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臉一白,明白過來蘇從文的話后,才意識到盒子里面,那所謂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是一個人,那是一名軍人!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一點,眼神敬畏地看著那個盒子,說不出話來。
林雅想到自己剛才隱隱的排斥和嫌棄,內心羞愧難當,她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大娘也是一臉懊悔,早知道說什么她都不能讓這人把盒子打開,這叫什么事兒?。?br/>
“白色粉末,那不就是……”
“我的娘誒,那這人的行為不就是侮辱烈士嗎?”
“太過分了,怎么能隨便動人東西!”
圍觀的乘客義憤填膺道,紛紛開始抨擊起中年男人。
“抱歉,盒子我不能給你檢查。”蘇從文對公安說道,“我去冀省是為了送他回家,這一路上,我不想別人打擾他?!?br/>
最后回家的路,他希望張大哥是過得安寧的。
公安表情嚴肅,點了點頭,“我明白?!?br/>
“但還是麻煩您跟我一起去做個筆錄?!?br/>
“好?!碧K從文點點頭。
“還有你?!惫部戳丝戳盅牛耙惨黄鹑?。”這是當事人,自然得跟著走一趟。
“好……好的?!绷盅判睦锉緛磉€有些害怕,但看著蘇從文,心里突然就定了許多。
然后公安轉頭看向已經表情慌張的中年男人,語氣有些冷,“私自翻動私人物品,你跟我走一趟。”
侮辱一名軍人,還是一名犧牲的軍人,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中年男人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跟著他們離開,這次蘇從文拿上了自己的所有東西。
火車上有乘警室,公安把幾人帶了過去,他和同事說了幾句,中年男人就被帶到一旁去問話了。
林雅和蘇從文也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聽完之后,公安點點頭,“這個小型的犯罪團伙我們早就已經注意到了,近一年來,他們多次在火車上進行盜竊、搶劫,甚至對婦女下手,我們這次也是得到了消息,早就在車上等著了,就準備抓他們一個人贓并獲?!?br/>
擒賊先擒王,為首的那人早就被他們抓住了,就在他們去抓彪子和其他同伙的時候,卻發(fā)現被蘇從文捷足先登了。
“蘇同志,今天可是多虧你了?!惫哺屑さ貙μK從文道。
據他們的描述,當時這個叫林雅的姑娘處境非常危險,要不是他很快趕到救下了這姑娘,后果不堪設想。
“職責所在。”蘇從文又說了一下這句話。
公安愣了愣,笑著點頭,重復了一遍,“對,職責所在?!?br/>
他們一個是公安,一個是軍人,雖然分工不同,但說到底,職責都是守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守護國家的和平穩(wěn)定。
“那你們簽個字,這事兒就到這里了?!惫矊⒐P錄先后給了林雅和蘇從文簽字。
“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們來處理了,你們放心,這幾個人是慣犯了,數罪并罰,夠他們蹲的了?!?br/>
“好,謝謝您?!绷盅鸥屑さ匦π?。
公安點點頭,把從彪子身上搜出來的東西還給了林雅,并且叮囑道:“小姑娘下次出門,不要戴這種金銀首飾,太顯眼了,很容易被人盯上,自己也多注意點兒。”
“我知道了。”林雅羞愧地點頭,的確是她太大意了。
“行了,走吧?!?br/>
“嗯嗯?!?br/>
蘇從文和林雅走出乘警室,回去的路上,林雅小聲地和他道謝。
“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蘇從文淡淡道。
林雅看著他冷淡的臉色,也沒有再說什么,她想,換做是任何人,他也會出手相救的吧。
回到位置上,大娘就笑著招呼倆人。
“回來了?沒事兒了吧?”
“沒事了,謝謝您關心。”林雅道。
“這可真是太嚇人了。”大娘拍著胸口,一臉驚嚇,“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在火車上就敢搶錢了,真是不像話?!?br/>
剛才兩人不在的時候,她已經聽其他人講了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同志,要吃水果不?”大娘知道蘇從文是軍人之后,更熱絡了,“我這兒有橘子?!?br/>
“不用,謝謝?!?br/>
“那……”大娘看著他手上的盒子,想了想對林雅說道,“姑娘,要不我和你坐一會兒,我這位置給這位同志放東西,他這么一直捧著,東西重,也累?!彼烙嬆悄械膽摏]那么容易回來。
“好。”林雅連忙答應。
大娘坐了過去,空了位置。
蘇從文卻沒有動,他閉上眼睛假寐。
這算什么重?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是有重量的,離去的人,只剩下了回家的念想托著輕飄飄的魂。
見他閉上眼,大娘和林雅怕打擾他休息,都沒說話了。
中年男人一直沒有回來,她們也樂得沒有討厭的人打擾。
火車一路翻山越嶺,抵達冀省進入安定市的時候,所有人已經是精疲力竭,這硬邦邦的座位真不是給人坐的,坐這么久,腿都腫了。
“火車已到站,請各位乘客帶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車?!睆V播響起。
蘇從文睜開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同志,到了?!贝竽镄χ?。
“嗯?!碧K從文微微頷首,“我先走了。”
“好,平安啊?!?br/>
“謝謝?!?br/>
蘇從文提著行李就要下火車。
“誒!”林雅叫住他,“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救我的人叫什么。”
“不用?!碧K從文道,“你只要記住我是一名軍人就行了?!?br/>
說完,他就大踏步地走遠了。
林雅在他身后,遠遠看著他離去,直到蘇從文消失在人群中,才收回眼神。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緒。
“閨女,想啥呢?”來接閨女的林雅爸爸看著她,奇怪地問道。
“沒什么?!绷盅艙u了搖頭,撇去腦子里那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們走吧,爸。”
“哦好。”
父女倆也漸行漸遠。
蘇從文又轉了兩趟汽車,走了很遠一段路,才終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張大哥的家鄉(xiāng),安定市西良鎮(zhèn)大興村。
他剛走進村口,就見到了張大哥說的那棵黃角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