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愣神,沈柒柒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柒柒收起思緒,深知沐熙對她就是嘴上狠,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會做什么的,只想讓她快點走,畢竟這里不是魔族的地盤,要是被別人逮住了,后果就不堪設(shè)想了。
“我不殺你,是為了撫慰他的在天之靈,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便逦跎宰鬟t疑便轉(zhuǎn)身離去。
也罷也罷,今日沐熙一問,自己心里的結(jié),算是徹徹底底的解不開了。
“你逃命嗎,跑這么快?!?br/>
邊寂的聲音被一貫的笑意熏染得微微低沉,那雙的愛笑的眼睛滿滿挑了起來,搖著扇子走過來。
“你不是美人在懷,忙得不可開交嗎?”沈柒柒瞥了他一眼。
邊寂唇角彎的幅度更大了點,嗤笑一聲:“嘖,你這樣說話,我可要以為你在吃醋了?!?br/>
“你以為你誰啊,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你就是一個吃白飯的,你先把之前的飯錢結(jié)一下,哦,還有衣服錢,人工錢,精神損失費………”
沈柒柒想起這個就生氣,凌退思都沒有用過她的錢,這個邊寂竟然用她那么多錢!
“………敢情你跑到這來,是要債?”邊寂的笑頓時僵了下去,有些無可奈何。
“不然呢?我本來就沒錢,你那幾天要吃這,要吃那的,都是些貴的,我自己平時都舍不得吃。你這么大的老板,不會還不起錢吧?”
“得得,你拿著走吧?!边吋畔蛩舆^去一個錢袋。
她立刻打開來數(shù)了數(shù),完全是賺了呀,開開心心的走了。
留下原地表情難看的邊寂。
凌退思死了,乾坤殿的人最先也有些不習(xí)慣,畢竟之前凌退思負(fù)責(zé)上到除惡作法,下到擔(dān)水砍柴,脾氣溫和,讓人如沐春風(fēng),是個十全十美的人才,后來逐漸習(xí)慣了,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再加上凌退思平時也不怎么吭聲,存在感也弱,這幾年來,新招的弟子一批接著一批,他們甚至都要生出錯覺,好像記憶出現(xiàn)了錯亂,其實凌退思這個人從來沒出現(xiàn)過。
又是一年桃花開,有幾片桃花從窗子的間隙進來,落在了沈柒柒閉著的眼皮上,癢癢的。
春日,沈柒柒沉沉睡著。
人人皆說不到慕笙樓罔英雄。
慕笙樓是遠(yuǎn)山堂那邊的一個遠(yuǎn)近聞名的名樓。
沈柒柒自認(rèn)為是個英雄,且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她去了。
來到慕笙樓,里面煙霧朦朧,她一進去就看到很多人圍在桌子旁,里面十分喧嘩,有點嘻嘻大笑,有點垂頭喪氣,簡而言之,賭錢。
而大堂中央的那一桌,遠(yuǎn)遠(yuǎn)地之間凌退思坐在桌首,手撐著下巴,伴著動作,繡滿桃花花紋的領(lǐng)口處露出精致的鎖骨,劍眉入鬢,眼里帶著微微嘲諷,周身散發(fā)著狂妄與囂張。
沈柒柒:?他怎么在這里?而且和平時對她的冷漠不同,和對別人的溫和不同,此時的他像極了一個浪蕩不羈的公子哥。
像是感知到沈柒柒的來到。
他微微抬頭,慕笙樓的燈光迎合著輸贏無常的氣氛,忽明忽暗,凌退思的眉目在燈光的稱映中仿佛月照幽潭,夜風(fēng)朗明,連目光看上去都溫柔些許。
凌退思的目光像是呆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沈柒柒的錯覺。
他招了招手,于是沈柒柒朝他走了過去,凌退思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一個負(fù)責(zé)搖骰子的人拿過骰子,搖了幾下,停下來,蓋在桌子上,然后桌子的人紛紛猜大的猜小。
凌退思偏頭問沈柒柒:“你猜大還是???”
“大吧?!?br/>
“好,那就是大。”凌退思說完向旁邊的人比了個手勢,那人竟然把他面前堆的全部籌碼推了出去。
饒是沈柒柒這個從不涉賭的人也知道這代表著什么,這么多錢,她一輩子都沒見過好不好,太肉痛了吧!就算說她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她也無所謂了,她趕緊一邊伸手往桌子上撈回幾把,一邊向旁邊的人解釋道:“不算不算,你們理解錯意思了。”
凌退思不可置疑的搖搖頭,又把她撈回來的東西全部推了出去,往后靠了靠,肆意笑道:“不僅這些,我的這把劍也押上,就賭大?!?br/>
“喲,凌公子千金只買美人笑啊。”
“凌公子,這小美人是哪位啊,看上去還挺顧您的?!?br/>
“哈哈哈,到底是聽這位姑娘的還是公子的?。俊?br/>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看這一場豪賭。
沈柒柒冷汗直流,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萬眾矚目下掀開了蓋子,是小。
沈柒柒眼睜睜看著別人笑嘻嘻的把那些金銀珠寶一把撈走,袋子都裝不下了,心里簡直要吐血了。
什么啊,她的運氣怎么那么差啊,輸光了……連劍都沒留下來,這可是凌退思的佩劍!真是的,要是這錢給她,后代、后后代…都可以無憂無慮了。
“不開心了?”凌退思拉著她,拽過來一點。
沈柒柒不耐煩道:“你說說,能開心嗎!輸那么多錢,要是這些錢都給我,我都能買下整個湯臣一品了!這這這,難道你很有錢嗎?”
他彎了彎唇,氣死人的說了句:“有錢?!?br/>
說完,他不知道從哪里掏了個小玩意出來,往她手里一拋,沈柒柒拿住一看,紫色的玉佩,那通透的底色,那溫潤的手感,縱是她再不識貨,也知道北京一套四合院沒得跑了!
沈柒柒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語氣明顯軟了下來:“有錢也不是這么用的呀?!?br/>
凌退思湊近一點,笑了一聲,道:“怎么,師妹要給我管賬了?嗯?”
她感覺到眼皮癢癢的,往臉上一抓,幾片花瓣,如此動作,忽而醒了過來。原來是夢啊,這么久的事,又在夢里出現(xiàn)了。
沈柒柒起身看著窗外的桃花,原來過去一年了。不知道凌退思怎么樣了,在黃泉有沒有飯吃,他都在做什么呢?有沒有吃苦?那里冷不冷呢?
他,會想我嗎?會恨我嗎...
沈柒柒也從之前每天每夜會想起凌退思變成了好久一段時間才會恍然想起,記憶沒由來的開始衰減,她拼命想抓住他存在過的記憶,卻仿佛在氤氳著大霧且結(jié)冰的海面上行走,抓不住,看不清,就連他的臉也開始模糊。來這的時間長了,三年來系統(tǒng)也仿佛進入了待機模式,一點動靜也沒有,沈柒柒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日子,宣亦染也閉關(guān)去了,除了有那么點點良心的邊寂偶爾大清早來敲她窗子,強行拽著她出去玩玩,就沒有別的事了。
三年,沈柒柒只覺得自己老了三歲,其余都沒怎么變,法力法力沒長進,劍術(shù)劍術(shù)沒長進………
眼見桃花開開謝謝,凋落成泥,枝頭又添新綠。沈柒柒無心周遭,只想著到底凌退思什么時候回來呢?
又是平平無奇的跟著乾坤殿下山游歷的一天,其實吧,沈柒柒覺得她也來這種活動,完全是拖后腿,可是她有一個殿主爹啊,這種又刷好感,又刷威信的事,當(dāng)然要帶著她這個寶貝女兒了。
聽說這次還是個棘手的地方,妖魔眾多,幸好這一次偶遇了遠(yuǎn)山堂一行人,有謝池淵在旁邊,她感到無比安心,畢竟是一條粗壯的大腿,又和她關(guān)系不錯,肯定會好好保護她。
想著,她已經(jīng)跟在了謝池淵身后,其間她看了謝池淵一眼,他也正看著沈柒柒,神色是令人心安的溫暖,給人如沐春風(fēng)的安全感。
他們浩浩蕩蕩兩個門派的人剛走到半山腰,就有一陣狂風(fēng),風(fēng)吹的很大,沙子刮過臉,有一點兒疼。
黃沙被狂風(fēng)重重吹起,遮擋了她們一行人的視線。
沈柒柒從今天一早上醒來就感覺右眼睛一直跳,總覺得有大事要發(fā)生,魂不守舍不肯出門,被她爹好說歹說才一起來這里,現(xiàn)在她覺得麻意從尾椎躥上頭皮,打了個哆嗦,連忙躲在了謝池淵身后。
黃沙之后便是極大的霧氣,將眾人包圍,沈柒柒深感不好,連忙去抓謝池淵,但卻猛地抓空,竟然是個虛影,她嚇得碰了碰旁邊的人,全部人都被她一抓過去就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情況?!她嚇得屁滾尿流,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
“師妹,這是害怕了?嗯?”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柒柒不可置信的睜眼看向聲音的來源,忽然只見凌退思他身著一襲肩上繡著桃花暗紋的玄色衣袍,一頭漆黑的頭發(fā)被清冷的玉冠高高挽起,高挺的鼻梁映襯著冷硬的下顎線,五官英俊無匹,一雙眼睛,星光暗影,仿佛藏深淵于天地,火光于幽深。
他站在原地,嘴角噙著笑意,卻那么冰冷無情。
沈柒柒僵在原地,揉了揉眼睛,眼淚涌上來,浸濕了眼眶,卻又干笑了兩聲。
“我又開始做夢了?!闭f罷給了自己兩巴掌,又疼的“嘶”了一聲,“這夢還挺真實哈,現(xiàn)在周公越來越能跟我開玩笑了。”說完她看了看旁邊。
草長得比人還高,人一踏進,走進去幾步,便會被草遮得看不到人影,怎么說呢,特別適合,埋尸。
夢里其他人呢!她爹呢!謝池淵呢!她額上滲起細(xì)細(xì)的汗,轉(zhuǎn)眼便凝聚成黃豆般的大小,在那一瞬間,她想的是無數(shù)種死法,而不是她該怎么求得已黑化的凌退思的原諒。
在夢里,竟也不敢求得他的原諒。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沈柒柒的腦袋瓜被自己的這些想法填滿,開始等待夢的醒來。
“三年不見了,師妹可好?”凌退思背著手,往前面走了兩步,像是一眼都不想看見沈柒柒般,微微側(cè)過頭看她,一雙黑眸沉默的像是裝進了萬物。
【恭喜宿主!男主已黑化,宿主再接再厲哦!】久違的機械聲音從腦海里傳來。
沈柒柒:夢里還有系統(tǒng)嗎?!臥槽?!【這個嘛,還沒到時候,黑化值只有60%,還沒到100%呢!】
耳邊不停的傳來系統(tǒng)的聲音,沈柒柒狠心又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這tm不是夢!
凌退思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