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從籃子里抓了一把小桂圓媽媽專門準備的信香。這信香本來是溝通天地法則,用來擺陣布陣用的。
陣中都用靈,但凡靈體都喜信香的味道,道士多用信香和靈體溝通,現(xiàn)在我只有祭出信香,估計才能和井水里的東西談一談了。
這井水的東西也和別的東西不同,我足足用了六十根信香,水里才有了一點動靜。
要知道,這信香的上限也就一百八十根。
那是請鎮(zhèn)上古大神的。
這一個小小的井水靈就要花費六十根,看來這井水里的東西還挺拿調(diào)的,我又加了十根,一共七十根。
井水里才冒起一串串小泡,似乎要出現(xiàn)了。
半天,一個花甲一樣的小貝殼才慢慢從井底升起來,破開澄澈的井水慢慢呈現(xiàn)出來。
我一看,估計井中的東西原諒小桂圓了。
小桂圓被攝取的三魂七魄就在小貝殼里,只要小桂圓吃了這個貝殼就能醒過來。
我趕忙伸手去撈。
就在這時,那白色的小貝殼跟裝了遙控器似的,突然繞過我的手,潔白色的小點點直直沉沉向水底了。
什么情況?
不僅我,連帶著江司辰花蝴蝶他們都一臉懵逼。
我趕忙趴在井沿上,想看看小貝殼到底什么情況,就在這時候,井水里倒影出一個人,卻不是我,而是一個老頭。
這老頭陰測測的,沖我詭異一笑,消失了。
幸好我學(xué)習(xí)過素描,趕忙沖江司辰要了一張紙將那老頭畫下來,老頭十分枯瘦,臉上只有皮包骨,一雙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
給人的感覺,跟非洲的難民似的,仿佛已經(jīng)餓了好多天了,看起來像個餓死鬼。
我畫完后將這張紙往眾人面前一舉:“你們誰認識這個人?”
院子里的人頭傳動都湊過來看。
團子的媽媽最先認出來:“咦,這不是周伯嗎?定么?你識他?”
我搖搖頭:“這個周伯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不就在他自己家咯?”
團子媽媽指了指墻后邊兒一處鐵皮房:“周伯和我們都住在這里的,他們家的院子就和我們家挨著,那,和團子的房間最近,但他平時不愛出門,也不愛和我們說話?!?br/>
我一聽,可算明白團子天天做噩夢怎么回事了。
八成是撞鬼了。
這周伯平時不愛出門也不愛和人來往,就算死在家里也沒人知道。
我趕忙叫團子媽帶我們?nèi)タ纯础?br/>
鄰居們也跟著去了,他們都說周伯平時陰森森的,房子里也為了省電經(jīng)常不開燈,怪怕人的。
現(xiàn)在這么一來,他們不僅擔(dān)心周伯,也擔(dān)心團子媽受驚嚇。
一行人簇擁著到了周伯的院子。
院子里到處都是落葉,一個人都沒有。
我一看十分奇怪:現(xiàn)在又不是冬天,正應(yīng)該是樹木枝繁葉茂的時候,怎么會一地落葉,樹木全都枯死了?
一定是陰氣太重將樹木全都克死了。
而且這陰氣還不一般。
因為草木屬巽屬靈,陰氣一般依附草木而生的,要是陰氣將草木克死了,只能說明這陰氣中的肅殺之氣太重,也就是里面住的人怨氣太重。
周伯一定已經(jīng)死了。
我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進去看到尸體的打算,誰知一行人沖進去,卻一個人都沒有。
“周伯!”
團子媽媽等人還不知道周伯已經(jīng)不在了,一個勁兒的喊他:“周伯,周伯,你在嗎?去哪兒了?難不成出去公園和老頭們打太極了?”
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面落的全是灰。
茶壺里也空空,只有一坨黃黃的東西,看樣子是早干了的茶葉。
我在他們到處找周伯的時候,已經(jīng)拿出了吞星盤。
畢竟能在水井里看到周伯,說明周伯的尸體一定還在這個院子里,當(dāng)然尸體不可能在水里,因為水井一旦有尸體,腐爛之后一定臭味異常,那水還能喝嗎?況且真有尸體在水里的話,瞎子都看見了,還有找嗎?
這井水是地下水,周伯的尸體一定在這房子下面,所以才能借由水的媒介在井水里顯出死相來。
吞星盤的指針轉(zhuǎn)了轉(zhuǎn)動,指向了里面的一間房。
“團子媽!”
我趕忙叫了聲:“那個房間是干什么的呀?”
團子媽沖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很簡陋,只擺了一張床和一個茶幾:“那是周伯的臥室呀,我跟你說這個臥室還和我們家果果的臥室是挨著的呢,平時周伯打呼嚕聲音大了點團子都能聽到。”
團子一聽,跟想起了什么似的:“這么一說,還真有段時間沒聽到周伯打呼嚕的聲音了呢?!?br/>
是啊,人都死了,還能打呼嚕嗎?
我聽了他們說話,又看了一眼吞星盤上的沉針,心里更加確定周伯已經(jīng)死了,尸體就在這間屋子里。
他之間聽團子說過,睡覺時經(jīng)常看到他面對著睡的墻上有個死人。
這恐怕是死亡預(yù)兆。
因為團子的父母說過那墻是他們老祖宗親自建的,之后就沒拆過,那尸體一定不在墻里,而在地下。
我走進周伯的臥室,依照吞星盤的指示站定了一個位置。
又對幾個扛著鋤頭來的人說了聲:“挖?!?br/>
來之前我早跟他們打了招呼,有可能會挖東西叫他們隨時待命,現(xiàn)在一聽我說挖,幾個大漢在我指定的地方揮著膀子開始干起活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不知道我挖什么。
還湊在邊兒上看熱鬧,看看能挖出什么。
我在一邊,心想一會兒尸體挖出來還不得把他們嚇一跳???
果然,在幾個大漢你一鏟子我一鏟子,歷經(jīng)好大一會兒之后,人群中突然發(fā)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恐怖叫聲,跟著是婦女們驚聲尖叫,圍在那的人都呈鳥獸狀散開了。
一陣沖天臭氣撲鼻而來。
我撥開一看,果真挖出一具尸體。
這尸體因為埋在地下,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加上廣東的蛇蟲鼠蟻出名的厲害,老鼠都有小貓那么大,已經(jīng)將尸體啃的面目全非了。
尸體身上穿的衣服,也被咬的破破爛爛。
尸身上全是蛆蟲,白花花的爬滿了眼眶,看起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尸體因為剛挖出來,陣陣尸臭得到了釋放,充滿了整個院子。
幾個婦女趕忙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抱著他們往外跑。
“這.....這是個什么情況?”
團子膽子不小,雖然尸體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咬的面目全非,但他依舊認出了是周伯平時身上穿的。
一件白背心兒和一條深褐色短褲,尸體手上甚至還握著一把周伯平時老用來趕蚊子的蒲扇。
團子大驚失色:“周伯....死了?”
我點點頭:“剛才我在井水里那個,看到個老伯伯,我才畫出來給大家看,你們說是周伯,我想正常人都不會出現(xiàn)在井水里陰測測一笑然后消失,所以才叫你們帶我來周伯的院子看看。”
人們一聽,都沉默了。
平時周伯不愛和人說話也不愛出門,只有在早上除去打打太極,之后就回來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面,也不出來和大家說話什么的。
因為他性情古怪,也不讓大家進他的院子,一進去他就破口大罵。
曾經(jīng)有個小孩兒不小心把一個羽毛球打進他的院子,進去撿球時被周伯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后小孩兒們再有什么掉進去,寧愿不要也不會進去撿。
所以,周伯即使死了這么久也沒人知道。
他的怨氣將院子里的樹木什么的全弄死了,也沒人注意,因為根本沒人進他的院子看看。
這院子平時很團結(jié),每天歡聲笑語的,就更沒人注意到原本就悄無聲息的周伯已經(jīng)不在了。
現(xiàn)在周伯不僅死了,還被人埋在地下。
很明顯是有人蓄意而為之。
我只好叫他們不要動,保留這個現(xiàn)場然后報警。
差人來調(diào)查,很快發(fā)現(xiàn)了真相。
原來,周伯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餓死的。
怎么回事呢?
這周伯因為老了無人照管,才養(yǎng)成孤僻的性格,不愿意和人接近。他的兒子和媳婦扔下移民去了奧門,只有一個孫子還在廣東。
這孫子不學(xué)無術(shù),也是個阿飛。
從來不來看周伯,一旦來找周伯必定是要錢,久而久之,周伯那點兒家底早就被掏空了,周伯沒錢了,孫子也不來看他了。
周伯就更不愿意和外人接觸了。
他沒錢了,也沒錢吃飯。
活生生餓死在床上也沒人知道,死之前他一定存了一腔的怨恨,所以才在死后怨氣能將院子里的樹都殺死。
難怪呢。
我一聽,心想剛才在井水里看見周伯時他面黃肌瘦,還真是餓死的。
他孫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才來看他。
一進來,發(fā)現(xiàn)自己爺爺已經(jīng)死了。
孫子不想背上不孝不睇得罪名,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出喪葬費埋這個死老頭子,畢竟現(xiàn)在買一塊墳地多貴呀,他自己賺的那點錢還不夠自己花的,哪兒有錢安葬老頭子。
他一想,反正老頭子是在這院子里死的。
不如就把他埋在這個院子里,也算落葉歸根。
但埋在院子里,挖坑時太容易引起隔壁的注意。不如就埋在老頭子的房間的地方,正所謂死哪兒埋哪兒,也算落葉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