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顧千瀾不再鬧騰,冷辭雪才轉身對人像拱手施禮道:
“我朋友只是心直口快了些,并非有意冒犯,還請閻王海涵。不過……我們兩人皆是客人,閻王若拿了去做活祭,豈不違背待客之道?”
“哈哈哈,你話是在理,不過……還從來沒有人敢在閻王殿這般狂妄叫囂的,你這朋友有朝氣得很,我喜歡,哈哈哈……今日他……必須留下?!蹦堑郎ひ粽f道最后透著一股勢在必得的意味。
聞言,冷辭雪心頭不由一沉。
顧千瀾氣結:“我呸,誰要留在你這鳥不拉屎的陰曹地府?”
“這可由不得你了?!?br/>
“你……”
“消息我不要了,我們這就離開鬼市,今日權當是打擾閻王了?!崩滢o雪沉聲說道。
顧千瀾剛要破口大罵,猛地聽見她這話不由當場愣住,回頭看著她。
“哼,你們當閻羅殿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那嘶啞的聲音聽起來顯然憤怒至極,隨著他的怒吼聲落下,四周驟起狂風,瞬間把冷辭雪他們吹得幾乎張不開眼。
冷辭雪連忙上前一步把顧千瀾拉到身后。
“來都來了,你怎么就不要消息了呢?”顧千瀾在她耳邊問道。
“廢話,難道你不要命了嗎?”冷辭雪沒好氣道。乾甲門的消息再重要她也不至于要用一條無辜性命去換吧。
冷辭雪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剛才進來的那個石門處跑過去,想要原路撤退。
然,那邊哪里還有什么石門,早已變成了一堵厚實的墻壁。
此時,殿內狂風急卷,四處喪幡呼呼作響,頃刻之間所有能動的東西皆隨風襲向兩人。
喪幡,火把,牛頭馬面,甚至凳子桌子憑空而來。
冷辭雪拉著高大的顧千瀾四處躲閃,身旁“噼啪”東西墮落一地。
她躲閃不及,手背即刻被一個喪幡割破一個口子。不過輕輕觸碰,手背立馬見血。
“小心——”
身后顧千瀾忽然急喊一聲,冷辭雪還未得及回頭,便被他一手急推倒地。
“啊嗯?!鄙砗髠鱽硪宦曂春袈暎滢o雪一回頭就看見一張矮桌直接翻在顧千瀾的后背上。而他此刻已痛得臉色發(fā)青,連濃郁的眉毛都皺成了一團。
冷辭雪一驚,連忙爬過去將矮桌推開,把他扶在一旁,急切道:“你怎樣了?”
“死不了?!鳖櫱懸е琅Τ钩鲆荒ㄎ⑿Α?br/>
冷辭雪看著他這樣,心中頓時泛起一陣愧疚。
“讓他走,我留下來?!彼鋈缓箢^朝那人像喊道。
“不行?!鳖櫱懸皇殖蹲∷氖直?。
冷辭雪回望他,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堅定道:“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就一定會讓你安全離開這里。”
況且,他不會武功,如今還受了傷,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兩個人都走不了了。讓他先走,起碼她還有應付和周旋的能力。
“要走就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顧千瀾態(tài)度強硬,俊臉嚴肅全然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你別逞強了,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
“哈哈哈,還真是情深義重的一對啊。有趣,真是有趣,若不是閻王殿有規(guī)矩必須留一個活口出去,我還真想把你們兩個都留下做活祭呢?!?br/>
“他嘴碎無禮又暴脾氣,你留下他指不定不到一個時辰就得被他煩死了,我勸你還是留下我的好。”冷辭雪高聲道。
“不是,李兄你這說的都是什么話啊?!鳖櫱懏敿磾Q眉。
“我就是中意這種暴躁活脫的。活祭的時候生龍活虎的……肯定很有看頭。哈哈哈……”
這都是什么變態(tài)的怪癖好?
冷辭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那笑聲中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架在了顧千瀾脖子上。
脖頸處猛地一陣涼嗖嗖傳來,顧千瀾當場傻眼。
“不是,李兄,這,這剛剛你不還義薄云天的讓我先走的嗎?怎么,怎么轉眼就要……就算是要舍棄我你也用不著親自動手這么狠心吧?”
顧千瀾整個人在狂風中凌亂著。
上一秒那頭的人還臆想著怎么弄死他,下一秒自己人就給他捅刀子了?
“既然閻王不肯讓步,那大家就來個魚死網(wǎng)破好了?!?br/>
冷辭雪沒有理會顧千瀾,對著人像那邊繼續(xù)道:“若你非要留他,那我就先殺了他,一具尸體我看你還怎么活祭?!?br/>
顧千瀾:“……”
拜托,她才是那個暴脾氣的人吧?這談不攏就談不攏了,干嘛要拿他開刀?
橫豎,到了哪一邊他都躲不掉一個死字了。
“你竟敢威脅我?信不信我把你活剝了?”那抹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意。
“我敢闖你這陰曹地府就沒怕過一個死字。不信,你可以試試。”冷辭雪的唇邊揚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持匕首的手輕輕往上一提。
顧千瀾明顯覺得脖子上的匕首又貼近了幾分,當場就嚇得閉上了雙眼,大氣不敢喘一口。
忽然,四周狂風似乎停了下來。
他不由又猛地張開了雙眼。風停之后的殿內變成一片可怕死寂。
良久,那個聲音才再度響起。
“好,很好,有趣,哈哈,許久沒有碰見這般有趣的人闖進閻王殿了?!蹦锹曇纛D了頓又道:
“你們知道嗎,就在剛剛又有兩個人進了另一扇鬼門,哈哈哈,不過他們可沒有你們兩個來得有意思。”
又有人來送死了。
冷辭雪和顧千瀾不由互看一眼。下一秒聽見那邊聲音又傳來:
“給你們一次機會。我給你們開啟機關道,若你們能成功闖出去,我便放過你們,并且還能附贈你半份消息,可若你們闖不過去……那你們就得兩個都留下做活祭,我讓剛進來的那兩人活著走?!?br/>
聞言,冷辭雪緩緩地把匕首放了下來。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們和剛進來的那兩個人之間兩死兩活,要么是他們兩個留下做活祭,要么是剛進來的兩人做活祭,橫豎四個人出去兩個,他閻王殿也沒有破規(guī)矩。
“你這個老奸巨猾的,你倒是穩(wěn)賺不賠啊,合著我們要是闖不過還得多賠你一條命了。”顧千瀾氣得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