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別人總說,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那么快,可是夜晚的時候,當楚碧躺在床上回味起今天的一切時,卻覺得原來快樂的時光過得是那樣慢。
因為這一切,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里,再也忘不掉。
牧夏的玩笑般的戲謔,牧夏嚴肅著表情看著她時轉變的笑,牧夏溫暖而堅實的手臂,還有他為她戴上蝴蝶項鏈時的溫柔。
點點滴滴,猶如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浮現。
楚碧一向很好奇電影拍攝是怎么進行的,記得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還有過攝像機的特輯,她想,她跟牧夏在商業(yè)街時的情景,一定要用直升機拍攝,從遠拉近,把自然的景色都拍進去,然后在人群中,找到他們……
茫茫人海中,只捕捉到他與她,他神情溫和,她眼神清澈;
單獨攝像機鏡頭拉近后,他們彼此擁著,互相看著;
字幕會出現“茫茫人海中,誰是誰的誰”
而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中也有他,
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想到這里,楚碧忍不住用抱枕蒙住腦袋哈哈大笑,拉起被子卷住自己,雙腳還在床沿邊胡亂踢著。
牧夏進房時,看到的就是這個情景。
他同意送她房子,甚至簽過戶合同的時候,她也只是瞄了一眼,一點歡喜之情都沒有,但是今天這樣簡單的相處卻能令她如此快樂。
“楚楚,吃飯了?!彼麊舅?,卻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如何輕柔。
“哦!”楚碧掀開被子,一下跳了起來,就如同以往在家里的她一樣,蹦跶著往外走。
牧夏無奈地搖搖頭,手拉住她的,“你都幾歲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
“哼,我爸說,在他心里,我永遠都是十六歲?!?br/>
得瑟地晃晃腦袋,楚碧晃著牧夏的手臂,堅持蹦到了餐桌邊。
今天牧夏準備的,是巴厘島的傳統美食,桌上各色的菜品幾乎已經擺了一大桌,香蕉葉熏鴨,各種香料腌制而成的雞扒,顏色很漂亮的印尼炒面……
看的楚碧口水直流。
輕輕切開雞扒,可以直接感受到里面肉身的柔軟和鮮嫩,再放到嘴里,可以稱得上入口即化。
牧夏微笑地看著她,他常常會覺得楚碧不像一個豪門小姐,可是她吃飯的時候,應該是無意識地,就會挺直背脊,看起來端莊又優(yōu)雅,這大概是她小時候就養(yǎng)成的習慣吧。
“楚楚,吃飯的時候不能放松點嗎?”
“嗯?”楚碧剛吃下一口龍蝦肉,對于牧夏突如其來的問題,顯得有點茫然。
牧夏慵懶地靠向椅背,雙手環(huán)胸,挑眉示意她。
楚碧恍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習慣了?!?br/>
眼睛骨碌一轉,又說,“但是我跟許小敏去吃路邊攤的時候可不會這樣。”
“那是哪樣?”牧夏不信,遞過一串燒烤給她,要她親身示范。
楚碧也不忌諱,接過來就是一咬,醬汁都沾在了唇邊,她舔舔唇角,問道:“你一定覺得我很奇怪對不對?”
“確實……”楚碧小臉一皺,牧夏只好改口道,“跟其他小姐有一點點不一樣?!?br/>
“因為我媽媽從來就沒把我當成富家小姐養(yǎng)!”楚碧理直氣壯,她從小就過得特別低調,什么宴會啊,舞會啊,聚會啊,媽媽通通不讓參加,反正只要是那種什么公開場合的,通通都不行。
“為什么呢?”
為什么?這個楚碧倒是沒想過,“大概,媽媽希望我只是個普通女孩子吧?!?br/>
應該是吧?
“你爸呢?”牧夏干脆不吃了,手在桌上曲起撐住腦袋,畫報一樣地看著她。
“我爸……你想知道什么?商業(yè)秘密之類的我可不知道?!逼鋵嵤菦]什么可說的了,爸爸疼她,可聊天的時間卻少之又少,還有什么能說的?只好用玩笑糊弄過去。
“我現在可是公司的股東,要說商業(yè)秘密,我知道的比你多,小笨蛋。”
楚碧臉一紅,本只是想糊弄過來,倒得來了這樣的“罵名”,忍不住諾諾反駁過去,“我才不是小笨蛋。”
“不是小笨蛋,那是什么?”
牧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眉毛挑得高高的,神情似笑非笑,又帶著些許的寵溺,而眼角的笑意,更是為他平添了一股平時絕對看不見的孩子氣。
楚碧突而有些發(fā)怔。
眼前看到的,似乎不是牧夏,而是星光下,一朵斜欹的白蓮,這原先用在女性身上的句子,不知為何,楚碧卻覺得放到牧夏身上,卻是再合適不過。
許多年以后,楚碧還常常會想起這一幕。
點綴著黑夜的點點星光下,游泳池前,他如一朵白蓮般,寵溺又溫柔地,叫她“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