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jié)篇其一

    整個山洞都開始震動起來了。

    地動山搖,日月無光，凌亂的碎石撲簌簌的落下，巨大的聲響仿佛是從山體深處傳來一般，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

    就在這時，顧言兮的眼眸中突然閃過震驚的神色，他臉色蒼白地扶住搖晃的石壁，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等等.....兩個？怎么可能？”

    他的言語仿佛沒有任何邏輯，但周白卻知道顧言兮在說什么。

    就在剛才,他在不知道是幻境還是臆想中觸碰到劍柄的那一瞬間，周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聽到了整個位面的震動和哀嚎。

    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在強行從外界侵入這里！甚至不惜撕裂位面自身的防御機制，用暴力將自己擠進來一般！

    這樣龐大,野蠻，殘酷的力量,周白不能更熟悉了。

    不是自己眼前顧言兮身上攜帶的那個位面記憶中的系統(tǒng),而是位于這個世界之外的,幾乎凌駕于所有法則之上的,近乎無敵的系統(tǒng)本身。

    在他接觸到云影劍的一剎那，顯然,就如同觸發(fā)了開關(guān)一般,終于引起了真正的系統(tǒng)的注意。

    所以顧言兮現(xiàn)在才會如此震驚——因為他感受到了這個位面有兩個系統(tǒng)的存在。

    周白感受到一陣來自靈魂的戰(zhàn)栗。

    不是出于恐懼,而是來自興奮。

    他終于得以與“它”面對面了。

    不是它的走狗,不是它的觸須，不是它任務(wù)執(zhí)行者。

    而是系統(tǒng)本身。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發(fā)自心底微笑，眼底瘋長的癲狂幾乎令人膽戰(zhàn)心驚。

    周白上前一步，握住顧言兮的手臂，低沉的聲音如同蠱惑人心的海妖，美麗但致命：“你說要幫我，怎么幫？”

    顧言兮仿佛被驚醒一般，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病態(tài)的酡紅，他匆匆地握緊周白的雙手，冰冷的手指如同鐵箍，前言不搭后語地說道：“我不屬于這個時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周白驚訝地挑挑眉。

    他沒想到顧言兮能看出來這個。

    沒錯，顧言兮確實不屬于這個時間，他現(xiàn)在只不過是這個位面上留存的回憶的具現(xiàn)化罷了，是周白為了尋找系統(tǒng)漏洞而強行調(diào)轉(zhuǎn)時間的產(chǎn)物。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周白用余光看到，半空中的黑暗在擴大，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貪婪的嘴，吞噬著天空和光明，所到之處無一不灰飛煙滅。

    這個位面的法則本來已經(jīng)弱的近乎死亡，此刻更是難以抵擋系統(tǒng)暴力的入侵。

    他心下一緊，繼續(xù)向前一步，逼近顧言兮。

    還沒等他開口，顧言兮猛地沖過來，雙眼亮的驚人，語速急促地說道：“你現(xiàn)在回來了，是嗎？我的計劃成功了？”

    “是的?！?br/>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顧言兮的身后響起，冷漠而壓迫感十足，帶著無情的金屬意味，但是，音質(zhì)卻......格外的熟悉。

    顧言兮的口中突然冒出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到衣襟上，他的頭顱無力地落在周白的肩膀上，然后整個身體化為了灰燼。

    在他的身后，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那是另外一個顧言兮，有著完全相同的身高和五官，和完全相同的聲音。

    但是卻更為冷酷和可怕。

    他用幾乎是金屬制的銀白色瞳孔緊緊地盯著周白，猶如機器一般冰冷而無機，瞳孔中留存的只有對人世徹底的漠然與輕視，身上的龐大威壓幾乎吞噬了壓碎了接近他的一切。

    系統(tǒng)。

    周白將所有的情緒波動壓抑在心底，瞇起眼睛看向它。

    “是的，顧言兮成功了。”

    系統(tǒng)用沒有感情的銀白色瞳孔注視著周白，用顧言兮的聲音繼續(xù)說道：

    “他在我的數(shù)據(jù)中植入了病毒，讓我把你判定成無害的任務(wù)執(zhí)行者候選人，成功地保了你一命，甚至讓你成為了我體系中的一員，而只要你是任務(wù)執(zhí)行者的一員，我就無法找到你，對于這個，我真的很佩服。”

    黑暗已經(jīng)完全侵蝕了整個天空，剛才的山谷已經(jīng)變成了平原，一層刺目的焦黑覆蓋在地表，山石的殘桓猶如已經(jīng)死亡的骨骼匍匐在大地上。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周白知道，這才是這個位面現(xiàn)在的本來面目。

    系統(tǒng)緩緩向前一步，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撲向周白，周白身體前方自動升起一個透明的薄膜，硬生生地檔了下來。

    下一秒，薄膜上開始蔓延出蛛網(wǎng)一樣龜裂的紋路。

    隨著“喀拉”一聲脆響，碎裂開來。

    “當(dāng)然，顧言兮用了他的命當(dāng)代價?！?br/>
    系統(tǒng)慢條斯理地說道：“愚蠢?！?br/>
    周白咽下了嘴里的腥澀的鐵銹味，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系統(tǒng)。

    即使他經(jīng)歷了那么多世界，但是，在真正面對系統(tǒng)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得到的能量只是九牛一毛。

    畢竟，他只有一個人，在他吸收一個位面的能量之時，系統(tǒng)卻能派出千萬條觸手，榨干千萬個位面，它力量增長的速度太為可怕。

    如果系統(tǒng)真的出手，怕是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能不能撐過一刻鐘還是個問題。

    周白垂下眼簾，濃黑的睫毛在蒼白的雙頰上留下深深的陰影，看上去竟然有些柔弱。

    系統(tǒng)又緩緩跨近一步，銀白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情緒的波動：“我能感受到你身上云影劍的氣息，把它交出來，我饒你一命?！?br/>
    它眼眸中的神色更加清晰了，那種目光周白熟悉的很。

    貪婪。

    “你的能力其實我很欣賞，也并不希望就這么埋沒了你的才能。只要你交出云影劍，我可以讓你取代顧言兮，成為我新的001號任務(wù)執(zhí)行者?！?br/>
    “你想要云影劍？”周白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他繼續(xù)低垂著眼睛，腦海中閃過剛才的畫面：

    顧言兮的身體緩緩地化成虛無，在消失之前，他看向周白，然后沖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緊接著，就在他完全消失之前，顧言兮把什么東西塞到了周白手中。

    ——他終于得到他一直以來尋找的東西：一個漏洞。

    周白緩緩抬起眼眸，眼睫下的瞳孔幽深如淵。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嗜血而殘忍的微笑：“那就自己來拿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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