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玦和太子軒轅弈一道從御書房出來,一面談笑幾句,一面走下了臺階,不遠處,一個太監(jiān)見到辰玦他們走過殿前的廣場,便匆匆行來行禮請安。
軒轅弈唇角噙著笑,看向辰玦說:“我先行一步?!比缓筠D(zhuǎn)身離去。
辰玦睨了太監(jiān)一眼,太監(jiān)急忙說:“貴妃娘娘吩咐奴才來請王爺,說有事要和王爺商議?!?br/>
辰玦躊躇了一下,讓太監(jiān)前行帶路。
來到鸞鳳殿,辰玦跟母妃請了安,剛坐下閑聊幾句,貴妃娘娘正要和他商量正事之時,門外就有太監(jiān)急著求見辰玦,在貴妃娘娘應(yīng)允后,那名太監(jiān)步步小心地來到了辰玦的身邊,扎了安,起身小聲附耳了幾句,辰玦登時臉色大變。
貴妃娘娘頓時也警覺起來,辰玦不是喜怒形于色之人,如此反應(yīng)定然有大事發(fā)生,不禁問道:“出了何事?”
太監(jiān)垂頭,唯唯諾諾,不敢輕易開口應(yīng)答。
辰玦立馬恢復(fù)了平日的沉著冷靜,說道:“讓母親擔(dān)憂了,是兒臣府里出了些子事,需要兒臣回府打點一下?!?br/>
貴妃娘娘微微瞇眼,下巴微抬,尊貴立顯:“皇兒如此是因為一個女子嗎?”
辰玦心下微驚,不過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母妃的能耐,不禁微微含笑著說:“她叫黎羽,是柳顏嬤嬤的養(yǎng)女,現(xiàn)在住在兒臣府中?!?br/>
“哦?是柳顏嬤嬤的養(yǎng)女?”貴妃娘娘微蹙了一下鳳眉,“皇兒是否已將此女收入了房中?”
辰玦微挑眉頭,冷峻的臉上沒了表情,“兒臣原本想要向母妃稟明此事,只是現(xiàn)在黎羽她身中奇毒,就連太醫(yī)都束手無策,說她命不久矣,所以兒臣也就沒有跟母親提及此事?!?br/>
“原來如此?!辟F妃娘娘微微頷首,微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狠絕,再強的人,一旦有了弱點,他便會有任人宰割的一天,她的皇兒,她絕不能讓他有弱點!
“母親,兒臣想先行告退。”辰玦請示道。
“好!你去吧!”
貴妃娘娘含笑點頭,看著辰玦行了禮轉(zhuǎn)身而去,她立馬揚了揚手,旁側(cè)伺候著的一名宮女緩步走近,她小聲囑咐了那宮女幾句,宮女便匆匆退出了殿內(nèi)。
**
越王府,前院。
在花園內(nèi)等了很久很久,仍沒見著越王回府,‘黎羽’不禁發(fā)了怒,抓起石桌上的茶杯、茶壺,一切可以扔的東西,朝圍上前來勸慰自己的人砸過去,“滾!你們都給我滾?。。 ?br/>
“黎姑娘,您這是怎么了?”
奴才奴婢跪了一地求她。
黑衣武士也全都納悶地看著她。
“都給我閉嘴!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我不想被你們守著,你們都在這兒守著我干什么?啊?!滾啦!快滾!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黎羽’一激動,黑血就不斷從口中溢出,她不知道黎羽那賤人到底給自己下了什么毒,她的身子此刻已然承受不住這種毒的侵蝕,疼得她撕心裂肺,卻又必須強忍著等待越王爺回府完成她最后的使命,“我不能死!我還不能死……”
“黎姑娘,藥王就快趕來了,待會兒讓藥王給您看看成嗎?”廉公公一旁諾諾地說道。
“滾啦!現(xiàn)在誰都救不了我了!我不想見任何人,你們都給我滾!”‘黎羽’捂著胸口,趔趄了一步,側(cè)倒在石桌上,黑血不斷從口中噴涌而出,她強撐著身子坐起,凄然地哈哈大笑起來,她原本就是個死人,是個受盡了屈辱而死的女人,是女皇陛下擺脫巫女救活了她,當(dāng)年的女皇陛下還沒有登基,還要面對著紛繁復(fù)雜的皇位爭斗,即便是這種時刻,女皇陛下還是費盡了心思讓她死去的母親沉冤得以昭雪,同時還保住了她在人世間唯一的親人,所以,她必須傾其所有,相助于女皇陛下的大業(yè)!
只是,當(dāng)那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煙兒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突然感到心慌,覺著自己大限將至,雖然她知道女皇陛下是不會就這么拋棄她的,但是巫師一族是最講究因果循環(huán),生死輪回的,許是巫女的決定,要讓煙兒來替代她吧,可是她看得出,那個煙兒對女皇根本就沒那么忠心,而她也不要被任何人替代,她還要報答女皇陛下的天恩,所以她一定要先殺了煙兒!只要煙兒一死,她就能繼續(xù)活,巫女定會為她延續(xù)生命的,對了,此刻巫女興許能給她力量,讓她堅持完成這最后的使命!
**
高慧快馬加鞭而行,遠遠的看見越王府門前有宮里來的鳳輦停下,她急忙勒住了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王府后門而去。
越王府內(nèi)。
寬闊的庭院里,‘黎羽’神情悲涼地趴在青石地上,奄奄一息,當(dāng)她看到朝自己急急走來的軒轅辰玦,眼眸頓然亮了起來。
藥王還蹲在旁側(cè),正用一根金絲線為她診脈,只是不斷地搖頭嘆息。
辰玦一臉哀痛地來到在她身邊,緩緩蹲下,看著眼前奄奄一息、慘不忍睹的‘黎羽’,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了,“藥王,丫頭她怎樣了?”
藥王睜開唯一的一只眼睛,警告地說:“王爺最好別碰她!”
辰玦想要去抱她的手僵住了,就差那一根手指的距離,他就可以將她擁在懷中,給她活下去的力量,可是,他還是忍下,聽從了藥王的警告。
藥王滿眼疑惑地盯著地上的‘黎羽’,良久,才開口說道:“黎姑娘她是一心求死啊,沒想到她對自己下手這么狠,哎……王爺還是節(jié)哀吧!”
辰玦不敢置信地撐大了眼,不敢相信藥王所說的話,今早,他們還是那般恩愛,她還說要見她的娘親,她還答應(yīng)了他要好好活下去,不可能,她絕不可能突然就想不開……
“丫頭,你為什么要這樣?”他單膝跪在她身旁,哽咽地問。
‘黎羽’努力撐著眼,聲音嘶啞地說:“不是我……”
辰玦眼眸頓然一暗,“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