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府。
“父親?!?br/>
百里生坐在藤椅上,臉上沒有表情,看到百里澤從門口走進來,只是清淡的掃上一眼,便垂下腦袋繼續(xù)看手中一部小紀。
百里澤見此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沉默片刻,他終于靠近百里生,“我有話與你說......”
百里生于是合上書本,正襟危坐,嘴角卻微微挑起,抬眼看著他道,“你要為百里齊求情?”
百里澤聞言有些不滿,蹙眉道,“他終究是你嫡親的兄長!”
百里生卻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他設(shè)計害我的時候,可沒有想過我是他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
“阿生,你知道,從小我最偏心的就是你,如今......”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為他至我于死地!”
“你胡說什么,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百里澤臉面鐵青,
百里生卻心中冷笑,不同百里齊從小到大受到嚴加管教,百里澤待他向來縱容放養(yǎng),他自幼紈绔,長大之后極好女色,不學無術(shù),一直到十五歲都沒能測出修行資質(zhì),此前百里澤費盡心思打發(fā)他去山海宗復試,其實暗地已經(jīng)說過,若是還是不行,就留在那里做個外門弟子!
百里齊是被當做百里府未來的繼承人培養(yǎng),所學繁雜,行為規(guī)矩都帶著禮教,反觀他這里,但凡是他張口,沒有不許,說不讀書就不必讀書,說要什么,強搶也要拿到。
幼年的百里生是非不分,年紀大一些更是橫行霸道,
直到有一天好奇跑去書房翻找雜談,無意間看到一本筆記,從此人生才開始翻天覆地。
他日子照舊,欺男霸女沒有收斂,其實做事時他已經(jīng)有了底線,什么人面前能橫,什么人又不可以招惹,百里生心里門清。
安那書中所言,百里澤待他如此,明顯是要故意養(yǎng)廢。
若是一母同胞,何苦待遇如此差距?
“父親?!?br/>
百里生此時雙眸凝視對方,目光透著復雜,片刻,他突然張口,幽幽道,
“有時候,我當真懷疑,我百里生,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百里澤聞言面容僵住,卻僅僅是微不可察的一秒,很快恢復自然,出聲呵斥道,
“胡鬧!這怎么可能,你不要亂想!”
只是他實在太小看練氣士的眼光,那一秒雖然短暫,卻完完全全被百里生捕捉下來,他心中發(fā)寒,許多猜測得到驗證,一時間只覺渾身冰涼,
“從小我就疑惑,為什么母親從來視我如同無物,原以為她只是性子清淡,對待大哥都是客氣寡言,如今我終于知道,大概我和百里齊,都不是她親生子嗣?!?br/>
百里澤目瞪口呆,他從來老謀深算,沒想到會在兒子面前露出馬腳,
好歹作為一方地坤,他城府頗高,因此很快就緩了過來,只是定定的盯著百里生的眼睛看了半響,
百里澤神情晦暗,屏住呼吸,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你們都是我的兒子?!?br/>
百里生面露苦笑,“那,誰才是我的母親?”
“她......”
仿佛想起什么,百里澤忽然泄氣,他沒有回答百里生,只是雙目無神,輕輕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前腳踏出大門前,他又突然站住,背對著百里生,小聲道,“她身世不詳,生下你就棄我而去。”
“那百里齊呢?”
“他是嫡子。”
“他是正屋那位所生?”
“不錯,婉柔曾經(jīng)夭折過一個孩子,其實就是阿齊,我不欲她區(qū)別對待你,因此說他和你是一母同胞?!?br/>
......
王小寶帶著劉暢并沒有在稻花村逗留多久,不過半日回到縣城,月上九霄的時候,他確定隔壁間的劉暢已經(jīng)睡熟,便輕手輕腳整理行裝,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出后門,
此時明亮的月光傾瀉而下,照的小巷亮堂堂的,就連地面上青石板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王小寶方才抬步走出巷口,迎面卻正好撞見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上官師叔,百里師弟?”
他只是呆愣片刻,遂摸摸鼻子,訕訕的走過去打招呼,語氣上很是驚訝,
“沒想到會在這里偶遇二位!”
“不是偶遇!”
楚明書從馬上躍下來,身邊站著百里生,他輕笑,“小寶,別來無恙?!?br/>
“多謝師叔掛念,挺好的?!?br/>
王小寶連忙回應,隨即沖著另一邊的百里生點點頭,用有些擔心關(guān)懷的語氣問,
“百里師弟,你的身體怎么樣了?”
百里生便笑著朝他拱拱手,客套道,“托您洪福!好全了!”
“如此甚好!”王小寶聞言便開懷一笑。
“這么晚了,怎么還出門?”
直到他二人幾句話敘舊完,楚明書才放開手中韁繩,那匹馬乖巧的跟在身后,竟然沒有私自奔走。
“啊,只是想自己出來走走......”
王小寶下意識摸摸懷中包裹,小心翼翼后退一步,面上卻帶著疑惑,
他眼珠子悄悄一轉(zhuǎn),顯然試圖轉(zhuǎn)移話題,便開口問道,“上官師叔和百里師弟怎么有空來到這里,是打算......回村看看嗎?”
“我之前已經(jīng)回去過了,”楚明書輕輕搖首,沒有在乎對方動作,只是一臉正色的說,“這次是特地跑來找你,有要事相商?!?br/>
王小寶便大吃一驚,“什么事?”
“一件大事?!?br/>
楚明書輕輕挑起嘴角微笑,“非小寶不可完成?!?br/>
王小寶看上去受寵若驚,他心中思索,表面上一臉茫然,撓撓額頭,好奇的問,“不知師叔所說大事,是......所謂何事?”
“暫且不說,”
楚明書竟然垂眸思慮片刻,隨即轉(zhuǎn)首看了一眼百里生,
二人四目相對,最終楚明袖子一擺,拉上王小寶的手腕就直接往前走去,
“我們先找個的地方坐下來,慢慢說?!?br/>
“好......”
縣城其實不大,有名的酒店只有一家,雖然裝修并不豪華,陳設(shè)簡練,卻打掃的十分干凈。
門外橫著一匾,上書“天青”。
此時已經(jīng)夜晚,尋常酒家大都閉門謝客,只有這一間的燈火亮著,掌柜的手上提一燈籠站在門口,乍然一見王小寶走過來便面露喜色,隨后看到他身邊的楚明書便微微有些愣住,再見到跟在那二人后面的百里生,他臉色就有些不好了,
“少主.....”他吶吶出聲,
王小寶卻只是輕輕搖首,道,“都是自己人,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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