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找到師爺,頂職手續(xù)很快就辦好。
來到庫房,沒找到趁手的武器,只能找鐵匠打造。
最后,他們往縣衙后院的針線房走去。
宋捕頭低聲叮囑道:“云霄,吳婆子很難纏,她仰仗閨女廚藝不錯,以縣太爺?shù)囊烫跃?,在縣衙后院沒人敢惹,你小心點。”
顧云霄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是紛爭,何況涉及后宅之事,后世的宮斗宅斗劇她看得多了,陰謀一個接一個,還是敬而遠之。
她微微點頭說:“好!”
來到針線房找到吳婆子。
顧云霄站在宋捕頭身后,看對方三十多歲,五官還算端正,就是嘴唇超薄,給人嘴皮子很利落的感覺。
宋捕頭恭敬地說:“吳大姐,這位兄弟是新來的副捕頭,縣老爺讓我找你幫忙做兩身衣服?!?br/>
吳婆子挑剔地說:“哎呀,原來是宋捕頭,我有那么老嗎?”
鄙視的目光看了眼顧云霄,尖酸刻薄的語氣繼續(xù)說:“宋捕頭,這孩子和你關(guān)系不錯吧?一定是你推薦他當?shù)母笔职??自從顧捕頭死了,宋捕頭也支棱起來了。誰家剛頂職的小鋪快做兩套衣服,當我不懂嗎?”
顧云霄心中氣悶,這可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剛想說什么。
宋捕頭不卑不亢的拱手繼續(xù)說:“吳大姐,這是縣太爺親口吩咐的,我可沒權(quán)利推薦誰當副手,更沒權(quán)利吩咐你老人家辦事。你對我和顧兄弟不滿,大可以去問縣老爺?!?br/>
宋捕頭不但繼續(xù)吳大姐的稱呼,還故意去戳對方的肺管子把老人家?guī)讉€忌諱詞拎出來。
顧云霄心中嘀咕:宋叔叔明知道吳婆子討厭什么,更知道對方難纏,叮囑自己小心,自己卻絲毫不懼,骨子里分明有股傲氣。
這傲氣,她喜歡!
吳婆子臉色頓變,指著宋捕頭說:“你……”
聲音顫抖著“你”了半天。
宋捕頭嚴肅地繼續(xù)抨擊對方,“吳大姐,你什么?不想做衣服?我這就去找縣太爺說這事?!?br/>
吳婆子急忙攔住他,盡管心中憋氣帶窩火,表面上卻擠出點笑意說:“宋捕頭說笑了,我這就找手下人去辦這事。我就是問一問,免得某些人借機把縣衙的財物據(jù)為己有。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們等著吧?!?br/>
吳婆子不敢讓對方去找縣太爺,只是無事生非彰顯自己的地位,指點江山般教訓對方幾句而已。
結(jié)果卻鬧得灰頭土臉,只能自己找臺階下。
看到吳婆子心情郁悶地轉(zhuǎn)身離開。
顧云霄對宋捕頭豎起了大拇指,夸獎道:“宋叔叔說話給力,吳婆子就是紙老虎。對了,不用量尺寸嗎?”
宋捕頭搖頭自豪的語氣說:“我如果連一個內(nèi)宅婆子都降不住,還當什么捕頭?她不敢對我怎么樣。不用量尺,看到你人就行。中午了,我請你去吃飯?!?br/>
顧云霄心中嘀咕:吳婆子怪不得敢嘚瑟,不但有閨女撐腰,業(yè)務(wù)水平也明顯不低。
聽到吃飯,她才發(fā)現(xiàn)都到午時,該吃晝食了。
想到前世中午的工作餐,這里絕不會有那樣的福利待遇,怎么能讓宋捕頭請。
她誠懇地說:“宋叔叔,這兩天我跟在你身邊長了不少見識,還是我請吧,我有銀子?!?br/>
“行,那我就明天請,反正以后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
顧云霄邊走邊想起便宜爹,每個月的俸祿銀子不但要孝敬給祖母,還要養(yǎng)護一家大小,自己不知道怎么對付?
想到這,她試探地問:“宋叔叔,平時你和我爹中午吃什么?”
宋捕頭嘆息道:“能吃什么?你爹比我還節(jié)省,我們經(jīng)常去王二嫂飯莊里吃碗雜糧面條,加上一個小菜,兩人一共三文錢。”
真便宜!
顧云霄心中難過,老爹節(jié)衣縮食每年要給祖母五兩銀子,還要養(yǎng)家,把自己的消費水平壓到最低。
她心情復雜地說:“宋叔叔,中午我們就去吃雜糧面,我想嘗嘗。”
“好,吃完晝食,我們回來看看縣太爺有沒有什么吩咐,沒有就抓緊時間去查案?!?br/>
“好的!”
王二嫂飯莊離衙門不遠。
王二嫂正在飯莊門口招攬客人,看見他們過去,上下打量著顧云霄,很快想到什么問:“這位小哥是顧捕頭家小子吧?這是頂職了?”
顧云霄客氣地解釋:“王二娘好,我是顧捕頭的內(nèi)侄,也是他的義子,確實是我頂了他的職,以后還要請王二娘多關(guān)照。”
王二娘這才想起什么,感慨萬千地說:“看我這記性,想起來了,顧捕頭家就三個閨女,他可是一個大好人,可惜……”
顧云霄聽出來了,王二娘和父親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熟。
她知道對方在可惜什么,不外乎沒留下傳宗接代的兒子,讓他這個外人頂職了。
真有意思!顧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外人指點了。
她犀利的目光看過去說:“王二娘,我娘前天生了兩個弟弟,等弟弟們長大,我會把捕快的職位還給他們。我頂了職會給義父報仇。請給我和宋叔叔來兩碗雜糧面條,一道小菜,再多拿一個空碗,這是三文錢?!?br/>
王二嫂沒想到這位和顧捕頭容貌有幾分像的小子,說話如此給力。
頓時心中懊悔,歉意地表示:“這位小哥,是我說話沒把門的,抱歉了,請稍等!”
很快,顧云霄要的晝食端上來。
她看了眼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的粗面條,頓時沒了食欲。
把碗里的面條拔到空碗里一半,推過去說:“宋叔叔,你多吃點,我年紀小這些夠了?!?br/>
宋捕頭看了她一眼,關(guān)心地說:“云霄,你吃得太少了,怪不得長這么瘦小?!?br/>
顧云霄急忙解釋:“我早晨吃得多,現(xiàn)在還不餓?!?br/>
早晨就喝了點粥,怎么可能不餓?她只是不愛吃,想找機會偷吃。
空間里好東西多多,她不想虧待自己。
宋捕頭信以為真,點頭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端起粗瓷大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顧云霄卻吃得很慢,心中不斷吐槽:“真難吃!”
等宋捕頭吃完,她也把碗里的雜糧面條吃光,用手胡亂擦了下嘴巴說:“走,回衙門!”
剛回來,他們就看到縣太爺在院子里打轉(zhuǎn),身邊不遠不近的地方還有幾個衙役明顯想和他搭訕。
縣太爺明顯熟視無睹,絲毫沒把幾個衙役看在眼里。
看兩人回來了,他急忙走過來說:“顧兄弟,進來說?!?br/>
顧云霄還以為,沒外人的時候縣太爺才會和自己稱兄道弟,沒想到旁邊還有幾個衙役在的情況下,他也是這樣稱呼。
既然縣太爺都不在乎,自己也沒什么顧忌。
“好的,慕容大哥!”
跟在對方身后走進屋。
院子里的幾個衙役眼珠子都要瞪起來了,這是誰家小哥竟然讓縣太爺如此重視?
他們紛紛把目光看向宋捕頭,好奇地問:“老宋,這位小哥是?”
宋鋪頭就怕云霄被衙門里的人欺負,聽到大家問,正好為云霄這小子揚名。
“他是顧捕頭的徒弟,剛頂職,得縣太爺器重,封了副捕頭?!?br/>
眾人頓時羨慕嫉妒起來,瞧瞧人家,剛來就得到縣太爺?shù)闹匾?,自己混了幾年,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衙役。
很快,縣太爺對新來的副捕頭另眼相看的消息在衙門里傳開,大家羨慕嫉妒,恨不能以身替代。
這消息也傳到了吳婆子耳中。
本來想拖延幾天再吩咐手下做衣服的她頓時緊張起來,和縣老爺稱兄道弟,必須巴結(jié)這位小哥。
她立即讓手下人抓緊時間做兩套捕頭衣服,尺寸當然要合體的,針線還要細密些。
更離譜的是,她還讓手下做了兩套內(nèi)衣和鞋襪。
很快,針線房里所有人都忙起來。
顧云霄絲毫不知道,自己剛來頂職就成了衙門里的紅人。
他正在屋里和縣太爺說清楚粗鹽加工都需要什么原材料。
慕容寒本想在縣衙后院加工細鹽,剛才等他們的時候才感覺不妥。
后院來往的人也不少,這件事被人知道就壞了。
必須找沒人安靜的地方建作坊,還要派心腹看守。
這件事落實以后,他還想給外公送消息,聽他老人家怎么安排。
他問清楚需要什么以后,頓時心中有數(shù)了。
“行,你下午和宋捕頭等人先去忙,明天我把地點和具體人數(shù)落實,你負責把他們教會就成。這幾天,所有捕快協(xié)助你們調(diào)查顧捕頭的死因?!?br/>
顧云霄拱手,恭敬地說:“多謝慕容大哥!”
“我們兄弟間,不用這么客氣!”
慕容寒俊美的臉上露出笑意,伸出手輕輕拍拍顧云霄的肩膀。
顧云霄頓時有點不自然,看了眼對方拍打肩膀的手,對方手指細長白嫩。
也許是經(jīng)常寫字用力,拇指食指中指微微泛白,好似鋼琴大師保養(yǎng)極好的手,看起來極其養(yǎng)眼。
慕容寒好奇地問:“在看什么?”
顧云霄急忙搖頭說:“沒什么,慕容大哥,你忙!”
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心中嘀咕:剛才自己怎么了?
當他看到宋捕頭正在外面等自己,站在他身邊的還有幾位穿著衙役服裝,看起來都很陌生。
看見他走出來,幾個男人滿臉討好地湊過來,恭維的語氣說:“恭喜了,副捕頭,我們哥幾個想請客,你什么時候肯賞臉?!?br/>
前世,顧云霄雖然才走上工作崗位幾個月,滿世界的電影電視里的人際交往,她多少能看透面前這幾個人的小心思。
他們肯定是發(fā)現(xiàn)她和縣太爺稱兄道弟,就想巴結(jié)討好自己。
她不想和這些唯利是圖的人打交道,還不想得罪他們。
她拱手歉意地說:“各位兄長,不好意思,最近我忙著查案子,沒時間吃吃喝喝?!?br/>
幾個人不敢得罪她,急忙恭敬地表示,“副捕頭說的是,那就等你把案子查出來,我們再請捕頭喝慶功酒,怎么樣?”
顧云霄拱手道:“好的!”
站在旁邊的宋捕頭就怕云霄被幾個人忽悠,發(fā)現(xiàn)她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決了,既沒得罪對方,又把請客的事推出去了,心中暗暗佩服。
這小子怪不得被縣老爺器重,確實有幾把刷子。
顧云霄絲毫不知道宋捕頭的心思,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兩人匆忙找其他捕頭辦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