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菀?guī)兹吮阃僦蔡玫鸟T起道別,幾個人便朝著廷尉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廷尉府,秦靖南看向宋菀,輕聲說道:“趕緊回去吧,別讓老夫人擔心?!闭f著,宋菀點了點頭,秦靖南無意間瞥見了身穿淡粉羅裙的婷婷,總覺得在她眼中有一抹異樣。
雖然嘴上不說,秦靖南自然也是知道原因,秦靖南沒有吭聲,帶著寒月起身上馬,朝著自己在不遠處的一個寨子走了過去。
推開府上的大門,迎面而來的不是府上的下人,而是張氏,只見張氏身穿一身縞素,坐在院子的正中央,好像在等著什么似的。
周邊站滿了府上的家丁、仆人,站成兩排,宋菀皺了皺眉頭,從眾人中間走了過去,旁邊的下人們小聲議論著什么。
“你們還等什么?還不給我把她給我綁起來!”張氏看到宋菀便用力拍了拍身下椅子的把手,對著眾人大聲說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邊的繩索丟到了地上。
周遭的下人們哪里敢動?一大早便被姨娘召集到了這里,眾人還以為是要抓家賊呢,沒想到竟然是在這里等小姐。
小姐無非是徹夜未歸,總輪不到這些下人們來動手,見眾人不肯動,張氏更加氣急敗壞,大聲呵斥道:“若是今日不抓了她,你們就統(tǒng)統(tǒng)卷鋪蓋給我走人!”
眾人一聽這話,瞥向了眼前的宋菀,只見宋菀眼神中充斥著迷茫,不知道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難道這張氏這么快便知道了張名洋的事情?
一想到張名洋,宋菀不禁心中咯噔一聲,眾人不敢忤逆張氏的話,只好嘴里輕聲說一聲得罪了,便撿起地上的繩索,一擁而上的朝著宋菀撲來。
看到這樣的場景,宋菀不禁也有些嚇傻似的驚呆在原地,這時,身后的婷婷趕忙擋在了宋菀的身前,大聲說道:“誰敢?瞪大你們的狗眼瞧著,這可是廷尉府的嫡長女!除了老爺和老夫人,誰也沒這權(quán)利!”
說著,便惡狠狠的看向了不遠處的張氏,眾人聽到這話,自然是不敢動了,只能愣在原地,今日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運,竟然一下子招惹了這兩個姑奶奶。
一邊是宋菀,一邊是張氏,做下人的自然是哪邊都得罪不起。
“好啊,如今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還真是沒把我這個姨娘放在眼里,好,既然你們不肯動手我自己來!”張氏說著,便大步走到了眾人面前,一把奪過了繩索,朝著宋菀便沖了過來。
宋菀給身旁的婷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找老夫人,這一切被張氏看在眼里,只見張氏一把拉住了婷婷的手,大聲說著:“今天誰都別想走?!?br/>
說著,便拉著宋菀要朝著自己的綠雅軒走去,宋菀自然是不愿意,兩個人僵持半晌,張氏再也按耐不住,動起手來。
而眼前的宋菀忍氣吞聲了小半輩子,自然是不肯再繼續(xù)窩囊下去,左手拽著張氏的頭發(fā),右手狠狠的朝著張氏的臉上便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落在了張氏的臉上,眾人瞪大雙眼一臉驚愕,誰也不承想平日里逆來順受的大小姐如今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姨娘一巴掌。
府上頓時間喧鬧起來,張氏挨了這巴掌,整個人一懵,緊接著便坐在地上哭天喊地起來,眾人不敢言語,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這時,宋仁舉聞聲走了過來,看到這場鬧劇,不禁皺緊眉頭,眉頭擰成根麻花來。
“這是干什么呢!”宋仁舉擲地有聲,開口問道,眾人聽到宋仁舉的聲音,不禁打了個冷顫,心想著完了,府上這回是真的不得安寧了。
正想著,張氏快人一步,趕忙起身跑到了宋仁舉的面前,噗通一聲跪在了宋仁舉的腳下:“你快看看你這素日嬌慣的女兒?。 闭f著,指了指自己臉上鮮紅的印記。
看到這巴掌印,宋仁舉的眉頭更是緊了一分,無論如何,這張氏也是府上的姨娘,更是長輩,不管發(fā)生什么,宋菀都不該對府上的長輩動手。
“父親,是這張氏先行刁難,女兒只不過是一時失手而已?!彼屋易匀皇侵浪稳逝e在氣的是什么,自己打了張氏,無疑是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宋仁舉的臉。
素來好面子的宋仁舉又怎么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還沒等宋仁舉開口,宋菀繼續(xù)說道:“女兒知道錯了,這就去跪祠堂?!闭f著,起身要走,卻被身后的張氏嚴聲叫住了腳步。
“你不能走!”張氏指著宋菀的背影,又抱住了宋仁舉的大腿,哭著說道:“老爺,您可要為我張家做主啊,張家……張家被她害得,絕后了??!”
和宋菀猜想的一樣,果然,這張氏是聽說了張名洋的事情,想必這張名洋一定是添油加醋說了些什么,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一聽見張家斷了后,宋仁舉愣了愣,昨日聽母親說,這宋菀去燒香參佛去了,怎么還會和張名洋扯上關(guān)系?看來這事情沒那么簡單。
張氏話音剛落,宋菀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無表情,朝著眼前的宋仁舉便開口說道:“怕是姨娘只聽信了一面之詞,女兒昨日的確是見過張名洋,但他想要毀女兒清白,被路過的燕王見到,路見不平,替天行道罷了?!?br/>
路見不平,替天行道?這八個字像是巨石一樣朝著張氏的胸口襲來,張氏趕忙說道:“一派胡言……”
“夠了!”宋仁舉還趕著上朝,自然是不想再這種家務(wù)事上耽擱太多的時間,但看宋菀的衣著打扮,再加上對宋菀的了解,還有之前宋菀被人綁架的事情。
宋仁舉心中已然是有了個大概,雖說他耳根子軟,但畢竟也是個廷尉,對于明辨是非還是有著自己的一套法子的。
“這件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宋菀,你傷了姨娘,按照家規(guī)跪祠堂,誰也不許去探望!”說著轉(zhuǎn)身便離開了廷尉府,朝著宮中走去。
一旁的張氏氣的直跺腳,但是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菀在婷婷的攙扶下站起身,大搖大擺的朝著祠堂走去。
這個宋仁舉還真是老奸巨猾,說是罰宋菀跪祠堂,誰也不許探望,但分明就是想要將張氏和宋菀二人徹底隔起來,也算是保護了宋菀這個女兒。
張氏不禁冷笑一聲,果然自古男兒多薄情啊,想著,便在眾人的攙扶下回到了綠雅軒,派人將這都城內(nèi)最好的大夫都派去了張名洋的宅子,想要為他爭奪一線生機,為張家延續(xù)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