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考卷上寫著:吾以一曲明吾志!吾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吾曾睡過風(fēng)流覺。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閣,棲泣鳥。黃金臺,藏夜梟。
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問吾所欲?甚好!吾所欲,東海釣魚,北冥觀鯨。西幽尋古,南岳嘆今。吾所欲,隨風(fēng)歸去,踏歌而行。空谷靜坐,攬?jiān)乱曅?。吾所欲,天空銘刻吾之名字,大地回蕩吾之聲音。至于皇侯霸業(yè),權(quán)傾天下!哈哈,于吾何干!
這六皇子好大的氣魄!也好大的膽子!
“看出什么來了嗎?”見懷恩讀完,趙奢睜開眼睛,語氣莫名。
“六皇子才氣逼人,心胸廣闊。”懷恩探試地說道。
“老滑頭!朕不是讓你說這些廢話的!”趙奢瞪了自己大太監(jiān)一眼,這老東西什么都好就是太謹(jǐn)慎了。說什么都小心翼翼,百般躊躇。
“好像六皇子志不在此?!?br/>
“老東西,呵。何止志不在此??!東南西北都有了,這逆子再問朕要自由呢!還有什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不合他的心意的話,他打算徐庶進(jìn)曹營,一言不發(fā)了?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泣鳥。黃金臺,藏夜梟。還青苔碧瓦堆,吾曾睡過風(fēng)流覺。榮華富貴全都扔掉?只想四處閑逛,游手好閑,好似逍遙?全部家當(dāng)都可以舍棄,就為了自由自在?”趙奢語氣幽幽,臉色卻露出嘲諷的顏色。
“也不看看他生于什么人家!皇室之子,三分尊貴,七分責(zé)任!這可不是你說舍棄就能舍棄的。享用了十六年的尊貴,拿你下輩子來還吧!我趙奢的兒子,焉能放縱!你韜光養(yǎng)晦還能做個(gè)相對自由的王爺,既然你頭露崢嶸,就別怪我用狠了!走,去逆子那看看他在做什么?”趙奢狠狠說著。
在心底卻有一分說不清的羨慕,身在帝皇家,榮華富貴自小享之,卻正正缺少這自由。能放棄一切換取這微不足道的自由,趙奢心里也升起一絲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敬佩。
東轉(zhuǎn)西繞,在懷恩的指引下來到趙銘居住的宮殿。守門太監(jiān)忙不亟待的行禮。趙奢示意其不許通傳。趙奢一行人便步入趙銘的院子。憋一眼雜亂無章的雜物堆趙奢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宮殿的下人怎么做事的?再抬頭看一下顯眼的牌匾,川字紋更加明顯?!皩m里面有這么古怪的宮殿名字?”
懷恩也注意到上書皇家社會(huì)科學(xué)院的牌匾,強(qiáng)忍著笑意答到:“此閣原名明心閣。想必這牌匾是六殿下一時(shí)玩鬧,自己刻上去的吧?!?br/>
“胡鬧!”趙奢步入懷恩推開的殿門,步入正殿迎頭碰見一個(gè)小太監(jiān),不是小桂子是誰。“趙銘呢?”
“奴婢叩見陛下?!毙」鹱蛹泵π辛舜蠖Y,跪在地上一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也怪不得他被嚇住,這陛下一年不見得能來六殿下這里一次,今天吹得是什么妖風(fēng)?不敢讓天子久等,回到,“六殿下身子不適正在后殿休息?!?br/>
“呵,身子不適?”趙奢也懶得揭穿這漏洞百出的謊言,“叫他趕快給朕滾過來,還是讓朕叫人把他綁過來?”
“奴婢不敢勞煩力士,這就去稟告!”小桂子聽出陛下語氣里的不耐煩說,結(jié)實(shí)磕了三個(gè)響頭一溜煙向后殿跑去。
后殿的雕花大床上,一少年身著單衣,懷抱竹夫人睡得正香,嘴角還掛這晶瑩的口水。小桂子滿頭急汗,也顧不得殿下的起床氣,趕緊搖醒趙銘:“殿下,殿下,快醒醒,陛下來了?!?br/>
“小桂子,吵什么吵!你膽肥了,沒見我睡得正香嗎?天塌下來你先頂??!”趙銘翻個(gè)身繼續(xù)睡。
“哎喲!我的殿下啊,我可頂不住,陛下來了?!毙」鹱涌旒笨蘖?,帶著哭腔說到。
“陛下?老頭子來了?”
小桂子嚇得臉都白了:“殿下慎言!陛下就在正殿!”
“多大點(diǎn)事啊,看你嚇得?!壁w銘懶洋洋伸了腰,眼伸總算恢復(fù)幾分清醒,“咿,你額頭怎么了,撞門框了?”
“殿下,你就別管了。趕快穿衣去見陛下吧。算是救了小的一命了!”小桂子這下是真的哭了,煞是可憐。
正殿,趙奢捧這茶杯都喝到第二杯茶了才見趙銘姍姍而來,身穿月白長袍,頭發(fā)用一發(fā)帶往后一扎。懶散之極,隨意向自己父親拱拱手算是見禮,然后大眼瞪小眼不甘示弱站在一旁也不答話問安。
最終還是趙奢忍不住挑起毛病來:“你就這一身來見朕?”
“哦,不知父皇是以君王身份還是以父親身份而來?”趙銘無辜眨了眨眼睛。
“無論以君王還是父親。你這一身裝扮不嫌失禮嗎?”趙奢微微一笑,和我斗,你還嫩著。
“父皇所言極是,是兒臣孟浪。請父皇稍等,兒臣這就去請來大朝服穿戴完畢再來與父皇敘話!”卻見趙銘嘴上這么說,身體卻毫無動(dòng)彈的意思。
“咳咳!那到不必!只是父子之間閑話罷了。沒必要大動(dòng)干戈?!壁w奢自己都被這無賴子嗆到了,大朝服那玩意沒個(gè)半個(gè)時(shí)辰誰能穿好。
這逆子就是故意穿著一身挖坑等著朕跳呢。兒子穿了覲見的朝服,自己不好穿常服吧,不然不知禮的就是他這個(gè)皇帝了!雖然這樣對話,難免讓趙銘留下個(gè)不識禮儀的名聲,估計(jì)他也不在乎。但這名聲落在皇帝的頭上就沒那么簡單了。
第一回合,皇帝因身份略敗,趙銘小勝!
趙奢舉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翻過此事,想了想,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小子!走著瞧!低頭不語,好像在茶杯里發(fā)現(xiàn)十分有趣的東西。趙奢好久都沒有這么放松的心態(tài)了。
足足過了一刻鐘,趙奢自顧自的喝茶也不理會(huì)趙銘,趙銘就難受了。
他父皇坐得到舒服,可他是站著的啊,還不能隨意站著,必須站得筆直,身體前傾以示尊敬。他還必須這樣站不然他父皇一個(gè)不敬長輩的由頭就能光明正大的處罰他。
自從一進(jìn)門趙銘就發(fā)現(xiàn)自己父皇好像看他十分不順眼,估計(jì)等著抓他小辮子呢!至于有人說為什么不坐下,別傻了,在長輩訓(xùn)話未完沒讓你坐下之前,在古代那父父子子一套規(guī)則之下,你是沒資格坐的。這可是比站無站姿更嚴(yán)重的問題。
其實(shí)抬頭挺胸的正立站姿確實(shí)挺累人的,他趙銘可沒接受過后世的軍姿訓(xùn)練。最不妙的是,看來他不低頭他父皇打算讓他站到老死!
這樣下去可不是一回事!趙銘暗暗想到,便擠出笑臉討好的笑道:“不知父皇今日駕臨兒臣的寢宮有何教導(dǎo)?”
見兒子服軟,也算是為剛才之事搬回一局,打平了!趙奢見好就收:“坐吧。”見趙銘落座像是松了一口氣,趙奢不由一樂,“真不知道朕為什么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