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看出來了，媽也不給你繞彎子，和葉晗試試，不然，我就當(dāng)你喜歡浮笙，到時……我要是把浮笙趕出去——”

    又來！

    “媽！”

    “……”

    “行！聽你的！都聽你的！”

    “……”

    殷時樺見兒子這一臉的不情愿，握住他的手，

    “這天底下沒有不為自己孩子著想的父母，明旭你向來很有主意，當(dāng)初你和明朗闖下大禍，小舅把你扔進(jìn)部隊(duì)想讓你能吃點(diǎn)苦頭。”

    “你說去就去了，我兒這般有擔(dān)當(dāng)，媽媽特別為你驕傲?！?br/>
    “可是……誰能想到你這一去就是四年。你以為你被編排進(jìn)了特種兵部隊(duì)，你瞞著，爸媽就不知道？”

    “……”

    “我們家和你那些當(dāng)兵兄弟的家庭，多少有些不一樣。”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長這么大，媽媽真正干涉你的事情，有么？”

    “可是唯獨(dú)婚姻這件事，它關(guān)系的不只是你一個人，還是兩個家庭，將來進(jìn)我們單家門的女人，不只是要跟你一起生活，還要跟這一家子一起生活……”

    “媽，你太未雨綢繆了?！?br/>
    單明旭皺著眉，聽著殷時樺這翻來倒去沒什么新鮮措辭的話語，顯得有些不耐煩。

    “隨你怎么說都好，反正葉晗這孩子，我和你爸都很中意?！?br/>
    單明旭一個白眼翻到天上。

    “你就試著和葉晗相處一下，剛才人家女孩子說的多誠懇??？你一個大老爺們，讓人小姑娘那么下不來臺——”

    “大老爺們就應(yīng)該像我這樣，一是一，二是二！”

    “你再犟一個？”

    “……”

    單明旭別開臉。

    “換身衣服趕緊下來，這事就這么說定了?！?br/>
    殷時樺這好話歹話都和他說清楚了，單明旭還啰里啰嗦的，那當(dāng)媽的也沒什么耐心。

    “暴政……”

    殷時樺出房間門前，便聽到單明旭這么嘀咕了一句，瞪了他的后背一眼，還是下了樓。

    單明旭一邊松著軍裝，一邊滿口的抱怨嘟囔……

    門又開了，

    “誒呀，我換衣服呢！”

    單明旭以為進(jìn)來的還是殷時樺，很是煩躁的轉(zhuǎn)過身，話語里全是怨氣。

    藺新鴻這門開了一半，對上單明旭焦躁的神情，

    “都是男的，換就換唄……”

    “怎么是你啊？”

    “過來蹭飯哪！”

    “你這個首都軍區(qū)少將就這么閑？”

    “偷閑偷閑?！?br/>
    藺新鴻說著關(guān)上門，很是熟練的開著單明旭的衣柜，從里頭翻著衣服。

    “藺新鴻，你干啥呢！”

    “找衣服啊，我這剛從訓(xùn)練場回來，去年的新兵結(jié)業(yè)考，考的我這一身灰土，借一件衣服穿一下?！?br/>
    單明旭看他這舉動……

    “你這……不是第一次吧？”

    “??？”

    “摸得這么熟門熟路，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到底進(jìn)來過幾回？”

    “這不……咱兩體型差不多，伯母說你的衣服我都能穿?！?br/>
    又是老媽……

    單明旭仰頭望天花板，狠狠的扯掉身上的衣服，換上干凈的襯衣，憋著滿胸口的氣，鼻孔都給氣的翕動著。

    藺新鴻拿了件套頭t恤，一邊換著衣服一邊見單明旭這隱忍著怒氣的模樣兒，不自覺的眨著眼，

    “這是誰得罪咱們單隊(duì)了？”

    “我先下去了?！?br/>
    單明旭沒想和藺新鴻多說什么，可這腳剛邁出去，手就被人給拽了回來，

    “喂?！?br/>
    “干嘛？”

    “你這什么態(tài)度，以后我可是你姐夫?！?br/>
    “哦？”

    單明旭兩道眉毛往上這么一挑，“是嘛？藺新鴻，我跟你講啊，你這要是再不放手，你信不信我把你和我姐這事給攪黃了！”

    “……”

    別說，藺新鴻被單明旭這話一說，說的手頓時就松了。

    單明旭哼了聲，

    “長官，這要是在軍區(qū)，我聽你的，但現(xiàn)在……這可是我家?！?br/>
    “我知道知道……”

    單明旭撣了撣自己的衣服，瞥了藺新鴻一眼便出房間。

    藺新鴻一臉懵，這單明旭還真的是吃了火藥了？他這還什么都沒說呢……

    這單明旭擺什么譜呢？

    ————

    殷家二老還在小萌那兒，單慕南夫婦便坐在上位，九個人一張桌子，午飯顯得很是熱鬧。

    單明旭從樓上下來，正要坐在單明朗邊上，殷時樺忙開口道，

    “明旭，坐小晗邊上?！?br/>
    葉晗抬頭對上單明旭的眼睛，沖他笑了一下。

    單明旭鎖著眉，走了過去。

    殷夢和藺新鴻坐單慕南邊上，曾笑承和明朗就鄰著藺新鴻坐。

    浮笙洗了個手過來，這一家人也都落了座。

    單明旭抬頭看向浮笙……

    “我……坐明朗邊上吧?！?br/>
    浮笙笑道，而后就要往明朗身邊坐，殷時樺又開了口，

    “這么一坐，兩邊搞的這么不平衡，一邊五個人，一邊三個人，浮笙，你就坐明旭邊上嘛?！?br/>
    “?。颗丁??！?br/>
    殷時樺說什么，浮笙大概都會點(diǎn)頭說好。

    浮笙就這么坐在單明旭邊上。

    淡淡的香氣就這么飄進(jìn)單明旭的鼻子里，許是護(hù)膚品的香氣，許是洗發(fā)水的香氣，單明旭分不清。

    “外公外婆今天不在，若是外公外婆在，家里人就算是齊了?！?br/>
    殷時樺說道，

    “這以后啊，小晗就是我們家的人了！小晗以后常來家里吃飯?！?br/>
    葉晗點(diǎn)點(diǎn)頭，有點(diǎn)兒害羞。

    “明旭待在部隊(duì)里的時間比較長，明朗一個禮拜也就回來住一兩天，夢夢現(xiàn)在也是有了男朋友，也不常在家里陪媽了……以后，阿姨就指望這小晗你能常來家里作陪咯！”

    葉晗害羞的耳朵根都紅了。

    誰都知道殷時樺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伯母，浮笙姐姐不是常常在家嘛，浮笙姐姐陪著您，您有什么可孤單的呀?！?br/>
    葉晗似是無心的說著。

    可聽者有意，浮笙抿著唇，這會兒還就輪不到她說話……

    而且……

    浮笙有預(yù)感，葉晗這似是無心的問話，正中了單家阿姨的下懷。

    “浮笙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浮笙也有浮笙自己的打算，浮笙這身體慢慢康復(fù)了，遲早也是會離開咱們家的。阿姨縱然是再舍不得，也不能把浮笙永遠(yuǎn)養(yǎng)在家里呀。”

    “這樣啊……”

    葉晗似是了然的應(yīng)了聲，而后笑道，

    “那以后我就常過來陪陪伯母您。順便也能在寫作方面請教請教伯父?！?br/>
    單慕南笑了笑，

    “你父親可比我厲害的多，寫作方面，還是你父親更有水準(zhǔn)?！?br/>
    “可我就不喜歡我爸爸寫的文章，我就喜歡伯父您寫的文章?！?br/>
    葉晗頭一晃，面上笑容清麗。

    “哈哈，你這小丫頭啊，你這話，我得好好和你爸爸說說?！?br/>
    “我當(dāng)著我爸的面我也是這么說的呀！”

    “哈哈哈！”

    “慕南，你知道這說明什么嘛？”

    殷時樺笑著問，而后也沒等單慕南回應(yīng)，便自顧自道，

    “這說明小晗就該是我們單家的人！”

    葉晗一聽這話，臉就紅的更厲害了，嘟囔了句，

    “伯父伯母……”

    “葉小姐和我哥……這是……定下了？”

    單明朗當(dāng)然知道葉晗和單明旭相親的事情，只是單明旭和他說過，沒覺得這葉晗有什么招人喜歡的地方。

    結(jié)果……

    聽爸媽這語氣，這葉晗怎么像是已經(jīng)是他們單家的兒媳婦了？

    “沒有，不是定下，就是……和明旭哥……交往著試試?！?br/>
    葉晗趕忙解釋道，而后偷偷看了眼單明旭……

    單明旭沒吭聲，就低頭吃飯。

    “那……浮笙嫂子呢？”

    單明朗的神情突然嚴(yán)肅了起來。

    這一問，問的場面就有點(diǎn)尷尬了。

    浮笙一愣，忙抬頭看向單明朗，沒等殷時樺開口，忙笑道，

    “明朗，你可千萬別再亂叫了，會讓人誤會的?！?br/>
    “哥，我問你話呢?！?br/>
    單明朗并沒有理睬浮笙的回應(yīng)，而是徑自問著單明旭。

    “明朗！吃飯！”

    殷時樺沉聲道。

    “哥！”

    “別亂叫了，我什么時候說過她是你嫂子了？”

    單明旭了解單明朗這耿直的性子，這家伙心思單純，所以一雙眼看人看事，其實(shí)很是通透。

    明朗喊浮笙嫂子，他沒阻止，明朗就這么一直喊下來了……

    “吃飯?！?br/>
    單明朗表情不怎么好看了……

    他肯定是比較喜歡浮笙的，浮笙在家里住這么久，說句實(shí)在的，也許比起單明旭，單明朗還要更了解浮笙一些。

    藺新鴻和殷夢都沒吭聲。

    這浮笙是怎么來的，上哪兒來的，藺新鴻心里頭是比較清楚的。

    單明旭和梁浮笙的相遇，那絕對就是電影里頭的場景，那是在地獄門前的相遇，那是在地獄門前的相守……

    而單明旭和葉晗……

    那就是到了一定年紀(jì)的單身男女，很難不去應(yīng)付的一個情景，那叫——相親。

    截然不同的兩種相遇相識，沒有好壞之分，也沒法以任何界定詞去比較判斷。

    “這浮笙是明旭救回來的，明旭心善，我們家明朗平時就喜歡開玩笑，和誰的關(guān)系也都能打的很好很鐵，叫浮笙嫂子也就是隨口一喊，小晗，你可別當(dāng)了真。”

    “伯母，我不會的，明旭說了他不喜歡浮笙姐……”

    葉晗隨口說著，這話一出口，殷夢都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葉晗……

    若不是葉晗臉上的表情太過自然隨意，殷夢一定會覺得葉晗這話是有意說給某人聽的。

    葉晗夾了個蝦餃放在明旭跟前的餐盤里，

    “這是我跟伯母學(xué)做的，你嘗嘗看。”

    “……”

    單明旭看著餐盤里的蝦餃，深吸口氣，夾起來放進(jìn)嘴里。

    浮笙看著這滿桌子的菜，是真沒什么胃口。

    在單家住了半年多，一個正常的家庭是怎么生活的……

    浮笙是第一次感受到。

    讓她向往著，期待著，并且妄想著……

    餐盤里驀地多了一個蝦餃，心也驀地跟著多跳了一下，她循著這蝦餃微微側(cè)首，眼里那一閃而過的期待變成失落……

    葉晗洋溢著大大的笑臉，

    “浮笙姐，你也嘗一嘗，伯母說之前你也跟著她學(xué)，說你特別聰明，一學(xué)就會，而且做得特別好吃。”

    “嘗嘗看我做的?！?br/>
    浮笙看著面前這張純真，陽光，一臉無憂無慮的女孩兒……

    明朗說，她今年二十一歲，要真算起來，浮笙還沒到二十一……

    可這女生見了她，就喊姐姐……

    浮笙的筷子夾起餐盤里的蝦餃，咬了一口，蝦餃里的汁水便流了出來。

    “皮薄餡多，汁鮮……沒什么可挑的了，比我做的好多了?！?br/>
    浮笙淡淡說著。

    “浮笙姐，你可別這么夸我，把我夸的太滿，我可真的是會翹尾巴的?！?br/>
    葉晗說著，又起筷給在座的人每個人都夾了一個。

    “小晗，你別光顧著別人，自己也吃，這可是你自己做的呢?！?br/>
    殷時樺笑道。

    葉晗點(diǎn)頭，只是剛吃完一個蝦餃，便又開口，她沖浮笙道，

    “浮笙姐，你是怎么遇到明旭哥的??？”

    浮笙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而后夾了一箸菜放盤子里，聲音淡淡的，帶著點(diǎn)輕笑，

    “你問明旭吧，我記得不是很清楚?！?br/>
    “啊？”

    葉晗這就有點(diǎn)懵了，看向單明旭。

    單明旭現(xiàn)在心里是一千一萬個懊悔，自己干嘛要回家來蹭這一頓飯，殷時樺，梁浮笙，還有這葉晗，三個女人一臺戲，各個說話都是陰陽怪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旭哥……”

    “吃飯，好嗎？”

    單明旭看向葉晗，只說了這么四個字，但話語里已經(jīng)漏出他的不悅。

    葉晗也立馬就收住，沒再吭聲，低著頭吃飯。

    殷時樺見這氛圍突然就冷了下來，又見葉晗這有些心思重重的，不由得主動解釋道，

    “明旭是有一次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然后在任務(wù)過程中遇到了浮笙，當(dāng)時如果明旭不救浮笙的話，可能浮笙就已經(jīng)死在槍林彈雨里了?！?br/>
    “伯母知道的也就這么多?！?br/>
    “小晗哪，你不要在意這么多，伯母是很喜歡浮笙沒錯，但是只是把浮笙當(dāng)成女兒來看，不比你，我是把你當(dāng)成兒媳婦來看的。”

    “伯母……我就是隨口問問，心里頭沒什么別的想法?！?br/>
    葉晗趕忙道，往嘴里扒了幾粒米，臉上全是笑意。

    “而且……”

    葉晗說著，偷偷看了眼浮笙。

    “我想浮笙姐應(yīng)該對明旭哥也只有感激……沒有男女之情的……對吧，浮笙姐？”

    浮笙抿著唇，握著筷子的手頓著……

    一時間，一桌子的人似乎都在等浮笙的回答。

    單明朗是最清楚浮笙心思的……

    殷夢和浮笙的關(guān)系也算不錯，偶有兩人交談時提及她和明旭之間的事情時，浮笙也不怕把她女兒家的心思透露給殷夢。

    所以……

    這個問題的答案……

    其實(shí)只有一個，毫無疑問的一個。

    但……

    殷夢更知道浮笙是個聰明的，并且懂得感恩的人。

    父親母親領(lǐng)著葉晗回來，這么一桌子飯菜，尤其是母親，在小輩面前嘀咕著說了這么多話，這用意……

    就是讓人想裝傻都裝不了。

    答案只有一個，但浮笙卻不會這么說。

    殷夢心下這么想著，然——

    “不對?！?br/>
    浮笙……

    浮笙抬起頭，直直的看向葉晗，笑著，淺淺的笑了笑，一笑傾城，大概是這模樣兒了……

    “葉小姐，我喜歡明旭?！?br/>
    這話回的是葉晗，但目光看的卻是單明旭。

    葉晗也沒有想到這個寄宿在單家的女生，竟然敢當(dāng)著單家伯母伯父的面，這么回答……

    顯然，殷時樺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可，可明旭哥說了不喜歡你啊……”

    葉晗忙道。

    浮笙放下手里的筷子，“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葉晗心一提，忙看向單明旭，只見單明旭正看著浮笙，只是臉上的表情談不上好。

    “他不喜歡我，是他沒有眼光，我喜歡他，也是我的眼光不好?！?br/>
    “……”

    大概是話說出了口，浮笙這心里也就跟著松了口氣，她突地站了起來，看向單慕南和殷時樺，

    “伯父，伯母，這半年多對你們的叨擾，浮笙很是抱歉，你們的這份恩情，浮笙會一輩子記在心里，將來一定會報答你們?！?br/>
    殷時樺抿緊著唇，心情很差……

    “人說，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浮笙是個孤兒，沒什么本事，不能立刻報答你們，自然也不能恩將仇報，把你們心愛的兒子給拐走?！?br/>
    “……”

    殷時樺看向浮笙。

    “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蝦餃真的很好吃，但我也真的沒什么胃口，謝謝單隊(duì)長，也謝謝伯父伯母，明朗，夢夢姐……”

    “浮笙……”

    殷夢淺吸口氣，“你這說離開，就氣話吧？你一個女孩子家打算去哪兒？”

    “哦，明朗沒和你說吧，九月初軍隊(duì)招募女兵，我報名了?！?br/>
    “……”

    單明旭一愣，忙看向浮笙，

    “你報名當(dāng)兵？呵……你覺得你能入選？”

    “當(dāng)兵要體檢，你各項(xiàng)體能測試能合格？還有學(xué)歷，還有家庭背景的篩查，還有——”

    “單明

    梁浮笙說完這話，沖著跟前的單家伯父伯母鞠了個躬，便什么都沒再說，就這么離了席位。

    從此以后，我，不歸你管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盆涼水自他頭頂澆了下來，將他澆了個透心涼。旭，從此以后，我，不歸你管了?！?br/>
    “……”

    單明旭不知道這世上竟能有這樣一句話，話里頭的意思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卻足以在驟然瞬間里，讓人失去力氣。

    浮笙上樓的身影窈窕有致，只是單薄的讓人覺得心疼。

    單明朗放下筷子，在浮笙離席后便跟了上去……

    曾笑承坐在席位上，這屁股就有點(diǎn)癢了，這……是個神馬情況？

    單明朗干嘛要跟上去？

    “那個……叔叔阿姨，你們慢吃，我上去瞅瞅……”

    說完便一溜煙的跟上了浮笙和單明朗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的身影。

    ————

    廳內(nèi)，其余的人都還端坐在餐桌前，只是此時的氛圍要比之前的更為僵冷。

    殷時樺也早已放下手里的筷子，這精心做了一上午的午餐，已然失去了它原該有的色香味。

    寡言的單慕南卻在這時開口了，

    “浮笙在我們家住了這么久，我已然把她當(dāng)成家里的一員，但浮笙選擇要離開，我們也沒有理由去攔她?！?br/>
    單慕南說著讓一旁的傭人給大家倒上酒，

    “這一杯，就當(dāng)是為浮笙踐行?！?br/>
    “……”

    單慕南這話其實(shí)就是順流而下，于情于理，于眼前的現(xiàn)實(shí)，浮笙離開遠(yuǎn)比浮笙留在家里好的多。

    “當(dāng)兵……呵……當(dāng)兵……”

    單明旭哪里還能聽的進(jìn)父親說的話，此時腦子還停留在方才浮笙說的句句冷言的漩渦里。

    嘀咕了這么一句后，單明旭也放下筷子便起了身，邁著長腿急急的往樓上趕。

    “明旭！”

    單慕南這邊杯子剛舉起來，明旭就已經(jīng)起身要上樓，簡直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單明旭腳步頓了一下。

    葉晗攥緊了拳，看著單明旭高達(dá)挺拔的身影，她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單明旭的匆忙，火急火燎，甚至是方才那一聲低低的，近乎嗤之以鼻的嘀咕，葉晗似乎都深知其中蘊(yùn)含的深意和情愫。

    其實(shí)男女之間的感情這回事，復(fù)雜起來的確讓人頭疼揪心，可真的要說簡單，那也的確很是簡單。

    就像葉晗在相親的咖啡館包房里，看到單明旭帶著一臉木然，沒什么表情的樣子跟在單慕南身后進(jìn)來……

    那一瞬，這個英俊的，眉宇間似乎都刻畫著與眾不同的男人，就在葉晗心里定格成了永恒。

    軍人……？

    不，葉晗看到單明旭的第一眼，并不覺得他是個多么正直的軍人，倒像是……

    葉晗思及自己對單明旭的第一印象時，不由感到有一絲好笑……

    一個靠著紅三代關(guān)系進(jìn)入軍營混日子的軍痞子。

    是的，一個……軍痞子……

    可是痞的太有型，什么話都不說，都讓人覺得有男人味。

    葉晗知道單明旭的年紀(jì)不大，如今也不過剛踏進(jìn)二十三歲的門檻，可是比起學(xué)校里那些與單明旭同齡的男生……

    單明旭顯得成熟而有個性。

    深刻的劍眉，眉頭輕蹙的時候，額間便會匯聚成一個“川”字……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皺眉的時候，眉宇間能形成一個“川”字，那么這個人……就是好人。

    毫無根據(jù)的說法，可那一刻，葉晗就信了。

    單明旭是個好人。

    那日，他們兩人話都不多，說的更多的還是雙方的父母。

    單慕南與家父是多年的老相識，更是在事業(yè)上相知相惜的好知己。

    葉晗并不知道殷時樺為什么那么喜歡自己，縱然自己平時也的確是能夠討得大多數(shù)長輩的歡心。

    但在給子女尋找結(jié)婚對象，戀愛婚事的事情上……

    殷時樺一時間表現(xiàn)出了太多的迫切和焦急。

    葉晗察覺到這一點(diǎn)，心存疑惑，卻并不太在意，畢竟……

    她心知自己對單明旭是有好感的，而且是長這么大，第一次對一個男人有這么強(qiáng)烈的好感，竟是希望……得到他。

    哪怕是……不擇手段。

    相親結(jié)束后，單明旭并未主動聯(lián)系她，這讓葉晗翻來覆去的好幾晚都沒有睡著。

    父親說，相親后，若是男方?jīng)]有主動聯(lián)系女方，那便是男方?jīng)]有相中女方……

    葉晗不信，她覺得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讓單明旭沒有時間和機(jī)會主動聯(lián)系她。

    固執(zhí)的這么認(rèn)為，所以哪怕遭到母親的反對，她也毅然決然的主動來了單家，借口拜訪單家伯父伯母，然真正的目的便在于再見單明旭一面。

    她去了，知道單明旭人回了部隊(duì)。

    那時，心下焦躁難安，幾乎已經(jīng)湮滅了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

    她找到了單明旭沒有主動聯(lián)系她的理由。

    再然后……

    她看到了梁浮笙。

    一個像從畫里面走出來的女人，美的通透，美的細(xì)致，美的讓人幾乎找不出一點(diǎn)瑕疵。

    黑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一個人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輕晃的時候，微風(fēng)吹拂著她的長發(fā)……

    無論從哪個角度望去，都是美不勝收的景色。

    院子里的秋海棠盛開著，嬌艷欲滴，可是和梁浮笙融在一起的景色里，這滿院子的秋海棠卻失了顏色。

    殷時樺告訴她，她叫梁浮笙，是個孤兒，單明旭救下來的女人，在她家借住，休養(yǎng)，復(fù)健……

    那時候……

    葉晗就隱約明白了，明明單明旭也不過二十三歲，可殷時樺卻在單明旭的婚戀問題上表現(xiàn)出了明顯的焦急和迫切。

    這當(dāng)然只是猜測。

    到了今天，葉晗來單家做客已不是一兩回，常常來報道，她也不覺得有什么丟人的。

    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喜歡的人，當(dāng)然得主動爭取。

    她終于是等到了單明旭。

    偶然的……

    然后，也就是在今天，也就是此時此刻……葉晗終于肯定了自己心下的猜測。

    殷時樺的焦急和迫切，單慕南有些不近人情的刻薄，單明旭眼底紛繁復(fù)雜的情緒……

    全都是因?yàn)檫@個叫梁浮笙的女人，這個美的像畫里頭走出來的女人。

    “回來，坐下。”

    也就不過兩秒鐘，葉晗卻覺得單明旭頓下腳步的這一瞬間實(shí)在太過漫長。

    “明旭……你……如果真的喜歡浮笙姐的話，我不會介入你們的，誰……也不愿意當(dāng)?shù)谌摺?br/>
    葉晗驀地開口，言語里竟多了一分難忍的酸澀。

    “單明旭，坐下?！?br/>
    單慕南又重復(fù)了一遍，這幾乎帶著命令的口吻已經(jīng)是單慕南最后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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