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二爺，您這有點少吧?！别Q燉鋪的老板掂量著手中的兩枚銅板說道。

    “少他娘的廢話?！币粋€瘦的跟猴一樣的中年人把跨在腰間的長劍往桌子上一拍。

    餛燉鋪的老板頓時縮了縮了頭，沒敢在出聲。

    云陽城有三害，分別是云陽城的兵，云陽城的將和云陽城的城主。

    云陽城位處于云國邊境，周圍便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十幾年前荒漠匪患嚴(yán)重，云陽城成了屯兵重地，后來荒漠匪幫被剿滅的七七八八，軍隊紛紛撤走，趕往更緊要的地方。而留下的都是一些兵渣。

    云國的悲哀在于被兩個龐然大物中原北朝和草原金帳夾在中間，充當(dāng)一個悲涼的緩沖地帶。

    而隨著中原和草原沖突越演愈烈，夾在中間的云國更加不好過，投降，聯(lián)合，死戰(zhàn)等等各種不同的聲音在朝廷上爭吵不休，實力弱小的悲哀就是你的聲音根本無人在意。

    羅二滿意的邁著王八步向軍營走去，路過賣梨子的小攤時順手拿了幾個啃著，賣梨的小販一臉討好的看著羅二，在羅二遠(yuǎn)去之后低聲咒罵了兩句。

    跟大營前幾個守營打牌的伙計侃了幾句，羅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走進(jìn)了自己的帳篷，一個少年正愁眉苦臉的用力搓著有些泛白的衣服。

    “三兒，吃個梨。”中年人把剩下的一個梨扔給少年。

    少年手忙腳亂的接過了梨，渾然不顧自己的雙手剛剛洗完臟衣服，捧著啃了起來。

    “羅二哥，大哥嘛兒去了，一早就沒影了?！?br/>
    少年是個孤兒，是十幾年前羅大，羅二從荒原上撿來的。

    用羅大的話來說“這小子當(dāng)初見老子一身血也不哭，還敢揪老子胡子，是個當(dāng)好漢的料”所以就把他收養(yǎng)在軍營。

    當(dāng)時云陽城大軍剛撤走，正好留下不少兵源空位，羅大請校尉喝了兩頓酒成功當(dāng)上了一個小仕長，然后大筆一揮將撿了的嬰兒取名羅三正大光明的寫在編制里，吃了好些年空餉。

    平時兩個大老爺們兼職帶起了孩子。

    他們在訓(xùn)練時，羅三在一旁學(xué)怎么爬。

    他們?nèi)ズ然ň茣r，羅三在一旁學(xué)說話。

    他們吃霸王餐時，羅三跟在后面賠禮道歉。

    當(dāng)然也就是道個歉，銅板什么的羅三可是一毛都沒有，都被羅二羅大拿去喝花酒去了。

    十六載春秋，云陽城的百姓罵的最多就是云陽城的城主李度和云陽大營守將李云。

    而羅三則被稱為云陽大營的最后的良心，兩個大老爺們打仗或許是好手，可照顧孩子就是在為難他們了，他們對羅三更多的是放養(yǎng)。

    所以羅三兒時的記憶更多的是云陽城百姓一邊咒罵著自己的頂頭上司不得好死，一邊給自己縫補衣服。

    “他跟邱老狗打擂臺去了?！绷_二笑嘻嘻的說道。

    羅三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到月末，一群大老爺們喝花酒揮霍完了自己一個月的軍餉之后，最好的解悶的方式就是打擂臺。

    不用兵器，不著甲具，賭上自己的私房錢，贏家可以繼續(xù)快活，輸家喝稀粥凄涼的度日。

    “走，走，給大哥加油去?！绷_三衣服也不洗了，拉著羅二去看熱鬧。

    兩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在一個被人群圍繞的簡易擂臺上惡狠狠的盯著對方，周圍不是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其中一個身高七尺有余漢子摸著自己的絡(luò)腮胡喊道：“邱老狗，現(xiàn)在把錢給老子，我說不定會下手輕點”

    羅二把前面擋道的人不客氣的擠走，羅三緊跟著羅二來到最前面，羅大跟邱老狗正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問候著對方全家，羅三每次都能學(xué)到不少新詞匯。

    “老大來了?！彪S著最外面的一聲喊叫，人群分出一條小道。

    “讓我看看今天是那兩個兔崽子賭錢?！?br/>
    頭發(fā)有些花白的老頭走了過來，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無比清晰的痕跡，黝黑的臉龐不像一個將軍反而像一個種地老農(nóng)。

    當(dāng)初幾十號將軍為誰留下來看守這個破地方吵翻了天，沒人愿意守在這個一點油水都沒有的地方。

    最后他們想出了一個完美的辦法，把所有不要的兵渣淘汰出來，在讓其中軍職最高的直接升職看守云陽大營。

    畢竟一個身處國家后方邊境的城池不需要什么像樣的守軍，平時打打沙匪夠用就行。

    所以當(dāng)時是校尉的李云“平步青云”，成了一名光榮的邊軍守將，而讓一群混蛋心服口服認(rèn)做老大的李云又怎么可能像他的面相那樣老實呢。當(dāng)初在他拳下骨折的“好漢”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喲，這不羅大呢，三兒也在?！?br/>
    當(dāng)初羅大就是賄賂的這位老爺子當(dāng)上的官，而李云也對羅大吃空餉的手段表示驚奇，并多抽了一份份子錢。

    羅三小時候看的最多的就是李云毆打各路老兵油子，李云還給他講過怎么把人打疼又不打傷，這兩年李云開始修身養(yǎng)性，平時像個無害的老頭一樣在大營轉(zhuǎn)悠。

    場中的兩人沖李云的抱了個拳，李云隨意的揮了揮手道：“愣住干什么，開始啊?！?br/>
    周圍的人紛紛起哄，整個兵營不像一個軍事重地更像是一個土匪窩，在李云剛放下手的時候邱老狗就一拳向羅大的臉上砸去。

    羅大早有準(zhǔn)備的招架住襲來的拳頭，腳下一個狠招向著邱老狗的子孫根踢去，邱老狗為了今后的幸福生活不得不倒退兩步躲開羅大的鞭腿。

    羅大見狀得勢不饒人，手指直沖邱老狗的眼珠子挖去，邱老狗緊忙護住臉龐，羅大一擊未成馬上變招，拳頭帶著破風(fēng)聲打向邱老狗的喉嚨。

    “停，停，羅大俺是不是那得罪你了，你這怎么老走陰招下死手。”邱老狗趕緊叫停，再打下午邱老狗懷疑羅大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兵油子把自己的噓聲送給邱老狗，擂臺先喊停的一方就是戰(zhàn)敗方，邱老狗這是變相認(rèn)慫了。

    “你這不廢話，戰(zhàn)場上不都這樣?！绷_大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的得瑟說道，還像旁邊起哄的大伙拱了拱手。

    “你他娘的放屁，戰(zhàn)場上老子早把你一槍挑了?！鼻窭瞎窔獾闹绷R娘。

    “愿賭服輸，老大還在這看著呢，給錢?！?br/>
    羅大雙手一攤，眼巴巴的看著邱老狗。邱老狗罵罵咧咧從褲襠掏出一個破錢袋扔到羅大手里。

    羅大高舉著破錢袋接受著周圍人的歡呼，這時馬蹄聲響起，李云皺著眉頭聽著馬蹄聲，軍營禁止上馬，這又是那個不省事的兔崽子給自己找事干。

    馬蹄聲近，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響起，因為騎馬的人身后插著一面鮮紅的小旗，緊急軍令，眾多兵油子過去十幾年都沒見過這種稀奇東西。

    “報，草原金帳來襲，凌云，金都已陷落，皇上有旨，駐將棄城，護百姓撤離?！?br/>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然后便是嘩然。

    “該死，凌云關(guān)不是屯兵十萬嗎？”

    “金都怎么能沒守住，那可是都城?！?br/>
    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羅大面色嚴(yán)肅，羅二臉色蒼白，羅三還沉浸消息中不能自拔。李云臉色有些猙獰，深吸一口氣道。

    “安靜”

    “金都現(xiàn)在怎么樣，安然現(xiàn)在如何”李云向傳令兵問道。

    “兩日前凌云守將杜安山攜親信開關(guān)投敵，一日前皇上戰(zhàn)死于城門，金都破，屠城，安然昨夜破，守將赴死?！眰髁畋怀陕?，到后面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杜安山，屠城”李云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手中的拳頭緊緊的握著。

    安然是附近最大的城池，距離云陽不過一天路程?？戳艘谎蹅髁畋?，時間不多了啊。那群畜生不會比傳令兵慢多少。

    走上簡易的擂臺，李云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漢子沉聲道；“所有人，集合”

    云陽大營的大部分人早在之前的嘩然聲中便好奇的走過來，聽到李云的話紛紛沉默的站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羅三渾渾噩噩的站在羅大羅二身后，他是整個兵營唯一一個從未上過戰(zhàn)場的，平時出去剿匪羅大他們總是留他在帳篷里洗衣服，羅二老嘲笑他這細(xì)胳膊細(xì)腿的上去殺人就是去送菜，相比之下羅大更想讓羅三成為一個秀才，可羅三一看到那些之乎者也就犯困。

    “我這有一個好消息，那個膽小無能好色的愚蠢皇帝死了，死在城門下，死在國門內(nèi)，死在百姓前?！?br/>
    旁邊哭泣的傳令兵驚愕的看著李云評判著皇帝。

    “我知道，咱們大部分人都不喜歡他，我也是，很多人都是因為他這個廢物才不愿去守那什么凌云關(guān)，守守守，云國從當(dāng)初伏兵百萬，數(shù)百城池守到現(xiàn)在連二十萬人都拿不出來，除了退讓便是求和，要我說云國這幾任皇帝都他娘的是廢物，都更是連點血性都沒有的豬玀。”

    一旁的傳令兵不哭了，顫抖的手指指著李云，不知該說些什么。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頭豬，戰(zhàn)死了，我以為他會死在女人床上，死在酒精里，死在他哪該死的肥肉上，就沒想過他他媽的是戰(zhàn)死的，拿著劍死的，活著時候他就像一個廢物，我以為云國就這么完了挺好，可是這個雜種終究是云國的皇帝，死的像個云國的種，現(xiàn)在輪到我們了，眾將聽令，著甲！”

    傳令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子守國門，將士死邊關(guān)，天子已經(jīng)倒在國門下，現(xiàn)在輪到他們了。

    羅三顫抖著想將鐵甲系在身上，希望略顯粗糙的鐵甲可以給他一些安全感，可手在止不住的顫抖，甲衣系了好幾次沒系上，羅大走了過來，沉穩(wěn)的將甲衣給羅三披上。

    “三兒，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跟老二都死了，你就跑吧，跑去中原，跑到的遠(yuǎn)遠(yuǎn)的，去讀書，當(dāng)大官”

    羅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哥，你說什么呢，咱們不一定偏要打，皇上不是說了棄城護送百姓入中原嗎”

    “來不及了，必須有人擋住那些畜生，要不然這一城人都跑不了”

    “安然那些少爺兵都沒跑，咱們跑了多他娘丟人”

    羅二不屑的說道，安然的守軍多是各個家族的少爺去鍍個金，可就是這群嬌生慣養(yǎng)的少爺兵高歌坦然赴死。

    “走了，三兒機靈點”

    羅大率先走出帳篷，太陽晃的他的眼睛有些難受，炎陽日，殺人天！

    李云披著一身輕甲扶劍站立在云陽大營的營口，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剛才的傳令兵從街角小跑到李云身邊。

    “將軍，已經(jīng)通知城主撤離百姓了，不過”

    “那個老混蛋不肯走是不是”李云不屑的說道。

    “城主大人說您還欠他銀子，要向您親自討要”

    傳令兵有些猶豫的說道，其實老城主的原話是：

    “那個老王八好欠老子好幾頓花酒，老子就是跟到閻王殿都要要回來”

    百年以前，云國縱橫天下，靠的就是百萬死士，子送父，弟送兄，父亡子替，兄亡弟繼，硬生生爭出來一個盛世王朝。

    可天下沒有永恒的王朝，盛世之后便是衰敗，云國分裂，北朝屹立，草原崛起，往昔不在，唯有百萬陣亡將士的魂魄扔漂流在這方土地上空。

    不斷有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從帳篷走出來站到李云身后，當(dāng)一刻鐘以后，李云的身后已經(jīng)結(jié)成了一個不小的方陣。

    “報將軍，云陽大營2782人集合完畢，無缺席”

    李云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道“城主那個老丘八說了要過來看熱鬧，他比我官大，我攔不住，但百姓總需要有人護送，你們自愿出來幾個”

    沒有人動彈，護送百姓說起來好聽，其實就是給大頭兵們一個逃脫的機會，北朝邊關(guān)離這不遠(yuǎn)，唯一的難點就是要穿越荒漠，荒漠也是北朝和云國分界區(qū)。

    可那里除了零星的幾個漠匪連個鬼影都看不到，而漠匪雖說叫土匪，可根幾十年前嗜血如命的漠匪完全不同，個個枯瘦如茶，連城里的廚子都能打好幾個。

    “他娘的”李云罵了句娘笑了起來。

    “都沒人愿意？那我指名了，羅三你給老子滾去護送百姓”

    羅三正在默默的給自己打氣，好讓拿刀的雙手不在那么顫抖，聽到有人叫自己羅三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臭小子，連刀都拿不穩(wěn)，平時叫你多練練，天天看看那他娘的破書，趕緊去給百姓開路”李元指著羅三笑罵道。

    羅三有些茫然的看著李云，有看了看羅大羅二，那里不明白這是老將軍給自己的照顧，整個云陽大營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除了他最年輕時都三十有五了，一個個連個老婆都沒有。

    云陽大營似乎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喧囂。

    “嘿，老大這主意不錯，這小子讓他拿刀我都懷疑容易砍錯人”

    “羅三還是個雛吧，這沒上過女人，上戰(zhàn)場不吉利啊”

    “我前兩天還看見他被羅大罵哭過，漬漬漬”

    “真是，我說怎么感覺咱們這陣型對啊，原來多了一個人”

    周圍的人肆無忌憚的說著羅三的糗事，直到他被一腳踹出去。

    “趕緊的啊，三兒，軍令如山”羅二擠眉弄眼的對羅三說道。

    “我不走，將軍，我不走”羅三的眼淚順著臉龐流淌而下，羅大差異的看了一眼羅三，前面那些混蛋都在瞎說八道，他從沒見過羅三哭過，平時雖然老愁眉苦臉的繃著個臉，其實這小子堅強的很。

    “你看，哭了，哎呦，三兒真丟人”

    “老子像他這么大，都開始出去殺人了”

    “呸，我看你是躺在女人肚皮上殺人吧”

    羅三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刀，流著淚，玩命的向隊伍里鉆去，而最外圍的一個老兵直接拎起羅三把他扔了出去。

    “邱老狗，你他娘的干什么”羅三對著把自己扔出去的邱老狗喊道。

    “哎呦，三兒膽大了，邱老狗是你叫的嗎？”邱老狗拿著刀鞘狠狠的向羅三的頸后拍去，羅三很想向羅大一樣收拾邱老狗，可是他怎么也躲不過呼嘯而來的刀鞘。

    將羅三拍暈之后，邱老狗對羅大擺了擺手，羅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周圍又寂靜了下來，李云從始至終沒說話，看著羅三被敲暈對著旁邊的傳令兵揮了揮手道。

    “你把這小子跟流民部隊放一塊，換身衣服，刀留著。”

    傳令兵扛起羅三小跑離去，云陽大營的人神色復(fù)雜的看著羅三離去，對他們來說羅三是同袍更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每天看著羅三不情愿的洗著羅大羅二的內(nèi)褲，看著羅三對買包子鋪老板的女兒單相思，看著羅三磨著從未見過血的老刀，看著羅三在校場搖頭晃腦的讀著書，然后昏睡過去。

    在云陽大營死絕之前，羅三永遠(yuǎn)是那個他們一起養(yǎng)大的孩子，鮮血與死亡不是他的責(zé)任。

    “好了，累贅走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弄死哪群狼崽子。”

    云陽城的百姓拖家?guī)Э诘膹暮蟪情T離去，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這群曾經(jīng)吃飯不給錢或者對著小姑娘耍流氓的云陽城害蟲。

    這時他們似乎想了起來雖然這群人平時吃飯不愛給錢，但是發(fā)餉糧之后幾天總是找借口給各種賞錢，在把微薄的軍餉花了個干凈之后，才舔著臉去蹭吃蹭喝。

    當(dāng)然要是他們不喝花酒或許能多吃兩頓，平時大姑娘小媳婦雖然繞著他們走，但云陽城從未有那家小姑娘被輕薄。

    前兩年幾個采花大盜，被老兵油子們折磨的不成人形掛在城門口。

    平時云陽城的百姓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們白天的蹭吃蹭喝，也習(xí)慣了他們每天深夜里的巡邏，習(xí)慣了云陽大營門口永遠(yuǎn)在打牌的守衛(wèi)，也習(xí)慣了不論春夏秋冬寒陽酷暑始終站的筆直的城門守衛(wèi)。

    沉默著的云陽大營部隊向著城門走去，周圍的人群站到道路兩旁，看著這只有變的有些陌生的軍隊。

    道路兩旁不知道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diào)，小調(diào)羅二哼過，安然的少爺兵哼過，百年以前的云國死士哼過，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坦然赴死，家中的少婦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哄著熟睡的孩子，路邊的小孩哼著小調(diào)玩鬧著，云國小調(diào)，曾經(jīng)響徹天下。

    沉默的軍隊在周圍的小調(diào)聲中前行，哼著小調(diào)的餛燉鋪老板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聲影。

    “羅二，你個狗娘養(yǎng)的，老子的餛燉早漲到五枚銅板一碗，你大爺?shù)幕鼗鼐徒o兩個，你整整欠老子339個大子，別他媽死了，回來老子天天給你下餛燉”

    一個瘦弱的身影回了下頭，羅二看著熟悉的臉龐笑罵道“去你大爺?shù)耐趵掀?，你那破餛燉老子吃夠了”

    大漠風(fēng)起，卷起漫天的黃沙。

    鐵甲黃沙，

    云陽死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