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蕭府的一個書房之內(nèi),蕭長河正在翻看著這些年來的賬本。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蓖蝗唬粋€奴仆沒有經(jīng)過通報就匆匆忙忙地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蕭云河皺了皺眉頭,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望著沒有一點規(guī)矩的奴仆,寒聲說道:“就算天塌下來,府里的規(guī)矩也不能忘了,等一下自行去領三十棍家法懲罰。”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奴仆一下子愣住了,往后退出幾步站在書房門口,畏懼地輕聲說道:“稟告老爺,三少爺被害了,身首異處死狀凄慘,死后三天才被找到,尸骨剛剛送回府內(nèi)?!?br/>
“什么?”
蕭云河臉色劇變,霍地猛然站了起來,龐大的氣勢頓時從體內(nèi)迸發(fā)涌出,那張紅木桌子仿佛遭到猛烈的攻擊,一下子碎裂成十幾塊,那本記載了蕭家多年帳目的賬本更是變成了紙屑,而站在門口的奴仆胸口如遭重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蕭逝水六歲那年橫空出世,超群的天賦被當時的家主蕭長河看中,帶進蕭府后重點培養(yǎng),而之后的幾年時間里,也確實有非常出采的表現(xiàn),大有成為下一任家主的趨勢,這讓窺覷家主之位多年的蕭云河起了殺心。
當年在競爭家主的時候,他也是一個有力的競爭者,不過很可惜的是,他的兄長蕭長河比他更出色,事實也是如此,這些年來,蕭長河不僅為蕭家賺下了巨大的財富,更是培養(yǎng)出不少天資不錯的蕭家子弟,令蕭家在四方城的地位提升了一大截。
蕭長河的能力和給蕭家?guī)淼暮锰幱心抗捕?,也得到了蕭家之人和長老們的一致認同,不過蕭云河卻不這么認為,他覺得如果讓他來當家主的話,結(jié)果會更好,所以當年競爭家主一事,就成了這么多年來都沒有解開的心結(jié)。
這輩子爭不過兄長當不上家主,那他就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為他圓了夢想,按照他的計劃和預期,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肯定會落在他三個兒子其中一個的頭上,誰知道半路殺出了蕭逝水,很有可能會將家主位置奪走,所以他暗中出謀策劃,并讓兒子實施對蕭逝水的暗算和迫害。
所以當蕭長河一離開蕭府,他就迫不及待地當上了代理家主,并且處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蕭逝水逐出蕭家,并縱容幾個兒子對蕭逝水下殺手,只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看似變成了廢柴的蕭逝水,竟然能逃過重重追殺,最后甚至還殺死了啟藏中境的蕭雨。
蕭雨雖然不是最出色最具有天賦的一個,但卻是最討蕭云河歡心的兒子,突然聽到他的死訊,蕭云河一時悲憤難忍,從書房內(nèi)沖了出來,來到蕭雨的棺木旁邊,陰沉著臉問道:“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一個負責運送棺木回來的下人急忙彎腰答道:“在西邊三百里左右的一個山坡。”
“西邊?重傷之下,也唯有苦寂寺能夠救你一命了?!笔捲坪犹ь^望向西邊的天空,咬牙切齒地說道:“蕭逝水,不生剝你的皮抽你的筋,我就不姓蕭?!?br/>
頓了頓,蕭云河對跟著蕭雨棺木而來的蕭家管家冷聲說道:“將三少爺好好安葬了,然后通知所有的長老,明日隨我前往苦寂寺,將蕭家叛徒蕭逝水抓回來?!?br/>
苦寂寺中,一邊大口吃著齋飯一邊還罵著齋飯應該用來喂狗的蕭逝水,在將一大碗齋飯一粒不剩吃完之后,在屋里待了片刻,然后信步走了出去,沿著一條由青石板鋪砌的小道向前走去。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感覺頭上有些涼快,蕭逝水覺得有些怪異,伸手往頭上摸去,觸及的不再是一頭長發(fā),而是光溜溜的頭頂,大驚失色之下罵道:“哪個王八蛋把我的頭發(fā)剃掉了?”
“是我?!币坏罍睾竦穆曇魪那胺絺鱽?。
蕭逝水抬頭一看,看見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正微笑著向他走來,而在他的身后,是中年和尚迎風揚起的寬大僧袍都無法遮掩住的龐大身軀,正是那個剛剛離開沒多久的胖和尚。
這個中年和尚,正是胖和尚的師傅,也是蕭逝水的救命恩人,一個為了救陌生人而舍得使用價值連城的天元丹的慈悲高僧。
蕭逝水急忙往前幾步,拱手施禮說道:“逝水見過大師,感謝大師的救命之恩?!?br/>
“施主不必多禮。”隔著還有三米左右,中年和尚遙空虛抬右手,將想要行禮的蕭逝水扶住了。
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蕭逝水不解地問道:“不知大師為何要剃掉我的頭發(fā)呢?”
中年和尚微笑著說道:“你與我佛有緣,應當入我佛門,嗯,我就破例收你為親傳弟子吧,你是悟字輩,法號就叫做悟德吧,希望你將來能夠成為得道的佛門弟子?!?br/>
蕭逝水差點一個踉蹌倒地,暈了三天自己就被和尚了?還給起了悟德這個極傷名聲的名字,這輩子就沒想過要看破紅塵的他急忙擺手說道:“沒有緣,沒有緣,我殺人如麻還身負血海深仇,別說立地成佛,就是手里的屠刀都放不下啊,更別說成為得道高僧了。”
中年和尚不以為然地說道:“殺惡人即是在救好人,不算為惡,反而算是在積善。”
“我吃不慣沒有油水的齋飯,每頓無酒無肉不歡,這可是犯戒了啊。”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心中有佛,何須在意形式?!?br/>
“我、我舍不得漂亮水靈的媳婦?!?br/>
“媳婦?”胖和尚的大臉從中年和尚身后探了出來,雙眼爆出了異樣的光彩。
中年和尚臉色一肅,給了胖和尚一個爆栗,沉聲罵道:“別一聽到媳婦就像發(fā)情似的,不是早就教過你了嗎,紅粉皆骷髏,有什么好留戀的。”
胖和尚光潔的頭頂迅速隆起一個包包,痛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急忙縮身回到師傅的身后,嘴里卻在不滿地輕聲嘀咕道:“那你為什么娶了師娘,還生了個女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