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殷紅的百級臺階向下遞延,不知道為什么,這百級臺階不斷地滲出血一樣的液體,而這些液體就澆灌在一顆白色巨樹上,沿著枝椏層層疊疊的滴落。
那是一顆詭異的樹,也是一顆龐大的樹,龐大到你一眼看不到它的底,龐大到它的每一根枝椏延伸出來,你都可以在上面賽跑。當(dāng)然,沒有人賽跑,但卻有人在上面活動。
這里的光線明顯比之前洞穴要明亮許多,隱隱能看到這顆巨樹下半部的紅光,大概光源就是從此而來。上白下紅,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的巨樹,在君天和索菲亞眼里還是第一次遇見。
“那些……都是鬼?”
強悍如索菲亞,也不禁有些害怕起來,這顆巨樹的枝椏上密布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披頭散發(fā),有的赤身裸,體,雖然枝椏錯綜復(fù)雜,但仔細看,能看出共有八層之分,每一層對稱的衍生出五根枝椏。
“如果這里真的就是黃泉,那么是鬼也很正常……”
君天說道,眉頭微微皺起,“我好像記得在某一張浮世繪里看到過類似的畫面,但已經(jīng)不太能記得了……”
“救命啊――”
這時,馬克的聲音再度傳來,兩人同時望去,只見第一層枝椏上,馬克被鐵鏈懸空吊起來,其中一個全身干癟枯瘦的鬼正用白色的尖錐物事戳著他的大腿,殷紅的血汩汩的流淌下來,落入白色的枝椏上,瞬間就被吸收干凈。
“馬克!”
索菲亞忍不住叫道,這一聲喊,所有的鬼全部抬頭望了過來。它們的臉皮包骨,眼眶深凹,連眼珠子也都沒有了,但就這么直勾勾地望過來。
馬克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哭的眼淚鼻涕一把,“亞姐!亞姐!我為了組織偉大事業(yè)自我犧牲,看在這個份上就拉我一把吧!”
“別動!”
君天摁住索菲亞沖動的肩膀,搖搖頭,“這里太詭異了,我們再看看,這么長時間沒聯(lián)系上我們,他們一定會趕來的!”
“你確定他們不是撤退而是全部下來?”
索菲亞問道。
“我確定?!?br/>
君天肯定的點頭。
“但,馬克現(xiàn)在正在流血,如果再不想辦法,等血流干了也就沒救了!”
“我還能再用一次君命,利用短暫的時間把馬克救回來還是可以的!”
君天想了想,上前一步,正準備踏下臺階,身后有聲音傳來,“不要踩!”
身后的拱門里,一行人走了過來,正是菲利普蘇蘇等人。
“這是紅血巖!會在陰暗的環(huán)境里分泌出一種紅色似血的液體,這種液體有著很強的粘附性,一旦沾上就很難擺脫!”
蘇蘇指著那懸空的百級紅色臺階說道,兩路人馬會師彼此心里都有了底。
“馬克呢?”
菲利普問道。
“在哪呢!”
索菲亞指著那顆巨大的白色枝椏上被吊起來的人影,“剛才還在叫喚呢,怎么這會兒沒聲音了?”
看到那顆巨樹的同時,除了蘇蘇和君天,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摘下了防毒面具和夜視鏡,因為他們害怕這是自己的幻覺。眼前這一顆就像是白玉雕刻成的巨樹簡直就是奇跡!
“這……這是什么東西?!”
武田明里有些恍惚地朝前走了一步,要不是陳堯拉住她,很有可能就踏下臺階去了。
“我們也不知道,但是看著很邪門……”
君天搖搖頭,嘴唇十分干澀,即使這些年見慣了各種怪胎,經(jīng)歷了各種生死,但面對眼前的荒誕詭異的景象,還是感到有些無所適從。在面對未知的事物時,原始的恐懼還是不會泯滅。
“那些……不會是某種玩偶吧?”
陳堯撓撓頭,指著枝椏上一層層在緩慢移動的人形物事,這一幕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而且是用望遠鏡看,越看感覺那種寒冷越加肆虐。那些個陰森鬼氣的干尸在每一層延伸出來的枝椏上,來回緩慢的移動,雖然看不太清他們的臉,但是每個干尸的身上都有著非常驚艷的蓮花狀的鼓起物。
“菲菲,我是蘇蘇,現(xiàn)在我把這段影像傳送給你,我覺得這應(yīng)該是我們這么多年來最大的一次收獲!”
蘇蘇非常有信心第對著衛(wèi)星攝像頭說道,同時將鏡頭拉近,對準那顆匪夷所思的巨大白樹,“雖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但我覺得,和北歐神話里的世界樹有著某種形式上的類似……”
“世界樹?”
菲利普撇過頭來,看著蘇蘇,眼神閃動,“你說的沒錯!北歐神話里的世界樹就是一個載體,將整個世界分為森嚴的幾個等級,可是眼前這顆樹呢?每一層枝椏上的干尸狀態(tài)都不相同,似乎有著遞進感,是不是也代表著不同的等階?”
這時候,馬克忽然傳來嚎啕的聲音,仿佛用盡最后的氣力,“老大們啊……你們就別研究啦……等你們研究完……黃花菜都涼了……”
聲音很凄涼,景象也很凄慘,但是大家卻都感覺有些想笑的沖動。
“先救出馬克要緊!這紅血巖必須要踏過去!”
索菲亞站在臺階前躊躇滿志,但蘇蘇的話卻又縈繞在耳邊,看著粘稠的血液不斷滲出,讓人不得不有些猶豫。
“我會釋放冰層冰凍紅血巖,你們趁此機會趕緊通過,不知道我這冰層能冰封多長時間,所以你們必須馬不停蹄!”
菲利普說道,單膝跪在臺階最中央,雙掌立刻釋放出一片冰寒之氣,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著他雙掌落下,霜白的冰層就像是荊棘一樣朝著臺階下蔓延而去。
“快!”
一聲令下,所有人踏上冰層,朝著臺階終點狂奔而去,這看似百十級的臺階卻長的有些超乎想象,好像永遠也到達不了終點一樣,明明終點就在前方不遠處,可是等到眾人跑到了終點,發(fā)現(xiàn)下一個終點還在前方。
“這是……鬼打轉(zhuǎn)?!”
艾蘭茨看著從衛(wèi)星攝像傳送回來的圖像,驚的差點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這棵樹……有點眼熟啊……”
不知從哪里搬了一個大冰塊進來的哈蘇,看著那副畫面忍不住說道,“會長不覺得這顆樹和世界之樹有些相似么?”
不僅是他,就連華菲菲等人也都頻頻點頭。
“世界之樹……”
艾蘭茨口中喃喃,呼吸卻越加急促起來,她慢慢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么,過了片刻,她猛然睜開眼睛,指著圖像,“這是――人骨巨樹!”
人骨巨樹?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不錯,日本的浮世繪中曾經(jīng)有過這樣一幅圖畫,畫中所示和這棵樹幾乎一模一樣!據(jù)說這棵樹是用無數(shù)的人骨建造起來的,又叫地獄之樹,或者死亡之樹!”
即便連天不怕地不怕地哈蘇,這時候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棵樹真的是用人骨建造的,那得要多少人的骨頭?光是想想就足夠瘋狂和扭曲的。
“可是,這棵樹有什么意義?誰給建的?”
哈蘇忍不住又問。
“和世界之樹象征著誕生和永恒的生命不同,這顆人骨巨樹則代表了死亡和永恒的詛咒。仔細看,這棵樹上半部分為八層,是白色的,下半部其實也是八層,是紅色的,只不過蘇蘇的攝像頭沒能深入下面所以暫時看不太清楚……上面八層則為八大寒地獄,下面八層則為八大熱地獄,是日本神話中的地獄構(gòu)成,這一點在‘古事記’中也有詳細記載,凡事作惡的人死后,按照其罪孽深重的程度,分別被打入不同的地獄,接受折磨和刑法?!?br/>
“可是……這些難道都不是傳說?”
哈蘇張大嘴巴,一臉疑問,“科學(xué)不是說人死后就是一具腐爛的軀體,什么都沒有了么?哪來的地獄?這就是以前愚昧的人自己構(gòu)想出來的??!”
艾蘭茨搖搖頭,望著哈蘇,“人有靈魂么?”
“當(dāng)然有!”
“那身體腐爛了,靈魂呢?煙消云散?”
艾蘭茨反問,見哈蘇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點點頭,“這個世界太玄妙,很多事情并不是我們所能了解的,就像是武田明里能夠死而復(fù)生……地獄也好,天堂也好,極樂世界也罷,或許真的存在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比如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世界?!?br/>
“好吧……”
哈蘇嘆口氣,沒法反駁,“那趕緊把這些告訴蘇蘇學(xué)姐和君天哥吧,免得他們出了什么岔子?!?br/>
艾蘭茨點點頭,示意聯(lián)系蘇蘇,但隔了三秒,華菲菲的臉色有些僵硬,“會長,蘇蘇部長那邊好像攝像頭沒電了……”
“怎么會沒電?這才沒用多長時間??!”
艾蘭茨提高了音量,失去和他們的聯(lián)系,這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剛才她一直開著攝像頭,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其他,竟然沒有關(guān)閉,一直開著……”
華菲菲報告道。
“不對!”
艾蘭茨皺了皺眉頭,眼瞳里閃爍出光澤,“蘇蘇不是一個不小心的人,那邊一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