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只是腦子好用智商高，那他未必能當(dāng)學(xué)霸。要做學(xué)霸，尤其是很全面的學(xué)霸，好勝心是必須有的。付學(xué)霸的好勝心就很強(qiáng)，但他并不會整天嚷嚷著“柏鈞和我要給你點顏色看看”這種沒營養(yǎng)的話，他只會默默倒騰出來一個珍妮紡紗機(jī)擺到王府里，告訴顧賢和柏鈞和，老子也是有本事的人。

    可有句話說得好“過剛易折”，一味的好強(qiáng)不會有啥好結(jié)果，付學(xué)霸很懂什么叫“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他并不介意借著王府的優(yōu)勢發(fā)展自己，也會聽從翟夕的勸告，只是柏鈞和瞧不起人的德行很讓付東樓窩火罷了。

    付東樓出人意表的才華著實讓顧賢與柏鈞和兩人喜憂參半。如此人才馬上要嫁進(jìn)門固然是喜事，可日益強(qiáng)大的瑞王府絕對不是?；庶h們希望看到的，這倒是與顧賢選擇付東樓做瑞王卿的初衷相悖了。

    “父卿，付東樓的冠禮您打算怎么安排？”

    顧賢不是死板的人，更沒有使喚兒子的惡趣味，但他并不拒絕兒子時不時來端個湯捶個腿的孝心，也算是父子親昵的一種表現(xiàn)。往往這種時候，父子倆說話會隨意很多，氣氛也很是輕松。

    “說起來可真是麻煩，原打算抬舉付東樓給他大辦一場膈應(yīng)下皇上和付澤凱，現(xiàn)在橫插一手出了江寧這個事，你剛替相府表了清白，此刻若是再大操大辦反而就過了。若是讓鈞昊坐實了王府與相府聯(lián)手的想法，朝廷立時就要亂套?！鳖欃t拍了拍正跪在腳踏上給他捶腿的兒子，“你這媳婦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能干?！?br/>
    柏鈞和沒接顧賢的話茬，只是忖度著說道：“王卿與我有同等的權(quán)力，這就意味著付東樓嫁進(jìn)來之后也有權(quán)調(diào)動羽林軍和其他瑞王虎符能調(diào)用的軍隊，但前提是付東樓要加冠成年。我看不上付東樓的名聲在外，支持皇兄的大臣都樂見付東樓來分我的兵權(quán)，若是不給他行冠禮那些人的算計豈不是要落空了？”

    “可不是，這事兒我們不提總會有人提，與其讓別人賣好不如我們來做這個人情?！鳖欃t瞇著眼睛，笑容里多了幾分促狹意味，“依我兒看，你媳婦的冠禮當(dāng)如何安排啊？”

    柏鈞和哪能聽不出顧賢話里打趣的意思，只就事論事道：“父卿可是考校我？依兒子看，倒也不必請許多人來，付東樓到底是付家的兒子，付澤凱是一定要來的，這冠禮的主人也自然是他。論身份爵位，無人能比父卿更尊貴，正賓自然該由父卿來擔(dān)任。兒子愿做贊者，有司除了翟夕便挑付澤凱的另兩個兒子就是。父卿您看如何？”

    “區(qū)區(qū)宰相外室之子，也值得孤去做正賓你去做贊者？你可真是疼媳婦。”

    “分明是父卿要抬舉兒媳婦，兒子不過是揣摩您的意思罷了。再說憑付東樓露出來的本事，哪還能真當(dāng)他是個外室子?！?br/>
    顧賢笑著拉起兒子，讓柏鈞和自己搬了個花凳過來坐了，“我倒是覺得你待付東樓不似以前冷清了。白日里看你回府的樣子很是不對，到底出了什么事？”

    “沒什么。以前覺得付東樓無一可取之處，對他的看法有失中允，如今的他，說句驚才絕艷也是擔(dān)得起的，覺得自己以往太小家子氣了，很是慚愧?！?br/>
    “這話不老實?！鳖欃t何等精明，怎能聽不出兒子的話只說了一半。只是一向內(nèi)斂的兒子少有這般小兒女情態(tài)，顧賢也不想追根問底做那等無趣之人，“為父亦是錯看了付東樓，原以為他只不過是從其母處拿到了傳國玉璽的線索，如今就他的作為來看，他沒準(zhǔn)已然找到了那份傳說中的寶藏。否則憑他十六歲的年紀(jì)，如何能做出公輸哲都做不出的東西。如此良才為我所用甚好，只是傳國玉璽那塊石頭本身亦是無價之寶，于我們于大楚都有大用。將來在一起過日子的是你與他，如何能讓他心甘情愿交出玉璽就看你的本事了。”

    聽到這話，柏鈞和難得玩笑道：“兒子倒是覺得，比起兒子，付東樓好像更喜歡和父卿打交道。與其讓兒子去裝溫柔夫君倒不如父卿去做慈愛的公爹，省得兒子哪天裝不下去了反而壞事?！?br/>
    “你就能確定自己日后不會鐘情于他？”顧賢好笑地?fù)u搖頭，“原先我們都以為付東樓是個笨的，只是國師說他的八字與你極為相合且他的身份得用為父才選的他。如今看來他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干有才干，真到要棄了他那天，只怕你我會下不了手呢?！?br/>
    “將來的事誰說的好呢，從小父卿就教導(dǎo)我，做事情固然要有籌劃可也要懂得隨機(jī)應(yīng)變。尤其是帶兵打仗，戰(zhàn)前布置得再好臨陣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變化，不懂得變通是打不贏的?！?br/>
    “此言得之。”欣慰地點點頭，顧賢笑道，“為父還是先想想給你媳婦取個什么字吧。”

    顧賢思索片刻，“瑜曦如何？”

    “瑜者美玉，曦者日光，都是極好的字?！甭?lián)想到“玉璽”二字，柏鈞和暗道父卿促狹，卻也真挑不出這兩個字哪里不好。

    “貌如美玉，才如朝陽，為父也覺得這兩個字甚好。那就這么定了吧?！?br/>
    付東樓哪里能知道自己得了這么個字，送走翟夕他便琢磨起下一個研發(fā)方向來。

    如果是單為掙銀子考慮，當(dāng)然是要先把青花瓷弄出來。不光是青花瓷，唐五代時期的秘色瓷也是相當(dāng)高端的瓷器。做瓷瓶子好辦，可燒制青花的鈷料就不太好弄了。

    進(jìn)口的蘇麻離青先不用去想，那東西一時半會弄不來，國產(chǎn)的便是要從江西那邊弄了。現(xiàn)在這個時空誰知道鈷料是什么啊，只能自己去弄，可又是冠禮又是大婚的等著，就算自己想出成都怕是也出不去。

    付東樓盤算一番，要是顧賢真能給他弄來幾個上好的窯窖，倒是可以考慮先把宋代五大名窯的東西試著燒一燒。不過這其間工藝繁雜，雖然當(dāng)初跟著祖父有研究過好一陣子，卻還是要摸索著來。

    思及顧賢與柏鈞和都是帶兵的人，付東樓的腦筋就動到軍械武器上去了。

    這可是冷兵器時代啊，盡管有火器，在戰(zhàn)場上也絕對不是主流。想到后世中國這個造火藥的老祖宗卻被洋槍洋炮轟開了國門付東樓心里就憋氣。

    坦克大炮老子造不出來，不過紅衣大炮還是可以有的。試想一群拿著冷兵器的人在前面砍殺，自己躲在后面開炮，不嚇?biāo)肋@幫土著才怪。就說柏鈞和那個眼高于頂?shù)墓菲ㄍ鯛?，怕是也會嚇得兩腿直哆嗦吧?br/>
    風(fēng)泱與雪襟哪里知道自家少爺在想什么，只瞧見付東樓躺在榻上胸前放這本書一個勁兒的傻笑，渾身都毛了。

    風(fēng)泱正想上去問問主子想啥呢，要是好玩的說出來他們也跟著一起樂呵下，就見付東樓“騰”的一下子從榻上坐起來，一邊穿鞋一邊問道：“上次王府送來的納采禮呢，我記得那里有幾柄刀劍沒錯吧?！?br/>
    “有的，刀和劍各有八柄?！倍际悄泻⒆?，說道刀劍便興奮起來，“奴才看了，都是上好的刀劍，那八柄劍皆是龍泉寶劍，那刀里面有四柄鑲金嵌玉的能看花了人眼?！?br/>
    按理說刀兵乃是兇器，而納采禮乃是嘉禮，兇器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納采禮中?？筛稏|樓是男人，總不能像女子一樣給那些綢緞首飾吧。所以顧賢做主把首飾綢緞?chuàng)Q做了名刀寶劍，還挑了兩匹寶馬算在里面。男子得用的綢緞與玉簪只和其他圖吉利的東西一道當(dāng)了點綴，只全了禮數(shù)罷了。

    拿了納采禮回來那天風(fēng)泱與雪襟皆是圍著刀劍馬匹看了半天，連帶著花院月橋也好一陣新鮮，倒是付東樓被柏鈞和莫名其妙親了一口又是氣惱又是羞，哪還顧得上自己得了什么私房，一頭就扎到實驗室里去了，風(fēng)泱還道主子文人一個不喜歡這些呢。

    付東樓一路小跑到庫房，一瞧那些刀劍兩眼直放光，口水差點流下來。

    風(fēng)泱說的鑲金嵌玉的刀乃是儀刀，還有兩柄橫刀兩柄障刀。這些刀不同于后世電視劇里看得那些九環(huán)大刀，乃是正宗的唐刀，外形與日本的武士刀很像。后人總把唐刀當(dāng)做武士刀，卻是不知道小日本的武士刀可是從唐朝的唐刀學(xué)走的。

    付東樓抽了一把唐刀出竅，纖薄鋒利的刀刃在燭光下閃出一縷精光，鋒芒畢現(xiàn)。壞心地從風(fēng)泱頭上揪了一根頭發(fā)往刀刃上一吹，付東樓樂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真真是吹毛斷發(fā)。

    少爺就會欺負(fù)人。風(fēng)泱揉揉腦袋撅著小嘴瞪了付東樓兩眼，可他的少爺心思全在唐刀上根本沒看他。雪襟在一旁瞧著捂嘴偷笑。

    唐刀已是中國冷兵器鑄造的巔峰了，要想再改進(jìn)不是件容易的事。付東樓讀研究生的時候雖是在文學(xué)院掛了名，也不過是圖一個輕松拿文憑，主要的精力全用在機(jī)械制造和考古上了，文學(xué)院的教授們對他真是又愛又恨，可這卻讓付東樓在古代器物的研究上造詣匪淺。饒是如此，想要造出比唐刀更好的刀劍也不容易，更何況付東樓已經(jīng)在顧賢面前夸下海口說能造出神兵利器，當(dāng)真是嘴炮一時爽，玩脫了……

    好勝心再次發(fā)作的付東樓一晚上沒睡著覺，于是第二天柏鈞和來接付東樓去羽林軍鑄造作坊的時候便欣賞到了兩個青黑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