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二天，玲子和燕燕通了電話。

    兩人約定，今天到修水縣著名的旅游景點之一——黃龍山見面。

    玲子和燕燕去黃龍山見面的目的，一是要好好探討一下玲子的愛情大事；二是要對家鄉(xiāng)的這個景點，進(jìn)行一次賞心悅目的游覽。

    說起來，玲子和燕燕雖然是修水本地人，但黃龍山景區(qū)在國內(nèi)外已經(jīng)很有名氣了，她倆卻從來沒有到過呢！

    這就象中國的古長城在北京，北京卻有許多人從來沒去過長城一樣！

    許多景點當(dāng)?shù)氐膰藗儯急в幸环N同樣的想法，那就是：

    “反正這個景點在我家門口，只要想去，我隨時可以去。”

    而這個“隨時”呢，卻一直都沒有時間去“隨”。

    所說，在老北京人中，約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一輩子都沒去過長城。

    玲子和燕燕可不想成為一輩子沒到過自己家鄉(xiāng)著名景點的修水人。

    所以，趁著這次端午節(jié)休假的機(jī)會，她倆決定到黃龍山景點去游覽一次，同時也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和身體。

    修水縣位于江西西北部，在修水河的上游。地處幕阜、九嶺山脈之間。

    全縣的地勢是周圍高、中間低。

    自古以來，修水縣就以山川秀美，人杰地靈著稱于世。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黃庭堅，就是修水人引以為榮的歷史名家。

    黃龍山在修水縣西部，山勢雄偉，景色秀麗，是中國佛教禪宗黃龍宗派的發(fā)祥地。

    目前，這里還有黃龍寺的遺址，有建于宋代的僧塔、觀音井等許多名勝風(fēng)景。

    黃龍寺中，還有晉朝葛洪、唐朝呂洞賓、宋朝蘇東坡和黃庭堅、明朝劉伯溫、清朝乾隆、民國蔣中正等歷代達(dá)人賢士留下的許多詩題賦句和手書摩巖石刻。

    另外，這里還有唐觀音井、宋靈源橋、三關(guān)、祖師塔等眾多省級文物保護(hù)單位和歷史遺跡。

    黃龍山作為黃龍宗派的祖庭，在中國乃至東南亞，尤其是在港澳臺地區(qū)和日本等國，影響巨大。

    黃龍山自修水縣城南崖以東，至四都鎮(zhèn)清水村以西，綿延五十多公里山崖峭壁，是世界上少有的摩崖地貌，每年吸引著無數(shù)游客來這里旅游觀賞。

    話說玲子和燕燕到了黃龍山后，先是隨意到幾個主要景點去參觀游覽了一番。

    因為今天還在全國的小長假中，山上游客較多，來自國內(nèi)和世界各地的游人，熙熙攘攘地在山間小路中行走，相互間經(jīng)常會磕磕碰碰。

    臨近中午，玲子和燕燕不想在車水馬龍般的人海中穿插了，便避開旅游線路和人流，在一個僻靜的山腰小亭坐了下來。

    進(jìn)入山腰小亭時，因為沒小心，玲子穿的半高跟皮鞋，在上石階時絆了一下，差點沒摔倒！

    幸虧燕燕反應(yīng)靈敏，一伸手將玲子抓住了。

    兩人在亭內(nèi)石凳上坐下后，燕燕仔細(xì)打量了一會玲子的臉色，驚訝地問：

    “玲子，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對勁，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玲子輕輕地、深深地吁了口氣，隔一會才說：

    “哎，不瞞你說，燕燕，這次回家，我才知道妹妹得了慢性腎炎?！?br/>
    “什么，慢性腎炎？她怎么得了這么倒霉的病？嚴(yán)重嗎？”

    燕燕一聽就焦急而同情地大聲詢問。

    “上星期剛檢查出來，醫(yī)院說要抓緊進(jìn)行治療。不然，就會影響她一輩子的身體，而且，聽說這種病不治好，今后都不能結(jié)婚！這兩天，我跟爸爸、媽媽商量了，過完節(jié)后，就送她去上海治療?！?br/>
    玲子情緒低落地向燕燕做了說明。

    “哦，那是一定要去治的！”

    燕燕贊同地點頭，稍傾又問：

    “那——得花不少錢吧？”

    “是呀，這兩天，我就是在為錢的事情發(fā)愁。”

    玲子說著又嘆口氣，兩眼直直地望著山谷中的一道流水。

    那道流水曲里拐彎從松林間奔流下瀉，潺潺跳跳。

    流水沖到山谷的巖石上，不時撞擊出白花花的水珠。

    “那，你們算過沒有，大概需要多少錢呢？”

    燕燕看著滿臉犯愁的玲子，非常同情而關(guān)切地問。

    “聽爸爸媽媽說，如果在縣城治療，最少都要三萬！如果我們讓英子去上海治療，估計五萬都打不住?！?br/>
    玲子壓力山大地長長嘆氣。

    “啊——？這么多呀！”

    燕燕聽得驚叫了一聲。

    她愣怔片刻，喃喃自語道：

    “我、手上錢也不多，大概還剩兩千多，要不，你先拿去湊個數(shù)吧？”

    燕燕真誠地對好友說。

    “謝謝你！”

    玲子感動地轉(zhuǎn)回臉來，看著燕燕清純的眼睛說：

    “兩千多塊錢，你自己不要用嗎？”

    “嗨，治病是大事！我現(xiàn)在暫時不用。你先拿去給妹妹治病吧！這樣，回省城后，我立馬就轉(zhuǎn)給你。那錢在我的銀行卡上呢！”

    燕燕當(dāng)即爽快地回答。

    “那、真是謝謝你了！”

    玲子由衷地向燕燕點頭致意。

    “不過——，你們還是差很多錢吧？”

    燕燕見玲子依然心事重重的樣子，知道兩千塊錢并不能幫她解決多少問題。

    “我也在著急，那么多的錢，我該到什么地方去籌呢？”

    玲子說完，兩眼重新回到潺潺的流水上去，再次緘口不語了。

    是的，別說五萬塊錢，就是三萬塊錢，對一個在外打工的農(nóng)村姑娘來說，也是個天文數(shù)字呀！

    望著玲子犯難的神情，燕燕十分理解，跟著也不說話了。

    兩人沉吟一會，還是燕燕思路快，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頭盯住玲子問：

    “哎，玲子，你不是說王市長家的老二，也就是那個夢都，已經(jīng)請你唱了兩回歌嗎？想想看，有沒有可能從他那里借點錢？哪怕三千、五千也好?。　?br/>
    “我想過，只是——”

    玲子從潺潺的流水上回過頭來，想說什么，但只說了半句，就不知怎么說了。

    “只是什么？只是你擔(dān)心向他開口后，夢都會懷疑你跟他來往的目的，對啵？”

    燕燕頭腦就是靈光，仿佛一下就看穿了玲子的心思。

    玲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嗯，那我問你，你跟他接觸一段時間了，就憑第六感覺，你認(rèn)為他對你產(chǎn)生感情了沒有？換句話說，你覺得有沒有可能——跟他搞上對象？”

    “我、就是沒把握呀！我從來沒談過對象，不知道男孩子心事是怎樣的?！?br/>
    玲子現(xiàn)出了無助的、可憐兮兮的樣子。

    “那你就真實地告訴我，你和他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

    燕燕盯住玲子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他、他——！”

    玲子支支吾吾地想告訴燕燕：

    夢都已經(jīng)擁抱過自己，已經(jīng)親吻過自己，已經(jīng)把自己放倒床上，準(zhǔn)備和自己*了。

    但是，她畢竟是個思想觀念傳統(tǒng)的鄉(xiāng)下姑娘，是個沒跟男孩子玩過的少女。

    關(guān)于擁抱啊、接吻啊、上床啊之類的言語，她是不好意思開口的。

    所以，玲子“我、他——”了半天，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卻把張小臉憋得通紅。

    “哎呀，都什么時候了，你就直接說吧。對我還保密嗎？”

    燕燕被玲子的吞吞吐吐急得身上要冒汗了，便伸手推了女友一掌。

    “他、親過我了！”

    在燕燕的催促下，玲子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了一點真情。

    “是嗎？！親過你了！親過幾次了？前天在省城上長途汽車時，從你的口氣中，我就聽出了一些名堂。那他、對你說過什么嗎？”

    燕燕聽說夢都親了玲子，情緒立刻就興奮起來了。

    “他——，還想跟我、上床?！?br/>
    說著這樣的話，玲子的臉更紅了。

    “上床？你和夢都之間，關(guān)系發(fā)展這么快？！”

    這會，燕燕倒覺得有些吃驚了：大概是覺得玲子和夢都的感情發(fā)展，已經(jīng)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速度吧。

    燕燕稍微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頭說：

    “不過，我是聽說過的，一般的男孩子，在二十多歲的年齡，是最容易感情沖動的！一旦感情沖動，他們什么事都敢想，什么事都敢做！你、還沒跟他上床吧？”

    “沒、沒有！”

    玲子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哪里敢呢？萬一他并不是真心愛我，而只是想跟我玩玩，我、不就——吃大虧了？”

    “這倒不是吃不吃虧的問題，而是——？”

    說到這里，燕燕也有些犯嘀咕了。

    “還有，我怕跟夢都上了床，萬一、萬一懷上了、孩子，夢都又不跟我結(jié)婚，那不就、糟透了嗎！”

    玲子思忖，自己和夢都的事，既然已經(jīng)跟燕燕說了，就干脆說到底吧。

    于是她繼續(xù)向燕燕吐露內(nèi)心的擔(dān)憂。

    “要不，你就索性答應(yīng)他吧?！?br/>
    燕燕考慮了一會，果斷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答應(yīng)他？答應(yīng)他什么？”

    其實，玲子已經(jīng)明白了燕燕的意思，但她明知故問，臉是更加紅了。

    “沒聽過有句老話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既然夢都想跟你上床，如果覺得有把握，你就干脆答應(yīng)他！”

    燕燕用一種壯士斷腕的態(tài)度向玲子建議，說完還向空中揮了揮手。

    “不，不！我、不敢。到現(xiàn)在為止，我真的把不住、他對我是什么想法？”

    玲子聽了燕燕的話，慌亂而傻傻地?fù)u頭。

    “嗨——！要不，等我們回去后，你先想辦法試試夢都，看他對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燕燕無奈地看著玲子，過一會又提出新的建議。

    “試？怎么個試法呢？”

    玲子不解地問。

    “過去，我聽過這樣一種說法：要看一個人是否真心愛你，不是看他在快樂的時候，與你吃吃喝喝、跳舞唱歌，而是看他在悲傷的時候，是否想會向你傾訴，是否會跟你掏心窩?！?br/>
    燕燕認(rèn)真回憶著頭腦里儲存的知識，邊回憶邊向玲子講解。

    “哎，象夢都那樣的人，哪里會有悲傷呀？”

    玲子馬上搖頭泄氣。

    “那——，還有呢，我還沒說完呢。你聽哈，在你生日或者有重大事件的日子，要看他會不會主動記起！嗯，還有、還有就是，在你困難的時候，看他會不會主動幫助你！現(xiàn)在，你不是遇上困難了嗎？要不，你就干脆把現(xiàn)在遇到的困難告訴他，看他會不會主動幫你！”

    燕燕繼續(xù)回憶著頭腦里儲存的知識，大膽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說——，我妹妹生病的事，能跟夢都說嗎？”

    與燕燕討論了半天，到現(xiàn)在為止，玲子還是不知道該不該與夢都上床。

    同時，她也沒鬧明白，到底該怎樣按燕燕的建議去對夢都進(jìn)行試探。

    思忖一會，考慮給英子治病畢竟是火燒眉毛的大事，于是，她又向燕燕請教了。

    “嗯——？”

    燕燕抬起頭稍稍想了想，用探討的口吻說：

    “依我看，你先不要跟夢都說你妹妹得慢性腎炎的事。萬一他聽過后，認(rèn)為這是一種要花大錢的病，認(rèn)為你以前早就知道妹妹生病的事故意不說，等調(diào)起他的感情后，現(xiàn)在才說。如果那樣，他就可能會起疑心，就可能會懷疑你過去主動跟他來往，是早有預(yù)謀的別有用心，是為了跟他張口要錢，而不是為了感情。那就糟糕了！”

    “那——，你看怎么辦呢？”

    玲子被燕燕的分析搞得滿腦子空白，十分茫然地詢問燕燕。

    “要我說呀，回去后你就跟夢都講，這次過端午節(jié)時，你妹妹在街上玩，不小心被汽車撞了——！哦，不行，如果被汽車撞了，可以找肇事司機(jī)和保險公司賠償；你、你就說你妹妹上旅游景點游玩時，不小心摔到溝里，已經(jīng)住院了，現(xiàn)在急等著要錢治療！”

    “這、這樣說，行嗎？”

    玲子疑惑地看著燕燕。

    “照我看，也只能這樣了！你想想吧，現(xiàn)在你妹妹急等著用錢，你又沒別的辦法借錢，又不能不管妹妹的身體；除非呢，你還有別的辦法和渠道借錢，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燕燕也兩眼直直地看著玲子。

    “聽你在這里瞎說！你還不知道嗎？我要有別的辦法和渠道借錢，今天還要問你？人家現(xiàn)在都快急死了！你還在這里開玩笑?！?br/>
    玲子說著，眼眶真的潮紅了。

    “行行行，我不是開玩笑，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這么辦！不就是跟他上個床嗎？！大不了把自己的處女給他中，有什么大不了的？

    萬一懷孕了，夢都不跟你結(jié)婚，你就把胎兒打掉，那不是他的種嗎？他的孩子他不心疼，你擔(dān)什么心？”

    看來，燕燕的思想的確超前，從她的話中可以聽出，她根本不把處不處女看成是多大的事兒，所以她再次旗幟鮮明地表達(dá)了自己的觀點。

    那——，玲子不吱聲了。

    隔會，倆人不再談?wù)搲舳己土嶙用妹玫氖虑?，開始吃隨身帶來的點心和飲料了。

    當(dāng)然，這也是她們今天的午餐了。

    用完餐后，倆人稍稍又坐一會，因為玲子始終心情沉重，估計她今天無心游玩了，于是，燕燕提議道：

    “玲子，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今天，是不是早點回家收拾收拾？”

    “好，那我們回家吧?！?br/>
    玲子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

    今天，玲子確實沒有心思游玩了。

    這就是農(nóng)村姑娘、特別是在家當(dāng)老大的姑娘的特點：

    當(dāng)家里有事時，她會把家里事當(dāng)自己最大的事情來操心！

    因為打小時候開始，她們就習(xí)慣了替大人分擔(dān)家務(wù)，包括承擔(dān)家里的大事要事。

    平心而論，所有中國的男子，如果是為了娶媳婦過日子的話，最好的選擇對象，就是這種從農(nóng)村來的姑娘，因為這樣的姑娘懂得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懂得“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

    同時，她們也最懂得怎么珍惜好日子，最懂得怎么體貼和尊重丈夫，最懂得怎么為家里的事操心操勞，不管是大家庭還是小家庭的事，都會一樣的操心操勞。

    當(dāng)然，要娶鄉(xiāng)下姑娘，最好還得看她有沒有一定的文化。

    燕燕和玲子下山了。

    因為回去的長途汽車是明早七點半發(fā)車，為了能在家里多住一個晚上，燕燕找到在縣城做短途運輸?shù)囊晃槐砀?，約定明早五點鐘，請表哥用他那部拉貨的面包車，繞圈兒把自己和玲子接到縣城去。

    旅程安排妥當(dāng)，燕燕和玲子便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