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紛亂的額頭,拉了拉滿是褶皺的衣角,上面早已干硬的血跡如同蘇小閑如今難看的臉色。
但出奇的,在那臉色中還隱藏著什么......似乎那是一道亢奮。
飄忽不定的油燈朦朧的散在肖若寒的四周,一襲白衣下那極美的容顏在火光中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周身散發(fā)的冷傲卻又讓人不敢正視。與林雪嬋不同,林雪嬋之美,如火灼熱,肖若寒之美,妖艷如雪。
肖若寒冷眼望著眼前少年,在蘇小閑的身上,她望見了一股淡漠與孤寂,還有與這股氣息截然相反的年歲,如同曾經(jīng)的自己。她不會如別人一般去嘲笑,不管她是歸元門最杰出的弟子,或是......因為她看見了別人看不到的世界,那是一簾妖艷的花。
“清塵宗弟子蘇小閑,請指教?!比套∠胍赝臎_動,蘇小閑拱手抱拳。
“歸元門弟子肖若寒,請指教。”肖若寒面色如霜,淺淺回了一禮,那股冷傲與生俱來,似乎極為容易讓人誤會是不屑一顧。
二人見過禮,歸元門一名弟子上前一步,打量了一下蘇小閑,道:“我歸元門拜山而來,第一場比試讓你們先出試題,這第二場自然輪到我們。前面比試的是測法,再比已無意義,這第二場便以魂力為題,你們可有異議?”那名弟子朝肖若寒看去,見到肖若寒輕輕點頭,又移眼望向蘇小閑。直到蘇小閑默然點了頭,這才退了下去。
前一場比的是測法,以張青峰半步分魂境界都輸下陣來,難道蘇小閑的境界能比張青峰更高?若比魂力,清塵宗眾弟子心里,百個蘇小閑都拍馬趕不上??蓳Q個試題蘇小閑就能取勝嗎?同樣沒有人會相信。
這是一場早已下過定論的比試。
燈火搖曳,玉手輕抬,昏暗中精光一閃,是誰的眼眸如此冰寒。一道道淺灰色的霧氣散入她身后人群,翻滾旋轉(zhuǎn)著,似是有一道無形的手在轉(zhuǎn)動撥弄,云霧一般,更仿佛一團通往幽冥的漩渦,在那漩渦之內(nèi),她靜靜坐著,模糊中似在執(zhí)掌輪回。
接著,一個灰色的小人從她天靈之處露出一點身影,那身影僅露半分,又是一道黑影沖出,生生將那灰色小人按進了肖若寒體內(nèi)。
“分魂出竅!”即便心知肖若寒境界定不比張青峰低,但人群中仍是傳出一片驚呼。清塵宗弟子雖有幾十,但到分魂境界,僅有三人,李慕風,陳譽書,張青峰。
分魂不比本魂,本魂能凝出自我面貌,分魂卻不行,分魂更像是本魂的一道影子,這影子只有軀干,沒有面孔,與本魂一樣,可隨意變幻,但速度更快,能力更強。往往修到分魂境界,可游魂幾十里,若遇不強精怪尚有一搏之力。即便不敵被毀,也能重新凝成,不至于如本魂被毀,幾年都怕難以恢復,殷石便是如此。
分魂一出,當空一抓,便有灰色霧氣聚在其手中,片刻間凝成一支十尺棍棒。棍身臂粗,灰黑一片,而在棍身末端,一道道細若毛發(fā)的魂絲不斷纏繞,擴散開來,在霧氣中仿佛人之頭顱,披頭散發(fā)的舞動著。集齊過萬魂絲后,不再舞動,合而為一。一眼望去,赫然便是一支超過十尺的巨大毛筆,魂絲合攏之處,便是筆尖毛鋒所在。
在眾人注視下,模糊不清的分魂似乎在張嘴輕呲,輕扣大筆末端,向霧中一甩。大片灰霧就像是一方巨大硯臺中早已磨好的重墨,筆鋒所及,盡皆吸入。一陣吸收后,霧氣空了小半,稀薄如紙,但有更多的灰霧從漩渦之內(nèi)噴涌而出,瞬間填補了消耗的灰霧。
筆鋒在灰霧中一粘既走,一閃之下,出現(xiàn)在蘇小閑身前一丈,詭異的描繪起來。
勁風撲面,卷起眾多衣擺,咧咧之下,推的眾人連連后退,僅有少數(shù)幾人,仍能站立前方。
此時蘇小閑面色古怪,他的目光停留在肖若寒身后的漩渦中,有了一絲迷茫。
隨著霧氣滾動,漩渦輪轉(zhuǎn),蘇小閑只覺腦海中閃出一幕幕兒時記憶,那記憶有些模糊,也許是太過久遠,也許是已然淡忘,但無一例外,都烙印在漩渦內(nèi),被無情的吞噬著。仿佛是有人通過漩渦,在翻動他意識中的記憶。
蘇小閑大驚,但卻周身不能動彈,想要閉上雙眼,可漩渦似有萬般魔力,眼中迷茫之色更甚。
便是此時,一道熟悉的暖流從他胸口散入全身,他周身大震中,猛然驚醒過來,頓時臉色蒼白如洗,冷汗不斷泌下,不敢再看。
漩渦中的肖若寒心底驚訝更甚,面上卻未有絲毫表露,手訣掐動下,灰霧暴漲,漩渦飛速擴大,眨眼之間,眾人連漩渦之后的人也看不見了,除了蘇小閑四周四丈,整個靜安堂大半都被灰霧籠罩。如同雨前聚云,黑壓壓一片,陰霾的讓人心頭愈發(fā)凝重。
灰霧越來越濃,如同實質(zhì)一般,蔓延之下,盡皆被不斷揮灑的筆鋒吸入,隨后在蘇小閑身前勾勒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蘇小閑沉默看著,心跳不斷加速。
她畫的竟然是一道符文!
符文中九筆為基數(shù),描出一個個小型陣型,接著又有九筆重疊而上,最終數(shù)以百計的一筆畫在同一處,構(gòu)成一座座駭人聽聞的大陣。細數(shù)下來,符文之內(nèi),有十座陣法,每個陣法中疊入九百九十九道筆畫,每一道筆畫都是她魂力帶動之下完成,這樣的控制力,這樣的魂力,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在那漫天的灰霧籠罩下,符文漸漸有了幾分真實的存在感,在符文里,除了魂力,蘇小閑還感覺到了另一種,讓他極為不安的東西。
沉默中,心頭升起一股難以抵擋的錯覺,那種不安更加強烈,似要讓他窒息一般。
“啊......”
突然,蘇小閑嘴角抽搐著,胸口猛烈起伏,從他嘴里傳出嘶啞的吼叫,似乎有什么在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在場眾人傳來一陣嘩然,林雪嬋面無人色,驚叫一聲,就要沖上前去,卻被早有察覺的張青峰強行拉住,“她對小師弟做了什么!放開我!我不許別人欺負小閑。”
張青峰皺著眉向場中望了一眼,道:“沒事的,應是蘇師弟的修為太弱,一時間被對方氣息壓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