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馬聲逐漸靠近,從那幕黑色的夜里乍然出現(xiàn)。
黑甲精騎!
陸北辰雖然套著竹籮,但還是能從縫隙中看出這支特色騎隊的氣勢。他對圣都不了解,都近幾年發(fā)生的新鮮事也不知道,但關于十二夜行者、八十精騎的故事,他都從書上看過。
如今,居然在入圣都的第一天,他便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雖然這不是什么好事,但心底里的興奮之意卻油然而生。
的確,黑甲精騎、十二夜行者,這些在書上看過的精英組織,今夜居然能夠有緣看到。并且人魔兩隊對峙的局面,普通人實在是難以看見。尤其是像陸北辰那樣沒有修行的人,又怎會有人肯在這樣寂靜漆黑的夜晚,寧愿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一睹對戰(zhàn)風采?
可陸北辰不這么想。
這里畢竟是圣都的地盤,還有圣帝的黑甲精騎、幾百名侍衛(wèi),就算是十二夜行者來到這里,畢竟是勢單力薄。
當然,事情永遠不會如一個少年想象中的簡單。
此時,不知從何處涌來了一些箭矢,如一場突如其來的雨,密密麻麻地落入人間。
?。∨?!??!砰!
坐在精騎上的黑甲戰(zhàn)士,想必已經經歷過很多這樣的箭雨。他們身上的黑甲,與血肉相連,百刀不侵襲,自然不會被這些箭給震懾到。
但那些侍衛(wèi)們卻不一定。他們雖然是圣都精英的侍衛(wèi),但畢竟只是護城的侍衛(wèi),在面對強大的突然的傷害時,往往措手不及。
“立盾!”
噗的聲聲悶響!
猝不及防的發(fā)生,好多侍衛(wèi)們應箭倒下。但幸好剛才的支援侍衛(wèi)持著盾,于是一道由盾牌組成的防護線,瞬間而成。
羽箭狠狠扎進堅硬的木盾,硬物扎硬物,聽著都覺得難受,而且那些扎人的聲音,還是密雜又重復地出現(xiàn)著。
陸北辰看得有些發(fā)寒,心想自己為何要來到這里!為何要將自己置身于危險的地方!
咻!
一根羽箭與那竹籮擦身而過。
就差一點!
幾乎只是一個手指的距離!
那支不知道從何而來,然后突然出現(xiàn)的羽箭,就可以要了陸北辰的眼睛。
竹籮上的竹絲,似乎被那直箭擦了出來,不免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瞬間便出現(xiàn)些印跡。
陸北辰驚出了一身汗,但不得不保持著安靜的姿態(tài)。
弩箭破空聲、盾牌擋箭聲、精騎的鳴聲,人的喊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這片本來寂靜得詭異的夜空,頓時熱鬧得驚險。
十二夜行者趁著這暴雨般的弩箭之勢下,開始對那精騎進行攻擊。
夜行者的力量十分詭異,毫無章法可究。如此一來,他們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同時,便是那人陷進陷阱里的時候。
那些黑甲精騎自然不是吃素的,他們也擁有極高的戰(zhàn)斗力和防守力。看那陣勢,他們一旦接不到夜行者的招數(shù),便會自行躲開,用強大的團魂力,與這些夜行者消磨,拖延時間。
但關鍵的是那些正與那些弩箭作戰(zhàn)的侍衛(wèi),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來協(xié)助黑甲精騎,自然讓這對戰(zhàn)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密密麻麻的怒箭,總會有那么一兩根從盾牌間的縫隙中穿過,然后直取侍衛(wèi)的性命。侍衛(wèi)中不時有人倒下,弩箭射入胸腹,箭鋒割開咽喉,鮮血從侍衛(wèi)的身上噴灑而出,淋濕地面。
但戰(zhàn)爭從不會因為生命的犧牲而停止,總有人在前面一批人倒下的同時,繼續(xù)肩負起自己的使命。
這批侍衛(wèi)都是當年跟隨圣帝一起打江山的精英侍衛(wèi),比起境界和實力,他們更讓人敬畏的是戰(zhàn)斗到最后的勇氣,以及團隊之間的信任和默契。
當箭雨從夜色深處襲來時,他們迅速地布成一個圓形防御陣形,沉默避于盾后,待到最前排的侍衛(wèi)不得已地犧牲后,后面一排人便會默契地走上前來,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
……
陸北辰透過竹縫中,無意中看到屋頂那邊似乎有一個黑影,但由于距離太遠,他分不清那是錯覺還是真實。
但那些箭讓他確定了這個黑影的存在。
“在屋頂上!”陸北辰突然大聲喊道。
這是要送死的節(jié)奏了么?
就連陸北辰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來呼喊。
他本來只是山村里的一個少年,盡管在書上看到過太多這樣的戰(zhàn)斗故事,,但終究只是在書上看到。如今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親眼目睹黑甲驚騎的威力,還有十二夜行者,他的心里除了緊張和不安,還夾雜著興奮,甚至是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過了頭,還是因為實在看不慣這群只會守不會強攻的人,以至于他不自覺地揭開了那竹籮。
其實只要有人能夠打傷那個在屋頂上的人的手,事情就不會陷入如此僵硬的局面。而似乎那群正在作戰(zhàn)中的人們,完全沒有想過這一點。
但陸北辰想到了,他想到了關鍵,只是已經將自己置身于最危險的位置。
在遠方作戰(zhàn)的侍衛(wèi)們聽到了這個吶喊聲,而那位在屋頂上的箭手,同樣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并且輕易地從黑夜中判斷這個聲音的位置。
只用了眨眼般的時間,八根弩箭如閃電般射穿夜空中飄落的花葉,輕易地掠過空中,卻不留一絲痕跡。
上一刻還在竹籮里躲著的陸北辰,只怕下一刻,就會變成這箭下孤魂。
人在死之前會想些什么?師父為了保護日月山的山民時,用生命擋在窮奇時,他會想些什么?
在那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他的腦子里幾乎一片空白,剩的這么一句捫心自問。
他不是第一次面對生死問題了,只是今夜相比起遇到窮奇的那天,這次離死亡更加接近。畢竟他的對手不再是自己,而是殘忍而狡猾的魔族。
陸北辰心里想著,自然地將手放到了后面的劍鞘上。
他本想抽劍而戰(zhàn),但抽劍的速度哪會比的上箭來的速度。
在這些箭海中,他甚至來不及躲,更來不及防,但他第一反應還是抓向了日月劍。
他不想死,要好好的活著。
哪怕是徒勞的掙扎,也要努力一下!
千鈞一發(fā)的時候,奇跡發(fā)生了!
咻!
那干脆利落的箭聲突然變得沉悶,像是改變了軌跡、劃破了夜空,又像是被什么擋開了似的。
陸北辰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便看到一道劍光劃破空中,乍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然后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威力,將那只來自遠方的箭擋開了。
望向遠方,那個站在屋頂上的黑影已然不見,就像是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的鬼魂一樣。那些本來還在作戰(zhàn)的侍衛(wèi)們,因為箭雨的突然消失,便陷入了一片茫然中。
而十二夜行者,就像機械一樣,依然纏著精騎上的將士們,沒有離開。
“是誰,救了我?”陸北辰無暇顧及遠方,看了看周圍,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任何人的出現(xiàn),連一只動物的身影都沒有。
只是一道劍光,就能那八支氣勢洶涌的弓箭擋掉了?
劍氣比真正的劍,攻擊性更要大一些,是什么人擁有如此厲害的劍氣?
……
陸北辰正驚訝不已,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面臨的危險還沒有結束。
這里是圣都鬧市中的靜地,參天古樹尤為茂盛。此刻他身后便有一棵大榕樹,歷代千年,接受了無數(shù)風雨的洗禮,然后成了圣都古樹中的佼佼者。
一名穿著深色輕甲,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出現(xiàn)在大榕樹后。這人與黑夜融為一體,那粗壯如大樹般的手臂,正握著一把巨大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