。如此忙乎了半天,侯文節(jié)的馬車才姍姍來遲。
葉少緣全身洗的白嫩,又換了一身華麗的新衣服。當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葉少緣經(jīng)過侯文節(jié)的精心裝扮,竟似換了個人,讓人看上去竟有些養(yǎng)眼。
葉少緣走下馬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裝扮,點了點頭,心里很滿意,暗中自戀道:我這要是走在大街上,還不得讓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給搶了。
侯文節(jié)和葉少緣在玉女樓兩名美女的指引下,上了黃梨木樓梯,向二樓太子李承乾舉辦晚宴的那個大廳堂走去。
這是葉少緣年輕的生命中,第一次來妓院,來的居然就是“長安城第一溫柔鄉(xiāng)”玉女樓。葉少緣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左顧右盼之下,到處是楚楚動人的靚麗女子,真是叫他眼花繚亂,不知道該多看誰一眼。
好在樓梯不長,葉少緣和侯文節(jié)二人很快便到了二樓的大廳堂。葉少緣隨著侯文節(jié)轉過擺放在連廊處的一道巨幅國畫屏風,便來到了玉石雕砌、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葉少緣進了大廳,一股陽剛之氣劈面而來,方才那些青樓女子的脂粉氣頓時被沖淡了不少。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能輕松坐下二十人的巨大紅木圓桌,圓桌旁的椅子上幾乎已經(jīng)坐滿了人,場中觥籌交錯,喧鬧無比。
酒局已然開始,坐在太子旁邊的一位長相不俗、留著八字胡的年輕男子,看見了遲到的侯文節(jié),拿起一個倒?jié)M酒的杯子,站起身走向他,笑道:“文節(jié),又是哪個小娘子壓了你的胳膊?識相的,快先罰酒三杯。”
侯文節(jié)慚愧一笑,接過那年輕男子的酒杯,一飲而盡,道:“杜二哥,莫要取笑小弟,我依你所言自罰三杯便是?!?br/>
這侯文節(jié)口中的杜二哥名叫杜荷,大有來歷,乃是當今的右仆射兵部尚書杜如晦的二兒子。杜如晦在朝堂中,與房玄齡并稱為“左丞右相”,同為百官之首,權柄極大。唐太宗念杜如晦多年來對國家社稷的貢獻巨大,又觀其子杜荷一表人才,遂將自己的愛女城陽公主許配給了杜荷,擬于明年春天完婚。杜荷貴為大唐的準駙馬,官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大廳之上,落座的雖都是李承乾的親信心腹,但也有個遠近。太子黨眾人中,與李承乾最為親厚的不是那即將與他結為親戚的杜荷,而是靜國公的大公子侯文節(jié)。
李承乾大笑一聲,替侯文節(jié)解圍道:“文節(jié)隨我遠游江南,一路上對我關懷備至,定是十分疲乏,情有可原。我看,大家就不要再為難這老弟弟了。文節(jié),坐吧?!?br/>
眾人聽太子此言,也不好再隨著杜荷起哄而向侯文節(jié)勸酒,只好作罷。
侯文節(jié)謝過太子爺,趕緊拉著一臉不知所措的葉少緣入了宴席。
李承乾看了眼葉少緣,望向侯文節(jié),問道:“文節(jié),你身邊這位相貌不凡的小兄弟,就是你常和我提起的神箭手?”
葉少緣望向那位坐在上首的年輕男子,心道:這人便應該是文節(jié)所說的那位大人物了,估摸著怎么也得是位從二品以上的大官。
侯文節(jié)拉著葉少緣和他一齊站起身,笑道:“太子殿下、各位哥哥,我給大家引薦一下。這小兄弟叫葉少緣,身手了得,箭法不弱于神箭營的高手,是個難得的人才。”
葉少緣無意官場,侯文節(jié)卻又在推銷自己。他正頭疼于如何收場,卻乍聽到“太子殿下”四字。葉少緣心中大驚,端起酒杯的手不由的一顫。那酒杯便從他的掌心中脫落,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發(fā)出了一聲“啪”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