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了于夫人,余露和蕭睿便上了馬車。
“你怎么會來???”余露抱著蕭睿的胳膊,笑著問道:“怕我和于夫人聊不來嗎?”
蕭睿看著她,小臉兒白里透紅,臉上漾著笑,一副傻乎乎的模樣。他伸手刮了下余露的鼻尖,才道:“不是,爺自然是相信小露兒有那個本事的,只是爺想你了,所以就過來了。”
甜言蜜語!
余露心里腹誹著,可不得不承認(rèn),她就是愛聽。
“那是,我是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人見人愛的美少女?!彼龥]正經(jīng)的自夸著,“所以于夫人一見我就被我的魅力折服,心甘情愿的認(rèn)我做女兒,和我親近的不得了?!?br/>
蕭睿哈哈大笑,擰著她的鼻子道:“不害臊!”
余露就躲開,扎進(jìn)他懷里,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兒傻樂。
回到成王府,香梨沒有立刻過來伺候,余露倒是也不在意,之前本就有石榴和櫻桃,這一下子又來了三個近身伺候的,多香梨一個不多,少她一個自然也不少。
這邊收拾著準(zhǔn)備要晚飯的時候,崔進(jìn)忠匆匆來了,說是定國公夫人來了,要求見林淑。
定國公夫人不是亂來的人,她能幾十年如一日的做定國公后宅里的唯一人,蕭睿相信,她應(yīng)該十分聰明。前幾日林淑做了蠢事,有她娘來了勸著,也沒什么不好的。
林夫人還是頭一回來成王府,明霞出去接了她,一路走進(jìn)來,她還特意讓明霞帶著繞了點(diǎn)兒路,從尋芳院門口走了一遭。
瞧著尋芳院的院門,又問了明霞知曉一邊就是蕭睿的書房,林夫人就是一聲嘆息。自家女兒怎么就那般想不開呢,明知道成王寵愛這女人,做什么還要跟人家作對,把人給捧得高高的,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養(yǎng)大了她的性子,她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李媽媽也是,將她給了淑姐兒,不幫著爭寵,不幫著阻攔淑姐兒做蠢事,真是幾年舒坦日子過了,便再也用不得了。
林夫人搖頭嘆氣的到了正院,瞧著門口一左一右的兩個婆子,那臉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這是怎么回事?”她問明霞。
明霞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說,“夫人,您,您還是先進(jìn)去,進(jìn)去了再說吧?!?br/>
林夫人會來,還是林淑暗下派人送了消息回去請的,這會兒見了林夫人,林淑雖然早就做了心理準(zhǔn)備,可是想到先前在娘家時自己的舉動,到底還是有些赧然。
“娘?!彼叩介T口迎了林夫人。
林夫人也沒說什么身份不合適之類的話,仔細(xì)的將女兒看了,到了屋里進(jìn)了臥房,便把下人都給打發(fā)出去了。
“淑姐兒,你急急忙忙打發(fā)人去叫娘過來,是怎么了?”女兒看起來沒有什么不妥,那事情就不難解決,林夫人并不擔(dān)心。
林淑張了張嘴,硬著頭皮道:“娘,我不甘心!”
林夫人挑了挑眉頭,靜等女兒的下文。
“前幾日惠妃娘娘召見了我,她……她竟是知曉我做了什么了?!绷质绲溃骸拔腋铱隙ㄊ掝2粫f的,那也是叫他丟丑的事情,他是個男人就不可能往外說??墒悄侨栈蒎锬飬s知道了,而且,我進(jìn)寢宮的時候,尋芳院那余賤人正好從里面出來!”
林淑說著,就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臉頰,她長這么大,那還是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只要想想,她就憋屈的恨不得殺人。
林夫人道:“你是說,你懷疑尋芳院那女人在惠妃娘娘跟前說了那事兒?”
林淑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除了她,還能有誰!”
林夫人就嘆氣,將林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才伸手點(diǎn)了林淑的額頭,“看到你這樣子我真是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淑姐兒!”
她會的不多,只會籠絡(luò)男人和打壓別的女人,因而林淑沒出嫁時,后宅里許多該學(xué)的事兒都是旁人教的。整個定國公府,誰不說淑姐兒聰明能干,人緣還好?
她也想得好,淑姐兒學(xué)會了那些,便能討得婆婆喜歡,能和妯娌親戚相處得來,總是要比她過得舒坦的。而她么,在淑姐兒做了婦人后,再一點(diǎn)點(diǎn)教了她會的那些,到那時候,淑姐兒是在外也好,在內(nèi)也好,都只有叫人艷羨的了。
可誰知道,淑姐兒是內(nèi)還沒學(xué),外根本就沒學(xué)好!
“娘!”林淑以為林夫人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頓時不高興的叫了一聲。
林夫人再不賣關(guān)子,直接道:“你也仔細(xì)想想,那女人不過是個妾室,惠妃娘娘叫她進(jìn)宮,只怕她嚇得膽子都得掉一半,哪里還敢說你的事兒?再者,你只想著成王不會往外說,那女人既然得成王的寵愛,難道不知道成王的心思,不知道顧著成王的面子嗎?”
也就是你,大大咧咧不說,還凡事只顧著自己!
林夫人氣得不輕,可到底忍住了沒說這么一句話。
林淑還嘴硬不肯承認(rèn),“可是,可是若不是她,娘娘怎么會知道的?這府里人都被蕭睿管著,誰也不敢出去說,誰也沒機(jī)會出去說!”
林夫人仔細(xì)想了番,卻是想到了一個人。
“那明月呢?”明月身后還有九皇子,林夫人眉頭緊緊皺著,“明月不愿意跟了成王,卻愿意跟了九皇子,可見是一早就想攀上九皇子的。被你這么一逼,說不定就會說出去了?!?br/>
林淑面色一變,忽然搖頭道:“不可能,她怎么敢,她可是我的丫鬟!”
一日為奴,終身為奴,她一個下人,怎么敢背叛自己!
林夫人見林淑如此武斷固執(zhí),真是心里都急得上火了,她不由坐正了身子,拉了林淑,語重心長的道:“淑姐兒,凡事得看兩面性啊,你若是待明月好,不逼著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她自然會忠心與你。可你若逼著她,她雖說是下人,可到底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她也會反抗的啊?!?br/>
林淑吸了吸鼻子,道:“可我也是為她好!”
林夫人搖頭,“你再是為她好,她不喜歡,不想要,那就不是好。那樣,你就是強(qiáng)人所難。再者,要我來看,明月就很是聰明,就算做小妾,做成王的當(dāng)然不如做九皇子的好?!?br/>
林淑好奇,“為什么?”
要她看,蕭睿不好,蕭逸更不好。這樣的兩個男人,誰她都看不上。
林夫人對于親生女兒,自是傾囊相授:“成王于女色上不太看重,且身邊又已經(jīng)有了尋芳院那邊的那位入了心,再想得到他的寵愛可不容易。而九皇子則不同,他喜女色,女人只要有出色的地方便能入了他的眼,這樣的男人薄情多情,可若是手段用得好了,自然也能變得癡情專情?!?br/>
這樣的女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一輩子都是為了男人的寵愛嗎?有了寵愛又能如何了,能多生幾個孩子?
她娘家身份顯赫,夫家身份一樣顯赫,便是一生無子,她有王妃的身份在,誰還能敢看低她不成?
林淑看著林夫人,呆愣了片刻,就忍不住想要嘲笑。
她好不容易忍住,卻是對著林夫人搖頭,“娘,我也不與你說這個了,話不投機(jī)半句多。我只想讓你和爹說一聲,幫我想了法子,好生收拾了尋芳院那個余賤人!對了,還有明月,若是明月真的背叛了我,也不能輕易放過她!”
林夫人對女兒這副無所謂的口吻十分不喜,可眼見她是真的油鹽不進(jìn),說什么都不聽,便也只得轉(zhuǎn)了話題。
“你這邊是怎么回事,方才我進(jìn)來,瞧著門口有人在守著,現(xiàn)下是不許你出門了嗎?”她問道。
林淑笑道:“怎么可能,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林夫人卻覺得不是,若真的可以出去,怎么不回林家,卻要她過來呢?尤其還有明霞的支支吾吾,林夫人便猜,這大概又是林淑在打腫臉充胖子了。
她也不忍心揭露,便只做不知道,應(yīng)和了幾句便走了。
回到定國公府,她卻把懷疑告訴了定國公。
定國公很是驚訝,“你是說,明月那丫頭可能知道真相了?”
林夫人點(diǎn)頭,“我估摸著應(yīng)該是。”
定國公仔細(xì)一想,最近幾日下朝或者是在外偶爾有碰到九皇子,每回九皇子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著他。他本還覺得有些怪異,但是現(xiàn)在一想,卻是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難不成,明月那丫頭知道了真相,居然攛掇了九皇子想要對付他了嗎?
這個不孝女!
定國公氣得一下子狠狠拍了桌子。
林夫人此刻卻是有一些后悔的,若是她能早早想通容得下明月,那么明月如今跟了九皇子,于她的一兒一女可都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她說道:“國公爺,妾身去見一見明月吧?”
“不用!”定國公十分惱怒的道:“我倒是要瞧瞧,她是不是攛掇了九皇子想對付我!若是真的,我非得把她的皮給活剝了,我可是她爹,又給她吃給她喝養(yǎng)她這么大,她居然敢如此不孝,簡直是大逆不道!”
林夫人一噎,終于明白女兒為什么會有那樣的想法了,居然是像了定國公的。
這父女倆可真是……!
只她對林淑是什么都能說,對定國公卻是知道不能。
她緩了語氣,溫柔的勸道:“國公爺,您肯定是想多了,妾身覺著明月不會知道的。不過,說不定是淑姐兒做的事叫九皇子不滿了,所以才對您也不滿的。有句話叫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您也不好和明月一個女孩兒見面,還是妾身去見要更為方便些。您放心,妾身好好和她聊聊,定然將事情給您問清楚了,若是真的,您再生氣也不遲啊?!?br/>
定國公被勸住,看向林夫人的眼里就滿是歉意,“辛苦你了,還要叫你去見她,真是……對不住你?!?br/>
林夫人笑著搖搖頭,抱住了定國公的腰,“沒事,這有什么呢,能給國公爺做點(diǎn)兒事,妾身也高興?!?br/>
-
由西北往京城的黃土路上,幾百人馬正護(hù)送著兩輛馬車前行,前面一輛寬敞些也華麗些,后面那輛卻很是普通。
陳昭此刻正騎馬跟在兩輛馬車的中間,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生怕中途會有什么山賊土匪冒出來,若是驚到了虞雯公主,那可就麻煩了。
等到終于經(jīng)過這段路,天地開闊起來,就算有山賊土匪也無法埋伏了,他才伸手抹了下額頭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前面的那輛馬車卻忽然慢了下來,虞雯公主跟前的大丫鬟從馬車?yán)锾匠鰝€頭,回首看著這邊喊道:“陳將軍,公主有請!”
陳昭一夾馬腹,騎馬趕了過去。
“公主?!彼瓫_著緊閉著的馬車簾子行禮。
虞雯公主的聲音有些低啞,“陳將軍,聽說你以前是在京城當(dāng)差是嗎?”
陳昭應(yīng)道:“回公主的話,末將之前的確是在京城,不過卻不敢說當(dāng)差,只不過是混個肚子的溫飽,做個家丁之類罷了?!?br/>
虞雯公主輕聲笑了,“英雄不問出處?!?br/>
陳昭忽然抬頭,看了眼馬車簾子后才復(fù)又垂頭,“公主謬贊了,不知公主找末將來是有何事?”
虞雯公主道:“你到馬車前頭坐下吧,本宮有些事兒要跟你打聽打聽。”
陳昭應(yīng)了是,將馬交給了旁人,便一躍上了馬車,就坐在馬車夫后面。
然后隊伍便繼續(xù)行進(jìn)了。
虞雯公主的聲音也從簾子后傳了出來,“你從京城出來,應(yīng)該知道成王蕭睿吧?本宮聽說他年前已經(jīng)娶了妻子,是定國公府林家的女兒,你可知曉那成王妃,為人如何?他那妻子,如今可有了身孕了?”
陳昭心下一跳,忙道:“末將不敢議論此事。”
虞雯公主又笑了,“本宮出嫁多年,早已不講究那些繁文縟節(jié)了。如今咱們又是在外,你只管說了就是,再怎樣,咱們之間的談話,也傳不到京城的?!?br/>
陳昭就道:“成王妃自然是很好的,只京城有傳言,成王和妻子卻不太和睦。聽說,成王非常寵愛一個妾室,已經(jīng)到了寵妾滅妻的地步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