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為何今日便把她拉出來了?竇媽媽不怕這柔兒砸了她的招牌嗎?”
木語花不明白,轉(zhuǎn)過臉看著臺子上別扭的柔兒,問道。
“呵呵……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做我們這一行的,有幾個是心甘情愿的呢?所有的女人都是像柔兒這般,剛開始寧死不屈,到最后被生活所逼,被勢力壓迫,也就半屈半就,迂回求全了?!?br/>
杜鵑微微一笑,看著臺子上的柔兒,曾經(jīng)幾何,她也是這般寧死不屈,現(xiàn)在,不也成為這群芳閣的頭牌了。
“半屈半就?迂回求全?呵呵……不過是自己意志不堅罷了?!蹦菊Z花喃喃自語道。
杜鵑沒有聽清楚木語花說的是什么,回過頭看著木語花問道:“公子剛才說了什么?妾身沒有聽清楚?!?br/>
“沒什么?!?br/>
木語花沒有再看杜鵑,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臺子上的柔兒。
杜鵑見木語花不愿意理會自己,自覺地閉上了嘴巴,順著木語花的眼神,看著臺子上仍在掙扎的柔兒。
站在臺子上的三個女子,前兩個身后都沒有小廝看著,唯獨(dú)這個柔兒,身后的小廝一直扯著她的胳膊。
坐在臺子周圍的男人們,看到這三個女子,雖不是美麗傾城之姿,卻也各個柔情似水,嬌羞可愛。紛紛站起身,圍觀在臺子周圍,歡呼著。
“各位,各位,安靜一下,容竇媽媽先說兩句如何?”
竇媽媽站在那三個女子前面,對臺子下面眾人揮揮手,等他們安靜下來。
竇媽媽說道:“各位公子們,咱們呢,就先讓這三個姑娘,介紹一下自己,各位公子瞧著這模樣,這脾性,若是有公子喜歡的,咱們等姑娘們一一介紹完,給出你們心目中的價錢,今晚,這姑娘就是公子您的了!各位說,好不好?”
“好!”
竇媽媽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那三個女子,怒目一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嚇得全身一抖,慘淡一笑,走到前面,對著所有人微微一施禮。說道:
“各位少爺、公子安好。奴家名喚蘇荷,年芳二八,各位可以喚奴家蘇蘇?!?br/>
粉衣女子蘇蘇微微頷首,嬌羞的對臺子下面的男人們介紹著,話音剛落,便聽到男人們騷動的聲音。
“蘇蘇,看這里!”
“我出銀子,我出十兩銀子,買蘇蘇一夜!”
“我出十五兩!”
“我出二十兩!”
“你知道我是誰嗎?敢跟我搶?我出三十兩!”
剛開始出十兩銀子的男子,直接站起身,看著和他抬價的另一個瘦弱男子,伸手指著他,傲慢的說道。
“我管你是誰!竇媽媽說價高者的,可沒說身份高者得!”瘦弱男子不以為然,輕哼一聲,別過眼去,看著臺子上的蘇蘇說道:“三十五兩!”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男子惱羞成怒,走上前伸手就要打那瘦弱男子。
竇媽媽站在臺子上一看要出事,趕緊開口道:“這位公子,咱們?nèi)悍奸w可是有規(guī)定的,無論身份高貴、貧賤,皆不準(zhǔn)在我群芳閣惹事生非。若公子不聽,休怪竇媽媽無禮,趕人了!”
那男子一聽,先是不悅,而后想了想,對著瘦弱男子吐了一口吐沫,轉(zhuǎn)身離開了群芳閣。
木語花坐在包廂里,看的真切。這三十五兩銀子,的確不是個小數(shù)目了。放在尋常百姓家,何止一兩年的糧食?
木語花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蘇蘇聽到別人給的價格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傲慢。什么半屈半就,呵呵……只能說,向她們這種女人,從骨子里就適合做這一行。木語花暗暗可惜了,那三十五兩銀子。
竇媽媽看著那名惹事男子離開,對著眾人哈哈一笑說道:“蘇蘇現(xiàn)在最高價是三十五兩,還有更高的嗎?如果沒有,那么,蘇蘇今夜便是這位公子的了!”
竇媽媽看了一眼四周,笑著對那位瘦弱男子說:“公子,今夜,就由咱們蘇蘇姑娘陪您。您先稍等,等蘇蘇洗漱完畢,就去房間尋您。來人,帶這位公子去蘇蘇的房間等著?!?br/>
蘇蘇身邊的小丫鬟前走一步,對著那位公子一伸手,那男子率先一步,上了樓。
竇媽媽看著蘇蘇和那位公子上了樓,回頭笑著對身邊那個黃衣女子一點(diǎn)頭。黃衣女子輕咬下唇,垂下腦袋,攪動著手中的帕子,不肯往前走。
竇媽媽一看黃衣女子不樂意,走到那女子身邊,在她耳邊輕聲道:“想想你家中的弟弟,若是不聽話,哼,后果你是知道的!”
木語花沒聽到竇媽媽說了什么,只見黃衣女子猛地抬起頭,驚恐的看著竇媽媽,祈求到:“不,不,不要啊,竇,竇媽媽!我我,我去,我去!”
木語花皺著眉心,站起身,走到欄桿處。那女子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鋼針上,幾步的距離,對于她來講,卻是異常的艱難。
“這女子是不是口吃?”木語花看著黃衣女子,輕聲問道。
坐在那處的杜鵑知道問的是她,站起身,走到木語花身邊,與她并肩站著,說道:“是的公子。當(dāng)初她被賣來,竇媽媽是不愿意收的,口吃是一方面,她也不愛說話。平日里,是挺聽話的,這次她站在臺子上,也是被逼迫的。若不是竇媽媽威脅她,我想她是不會接客的?!?br/>
“威脅?什么威脅?”
木語花轉(zhuǎn)頭看著杜鵑,皺著眉心,不悅的問道。
“她的名字叫白雪,還有一個弟弟,叫白苗苗,是個啞巴。白雪的父親去世早,母親又常年纏于病榻,生活很是窘迫。百般無奈下,她瞞著母親,獨(dú)自一人找了中間人,屈身來到這群芳閣,就是為了賺錢養(yǎng)活她的母親,和弟弟?!?br/>
“竇媽媽知道她的身世后,才勉強(qiáng)收下她的,其實也是看在白雪長得很清秀。白雪來了很久了,一直沒有接客過。這次,竇媽媽說不可能再白白養(yǎng)著她了,便威脅白雪,若她不肯,便尋人殺了她的弟弟?!?br/>
杜鵑其實從心里就感覺白雪是個可憐人,在群芳閣中,每個人都對白雪很好??伤琅f不快樂,杜鵑想,可能哪一天,白雪從這群芳閣中走出去,她才會真正的快樂吧。
木語花看著臺子上介紹自己的白雪,磕磕巴巴,可能也是因為緊張,竟沒有一句話是連貫的。她還沒有介紹完,臺子下就有人不耐煩了。
“竇媽媽,你這群芳閣是收不到姑娘了?還是在糊弄我們?竟找一個結(jié)巴來,這是何意?”
“就是,長得更不是傾城容貌,說話還不清楚,趕緊下去吧!”
白雪低著頭,聽著這些男人對自己的侮辱,眼淚滴滴落在衣襟上。
“我出錢買了她!”
木語花雙手緊緊握在欄桿上,杜鵑驚愕的看著木語花。臺子上的白雪錯愕的抬起頭,臉上還掛著閃閃淚花。
竇媽媽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小金主木小姐,趕緊喜笑顏開的說道:“不知木公子出多少錢買白雪一夜呢?”
“你是耳朵聾了嗎?我是說,我要出錢買了她,出錢替她贖身!”
木語花輕笑一聲,松開手,抬腳往樓梯口走去。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從二樓走下來的這位木公子。
杜鵑站在那處,更加不可置信。他竟然出錢買了一個結(jié)巴,而對自己從未正眼瞧過。杜鵑低下頭,暗自傷神。
香巧和丹青對視一眼,趕緊快走跟上木語花的腳步。木語花從二樓走下來,目光一直盯著白雪,溫柔的笑著。
白雪看著木語花,宛如和煦的陽光照耀著自己,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木公子是要替白雪贖身?”竇媽媽不敢相信,一直以為,這個木小姐也只是湊熱鬧,沒想過她會出錢買這臺子上的任何一個女人。
“對,出個價吧?!?br/>
木語花轉(zhuǎn)頭淡然的看著竇媽媽,一臉的冷漠,看著竇媽媽竟有些頭皮發(fā)麻。
“這,木公子,這白雪您也知道她是個,是個結(jié)巴。您這買回去,也沒什么用處,竇媽媽不妨再給您物色一個好的?”
木語花厭惡的看著竇媽媽,冷喝道:“啰嗦!直接說多少銀子!”
“那,這白雪是老奴花了五兩銀子買回來的,每天給她好吃好喝供著,還做了許許多多衣服,木公子您看……”竇媽媽為難的說道。
白雪驚訝的回頭看著竇媽媽,說道:“竇……竇媽媽,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初買我,不過……不過花了二……二兩銀……銀子,竇媽媽怎……怎么可以說謊?”
竇媽媽老臉一紅,一瞪眼,說道:“我付錢,我會不知道?五兩就是五兩,小賤蹄子,我看我平時白養(yǎng)你了!”
竇媽媽說著,伸手就要打白雪。木語花皺著眉心,咳嗽一聲,竇媽媽看著木語花,收回了手臂。
“丹青!”
木語花伸手,丹青將錢袋放在木語花的手上,木語花從里面拿出一錠閃閃的金子!
竇媽媽看著那錠金子,眼睛都發(fā)光了。小跑過去,站在木語花身邊,樂呵呵的說:“多謝木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