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王嫂有主意,她立馬吩咐老王,“老頭子,你快去給這個姑娘燒點兒熱水,我?guī)退烈徊?,把身上的臟泥冷氣全都擦掉,在溫上一壺姜水來驅(qū)寒,只要一喝,保準好。”
老王連連點頭,幫著王嫂把她剛救回來的丫頭抬到房間內(nèi)躺著,連忙去廚房燒水去了。
王嫂輕輕地給蘇染染擦干凈了身子,又給她換上了自己斬嶄新的布衣布裙,往蘇染染的身上蓋了幾床大被子。
現(xiàn)在天寒地凍,只要這樣保上溫,就算是只凍僵的麻雀都能給整復(fù)活了。
王嫂一勺一勺的往蘇染染嘴里灌著姜湯,雖然她只能喝半口流半口,但王嫂還是堅持不懈地硬是把大半碗姜湯全部給蘇染染灌下肚。
然后,王嫂開始輕輕的給她擦干凈濕漉漉的頭發(fā)。
蘇染染只感覺自己處于一片混沌之中,周圍人聲鼎沸,嘈嘈雜雜,但她始終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
直到有一股溫暖的熱流灌入自己的腹中,這才覺得有一股力量拉著自己從鬼門關(guān)脫離出來,回到了一片光明之中。
第二天,蘇染染的病情有所好轉(zhuǎn),雖然身上還在發(fā)著燙,卻沒有昨天那樣的嚇人,想必每天只要好好的吃飯多喝姜湯,不要吹風著涼,過幾日就能好全乎 。
蘇染染迷迷糊糊的睜開自己的眼睛,嘴里不自覺地聶茹這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聲音,她感覺胸膛不知道為什么非常疼痛,而且十分沉悶,就好像被人用尖利的刀子抵住一樣。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就連想要動動手指都不能。
蘇染染的意識就清醒了那么一會兒,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處于陌生的環(huán)境,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赡魏紊眢w不爭氣,沒有多久就開始昏昏欲睡,然后又陷于一片混沌之中,開始人事不醒起來了。
“哎,老頭子。我剛才看著丫頭嘴巴動了動,好像還說了句什么?!?br/>
沒過多久,蘇染染就迷迷蒙蒙的聽到了耳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是一個蒼老年邁的女聲,還伴隨著一陣零零散散的梭織聲。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竟然一個人去那個地方,要不是命大被掛在樹枝上 ,說不定早就被那泥漿給卷走了。”
這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像是在對那個陌生女人說的話。
蘇染染努力的想要擺脫周圍朦朦朧朧的阻撓,想要睜眼看清面前的景象。她聽出了周圍的聲音并不是桃圓發(fā)出的。
蘇染染用力卷起手指掐了掐手心,想要用疼痛把自己給驚醒??墒撬F(xiàn)在渾身乏力,耳邊嗡嗡的發(fā)著轟鳴,整個人一下清醒一下,又置身于光怪陸離之中。
她現(xiàn)在只能疲軟的躺在這里,一動不動。
“老婆子,你去給這丫頭弄點兒蛋花湯吧,那個十分頂餓,我在這兒看著就行?!?br/>
蘇染染又聽到了那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她皺了皺眉頭,張著嘴想要說什么,卻只能深深淺淺的呼吸著,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行,我這就來。”
那個女人答應(yīng)一聲,叮叮當當放下手中的東西,翻身睡著炕跳了下去,走出了外面。
這到底是哪里?蘇染染感覺渾身哪里都疼痛難忍,腦袋疼的就好像被人劈開一樣,渾身散發(fā)著冷意,只覺得身上蓋了這么多被子,還是不夠暖和。
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人抬了起來,她根本無力掙扎,只能像一只剛剛誕生的雞仔一樣,任人擺布。
那個女聲慈愛溫和,沖著她的耳邊溫言細語,“姑娘,起來吃飯啦!”說罷,一個溫溫熱熱的勺子就探入蘇染染的口中。
蘇染染隱約約能聞到一些飯菜的香氣,只不過因為病重,雖然已經(jīng)餓了許久,但卻并沒有半點想吃的意思。
那勺子不由分說,把滿滿的甜蜜蜜的雞蛋羹一勺一勺的送到蘇染染的口中。一股力量順著她的喉頭炸開,緩緩流入腹中,身上也稍微有了一些熱量和力氣。
“吃下去了誒!再多喂喂試試看。”王嫂十分高興,用手試了試蘇染染的額頭,“還是有點兒燙。”
蘇染染恢復(fù)了一些生理機能,她十分費力的呼了一口氣,迷迷糊糊的略微睜開了一下眼睛,過了一會兒后又緩緩閉上。
王嫂看到蘇染染真的已經(jīng)蘇醒,頓時喜笑顏開,松了一口氣,說道,“姑娘,別睡,先把這些東西吃了再睡,啊?!?br/>
“老王啊,你再去廚房把剩下的雞蛋羹都端過來?!蓖跎_著老王叫到。
老王點了點頭,放下手里正在忙活的營生,一溜煙兒地跑到廚房去,馬上端來了王嫂剛才熬剩下的雞蛋羹。
蘇染染的嗓子有些紅腫,吞咽這些十分費勁,甚至每吞咽一口都在隱隱作痛,但她知道這些雞蛋更能夠救自己的命,全憑著求生的意志力,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
等到雞蛋羹都喝完之后,蘇染染終于如釋重負,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昏昏睡過去。
“呀!老婆子,這丫頭不會是死了吧?”老王看到蘇染染將所有的雞蛋羹吞入腹中后,就又閉上眼睛睡去,呼吸也是淺淺的,如果不仔細瞧,還真就讓人覺得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踏入鬼門關(guān)了呢。
王嫂也跟著嚇了一跳,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探了探蘇染染的鼻息,發(fā)現(xiàn)那底下溫溫熱熱的,呼吸雖然不是很有力氣,但卻是正常的運作著。
她不高興的打了老王一下,“瞎說八道什么!人家姑娘還活得好好的呢?!?br/>
看到王嫂這么說,老王放下心來。他就怕這個姑娘突然不行了,死在自己家里。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不是小貓小狗。雖然老王過了大半輩子,還是接受不了這樣如花的姑娘就這樣凋零了。
按道理來說吃了東西以后就應(yīng)該有力氣,而不是像這姑娘一樣竟然又睡了過去,實在是不怪他這樣懷疑。
蘇染染并不知道這老兩口之間發(fā)生的事情,她做了無數(shù)個光怪陸離的夢,許多人的面孔在她眼前忽閃而過,有些笑容和藹有些面目猙獰。
奇怪的是,最讓她記憶深刻的,不是娘親也不是弟弟。而是那個有點兒古怪、有點兒善變,有時候妖媚如妖孽,有時候又殘忍嗜血的世子……
真是奇怪,蘇染染在夢里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難道是她有受虐體質(zhì)?不然為什么會對那么一個人,有這么深刻的記憶。
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染染終于感覺自己充滿了力氣,睡的不知道天地為何物,才在一個清晨緩緩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細心給她擦拭臉頰的王嫂。
“多謝……”蘇染染沙啞著嗓子,緩緩的說出兩個字,只覺得嗓子像冒煙一樣,不住的咳嗽幾聲后,才平息下來。
王嫂見蘇染染終于清醒過來,也是十分的高興,連忙端起放在床頭的一個小碗兒,緊接著就給她喂了幾口溫熱的水,用來潤潤嗓子。
蘇染染咬著勺子喝了幾口,只覺得嗓子不再那么疼了,這才搖搖頭。
王嫂連忙用自己的額頭去貼蘇染染的額頭,試見她的高熱終于退了下去,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小姑娘,你是哪戶人家的丫頭?。吭趺丛诒╋L雨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在那荒郊野地里面?竟然還昏迷到現(xiàn)在這副模樣,滾落到泥漿里!”
王嫂擰了擰手帕,攥干里面的水分,給蘇染染擦了一把臉。
“泥漿?”蘇染染沉吟片刻,努力回想著那日所發(fā)生的事情,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中一片空白,竟然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我叫蘇染染,多謝大嫂,您的救命之恩,我莫齒難忘?!碧K染染眼含感激,想要坐起身來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情,卻因為身體條件實在不允許,只能在床上躺著。
王嫂替蘇染染壓了壓被子,慈愛的笑著,眼神就像看待自己的女兒,“不過就是我那老頭子去撿柴火的時候,在路邊兒看見你的。當時你半個身子都滾在泥漿里面,如果不是被旁邊的枯樹拉扯著,恐怕現(xiàn)在早就順著泥漿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br/>
聽著王嫂的描述,蘇染染實在是有一種劫后余生之感,沒想到就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竟然還有一段這么恐怖的經(jīng)歷,離生死之間也就差那么臨門一腳。
面前的這位大嫂和那個陌生聲音的大叔,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蘇染染打定主意,等她病好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報答兩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