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曦中，在茫茫的雪原上一隊騎兵正在艱難地前行。這是李東風和劉三嶺帶著手下的弟兄們正在向著馬賊們的老巢疾行。

    馬賊們四處搶劫，他們一定會有許多金銀財物之類的，就像李東風對余家友所說的那樣，地上的財物都是你們的，沒有馬賊的，那馬賊的財寶在哪兒？

    雖然被俘虜?shù)鸟R賊們一再說他們沒有什么金銀，可是兩人根本不信，非要去抄了馬賊的老窩不可。

    將受傷的弟兄們安排好，帶上幾個愿意指路的馬賊，帶上剛剛投誠的眾位刀客，帶上七十余位兄弟，兩人連夜就出發(fā)了。

    昨天半夜才歇息，今天天還未亮就又跨上馬背，李東風的屁股，腰背腿腳幾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穿越之后剛學會的騎馬，李東風實在有點來不了了這種苦，可是，他得咬牙忍著。

    弟兄們雖然很苦，但是出奇的沒有什么抱怨，李東風知道，那是馬賊老窩里可能有大量金銀的消息刺激了他們。

    至于自己，除了金銀，還有一個隱秘的想法，恐怕是不會和任何人講的：一切權(quán)力來源于武力，來源于手中掌握的軍隊。而兵卻不是練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練出來的只能是樣子貨，百戰(zhàn)余生的老兵才是真正的依仗。

    明年就是甲午年了，那會有連番的大戰(zhàn)，在這之前，自己一定要想方設法讓手下的這幫弟兄們多經(jīng)歷幾次血戰(zhàn)。

    蹄聲得得，積雪飛濺，一百多人的馬隊快速地向著他們的目標前進。

    ……

    那子山上的后山，座山雕小心翼翼地分開灌木叢，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上行去。

    真沒有想到，多年的心血會毀于一旦，現(xiàn)在，自己又和幾年前一樣，什么也沒有了。

    座山雕快馬加鞭地跑了半天，等他跑到弟兄們頭一天晚上宿營地的時候，他還在那兒等了一個多時辰。既是為了歇歇馬力，也想看看能不能收攏幾個弟兄。

    可是，越等，座山雕的心里越?jīng)觯阂粋€人都沒有，連他最倚重的老三一只眼，也沒有回到他的身邊。他徹徹底底地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他知道那些人都被官兵的排槍打怕了，毫無還手之力的仗，怎么打？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官兵一定會痛打落水狗，跟著抄他們的老窩，所以就一哄而散，再也不回來了。

    可是他不能，他是那子山的老大，山上，還有他的十多號弟兄，離了他們，自己怎么做老大？最重要的是，山上還有他藏起來的金銀，那是上次他們襲擊一陣風的時候弄來的戰(zhàn)利品。

    他要回到那子山上，他要收攏自己的弟兄，他要拿到自己藏起來的金銀財寶。

    可是他不能從山門大搖大擺地進去，孤身一人，身心疲憊，萬一要是被留守在山上的弟兄們知道出去的一百多弟兄全軍覆沒，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什么人，站住，再走我就放箭了?！?br/>
    就在座山雕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別放箭，是我。”座山雕的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現(xiàn)在不僅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而且，那人正是他最需要避開的山寨二當家的——撲地虎張大虎。

    撲地虎的這外號真是太難聽了，一點也不威風，老虎撲地，那不是病貓嗎？可是張大虎原來的外號撲天虎和座山雕原來的大當家的重了，只好乖乖地讓路，座山雕強行將張大虎的外號改成了撲地虎。

    張大虎的臉從灌木叢后面閃出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小跟班：“大當家的，原來是你回來了。”

    “嗯，是我，你怎么在這兒？”座山雕手里攥著手槍，謹慎地說。

    “嗨，你帶著大家伙兒出去發(fā)財，我在家里看家，還能不小心點？咦……”

    張大虎忽然驚訝地問道：“大當家的，你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對了，弟兄們呢？”

    座山雕出去的時候，浩浩蕩蕩地帶出去了一百多人，只留下二當家的撲地虎看守山寨，留下的人里面，有座山雕原來寨子里的，有其它山寨并過來的，撲地虎的老弟兄就給他留了一個，就是站在他身后的這個小珠子。

    “哦，其他弟兄在外面，我是臨時有事，回來拿點東西?！?br/>
    座山雕將身子往旁邊閃了一下，掌中的手槍保持隨時可以開火的狀態(tài)，沒有放下。

    張大虎笑瞇瞇地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座山雕那狼狽的樣子，還有座山雕的那種小心翼翼的戒備，也全都落到了他的眼里。

    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不然的話，座山雕最講排場，絕對不可能不走正山門，孤身一人跑來后山；更何況他的手里握著槍，呼吸也是刻意壓抑的——這是要防著誰？

    要不要大點聲，將山寨里面的人多招呼幾個出來？座山雕猶豫著，喊人，未見得能喊到；就是喊來了，怎么解釋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可是不喊人，萬一張大虎突然朝自己下手，那可就全完了。

    座山雕覺得冷汗從自己的肌膚里滲出，順著脊梁不住地往下流。

    “哈哈哈，我這兩天守著這山寨，當真是擔盡了責任，就怕有什么閃失，現(xiàn)在好了，大當家的你回來了，今晚上我就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嘍。”

    張大虎哈哈笑著，將手中的弓箭放下，從他剛才所站的巖石上面走下來，他的小跟班珠子也收起了張開的弓箭。

    座山雕舒了一口氣，將手槍收回了腰間：“事情比較急，我回來拿點東西，六子的馬跑傷了，我就琢麼著，反正到了自家的地頭，就讓他慢慢地在后面跟著，估計午飯后就能趕到了。”

    六子，那是座山雕的貼身保鏢，年級不大，武藝卻很高強，向來是和座山雕形影不離的，簡直就是座山雕的影子。

    “是嗎，那可得找?guī)讉€兄弟去迎一下。”

    “不用，不用，”座山雕慌忙擺手：“找他干什么，他自己不會回來嗎？別耽誤了其它兄弟的午飯。”

    “那是，還是大當家的體諒兄弟們，說得有理?！?br/>
    一邊說著話，張大虎已經(jīng)來到了座山雕的身邊，雙手一個抱拳：“大當家的，您請?！闭f著話，身子已經(jīng)閃到了一邊。

    “好好好，咱們一塊兒走。”

    座山雕笑著去拉張大虎的手。

    張大虎微微一笑，左手去接座山雕的右手，右手卻閃電般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插進了座山雕的小腹。

    “你，你，”劇烈的疼痛讓座山雕的話說得不成個了，隨著張大虎快速地將匕首拔出、插入、再拔出、再插入…….座山雕的嘴里流出了血水，全身的力氣也隨之快速流失。

    “還六子，六子在哪兒呢？我的大當家的？”

    張大虎將匕首在座山雕的身上將血擦干凈，重新別回了腰間，又將座山雕腰間的手槍抽出來，在手里掂了掂。

    “這可是好家伙啊，我早就想有這么一把了。”

    “老二，我待你不薄，你……”

    “住嘴?！?br/>
    張大虎蹲在座山雕的身邊，用槍口點著座山雕的腦門：“你待我不薄？**的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是誰把我的外號給改了，嗯？是誰天天讓我在山寨看家，嗯？又是誰他媽的將我手下的弟兄都給帶出去，嗯？”

    “你待我不薄，你可真是好意思說啊?！?br/>
    用槍口抵著座山雕的腮幫子：“你說，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帶出去的弟兄們呢？”

    劇烈的疼痛讓座山雕的眼里流出了淚水：“我就要死啦，誰能想到我座山雕縱橫一時，竟然死在你這個二五仔手里。”

    “**的算什么縱橫一時？不是仗著你手里的幾桿破槍，給爺我提鞋都不配?！?br/>
    “呵呵呵，咳咳咳，”座山雕慘笑著，咳嗽著，“金子，我的金子……”

    “金子？”

    張大虎一愣，猛地抓住座山雕的衣領(lǐng)：“你說，告訴我你的金子在哪里，我饒你不死，這就找人給你治傷?！?br/>
    “真的？”

    座山雕的眼里閃過一絲光芒，那是瀕死的人看到希望時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期盼。

    “那當然。”

    “你發(fā)誓，發(fā)毒誓。”

    張大虎倒也利落，連忙發(fā)誓：“要是大當家的將金子給了我，我一定會給他好好治傷，如違此誓，天打雷劈，粉身碎骨，不得好死?！?br/>
    “好，好，金子在……”

    座山雕受的傷太重了，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張大虎大急，急忙俯下身去，將耳朵湊到了座山雕的耳邊。

    座山雕的嘴角忽然閃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只見他猛地一撐身子，將嘴張開，狠狠地咬住了張大虎的耳朵。

    張大虎怪叫一聲，他瞬間明白過來了，哪里有金子？這分明是座山雕設的一個計。

    座山雕這是想要咬掉他的耳朵呀。

    張大虎大急，拿起手中的的手槍，瘋了似的敲擊座山雕的頭部，想要讓他松口，卻有哪里來得及？

    只聽“喀”的一聲輕響，座山雕已經(jīng)將張大虎的耳朵咬掉了半個，用力一咽，將張大虎的半個耳朵吃進了肚里。

    “哈哈哈……”座山雕瘋狂地慘笑著，渾不顧滿頭滿腦的鮮血，渾不顧自己快要死去的事實。

    張大虎捂著自己的半邊耳朵，血水順著指縫一滴滴地滴到雪地上。

    大吼一聲，張大虎揮起一腳，將座山雕踢下了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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