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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外頭有人找,郭春芳正好出去了。
卿卿兩條修長細腿交疊,足尖輕晃了晃。
“確實有點不盡人意,馬失前蹄也是有的,不過好歹總成績不賴,過了鷺大錄取線幾十分?!?br/>
卿卿語氣輕飄飄的,唯獨加重鷺大兩字的咬字。
鷺大可是國內(nèi)重點大學,素有南方之光的美譽。這女人主動挑釁上門,想借著英語拿捏自己,不趁著郭春芳不在,反擊回去,更待何時?
章碧花臉色僵了下,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嫉恨后,繼續(xù)陰陽怪氣,“這高考嘛只是道檻兒,等你進了大學,又是一個新開始,你英語底子弱了些,可得好好學,我們局里新來的幾個鷺大英語系的,就那業(yè)務水平,嘖嘖嘖,比老幾屆進來的差遠了?!?br/>
章碧花作勢搖搖頭,見卿卿臉上沒反應,眸中暗光一閃,語氣親和幾分,“我就快和你大哥結婚,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要英語磁帶書籍什么的,甭客氣,盡管來找我,我這邊路子廣,還能給你算便宜些?!?br/>
卿卿剛剛喝下的半口茶,差點全噴了出來,她抬眼望著章碧花,一臉笑吟吟,“行!咱們家買資料的錢和零花錢一向分開,一會兒等媽進來,我先和她說一聲,讓她直接把買英語資料的錢給你?!?br/>
章碧花臉登時一紅,“這都是小事兒,沒必要跟阿姨說。”
卿卿滿臉認真,“英語磁帶和書都貴得很,我自己哪來那么多錢?肯定得說啊。"
正好郭春芳進來了,卿卿立刻故意扯起嗓子,“媽?!?br/>
章碧花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臉上高冷不可侵犯的神情瞬間徹底破裂。
郭春芳看了眼兩人,”這是怎么了?”
章碧花唇角扯出笑,“沒什么,就我用的那款雪花膏特別好,正和晴晴推薦來著?!?br/>
“是吧,晴晴?!闭卤袒柯毒o張,搖了下卿卿的手臂。
卿卿不動聲色地抽出手,皮笑肉不笑。
郭春芳細細打量章碧花幾眼,“難怪我瞧你這次來,皮膚嫩得跟水豆腐似的,這雪花膏真這么有效?”
章碧花從包里掏出一個銀色小圓盒,給郭春芳看了下包裝,又放回包里,動作飛快。
卿卿只覺得好笑,瞧這防賊似的樣子,是怕郭春芳會試這盒雪花膏,還是怕郭春芳會開口要?
貪婪又小氣,還艸什么白富美人設???
卿卿敢確定,郭春芳對這盒雪花膏不會有興趣,她直到老年,都完全不用護膚品。
果然,郭春芳的反應很冷淡,這回換章碧花不解了,以往在其他同事長輩面前炫耀,一個個都喜歡得不得了,這位未來婆婆的態(tài)度,讓她突然有點不甘心。
許多人就是這樣,既要滿足自己夸炫的心理,又怕別人眼熱自己夸炫的東西,而若是夸炫不成,在那種失落感作祟下,總得再反復強調(diào)幾次。
等她拐著彎兒地問郭春芳后,迎來郭四平八穩(wěn)的一段,“氣味是挺香,我抹了去講課,不合適?!?br/>
章碧花這下閉嘴了。
等蕭慶?;貋恚患胰司谱泔堬柡?,章碧花斜了蕭建宏幾眼,見他無動于衷,桌下的鞋尖踢過去,蕭建宏立時疼得攏緊了眉。
“爸,媽,我和小章今天回來,是想商量下我們的婚事?!笔捊ê晔附化B,搭在桌沿,強忍心中忐忑,低聲說。
蕭慶福抿了口熱茶,淡淡看著長子,“關于婚事,上回在小章家都談攏了,你們兩個的結婚報告,上頭也已經(jīng)批準?;槎Y細節(jié),由你媽和小章媽媽操持,還要再商量什么?”
郭春芳也有些不解,“這不都進行得挺順利?前幾天我還在街上碰到親家母,她沒和我說啊!”
卿卿倚靠著沙發(fā),面色如常,心底卻在腹誹,商量什么?當然是讓你們再出血啊!
章碧花又盯了蕭建宏一眼,男人終于鼓足勇氣,“是這樣啊,爸,媽。那臺舊電視老是閃雪花,我們想再換一臺新的;自行車現(xiàn)在都是小章騎著上班,我獨自出門挺不方便,也想再買一輛;然后小章又看中了一塊鉆石手表...”
蕭建宏的聲音越來越低。
卿卿心底不由冷笑,果不其然,自己這位大伯母,合該是吸血鬼托生,在原來的世界,幾乎騙光郭春芳兩口子的錢,在這里,還沒進蕭家的門,就攛掇蕭建宏,變著法兒壓榨公婆了。
郭春芳臉色沉了沉,抿緊唇望向丈夫。
蕭建宏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臉上無笑,聲音幽而冗長,“就這三樣?”
郭春芳咬著牙關,目光凝沉。就這三樣,至少幾千塊了,她們兩口子,這會兒哪拿得出這么多錢?就算蕭慶福應了,她也不可能答應。
蕭建宏愣了下,緩慢點頭。
蕭慶福往后頭靠了靠,指尖輕叩沙發(fā)的皮質(zhì)扶手,視線落在蕭建宏年輕的臉龐上。這個兒子是長相最像他的,卻也是三個孩子里,性子最懦弱,最沒主見的。
他的目光,乍然銳利,就像寶劍出鞘的那一剎那,簡直讓蕭建宏不敢逼視。
“老大,機械修理廠分的那套房子,我和你媽不去住,給你做婚房,縫紉機、自行車、鉆石手表這些結婚該有的,咱們老蕭家一樣也沒少給。你曉得家里是什么情況,一下子拿幾千,我和你媽真拿不出來。”
蕭建宏目光閃躲,嘀咕了一句,“機械修理廠效益不挺好的嗎?”
蕭慶福突然坐直,清瘦的脊背繃得筆挺,“廠里是效益不錯,廠子是不缺錢,可那都是國家的錢,不是我蕭慶福一個人的。”
向來儒雅的男人,此刻卻額頭青筋直跳,語氣愈發(fā)激動,目中隱隱泛出血紅。
蕭慶福被父親的突然發(fā)作,驚住了。
章碧花見勢不妙,忙出來打圓場,“伯父您別生氣,建宏就是提一嘴而已,他這人一向心軟孝順,又受了這么多教育,哪會這點思想覺悟都沒有?”
郭春芳本來也氣,見丈夫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后,立刻跟被戳得氣球似的,妥妥癟了,反過來安慰丈夫,“是啊,小章說的在理。你血壓高,可千萬不能再氣了。”
章碧花家里條件好,學歷好單位好,長相還和建宏般配。郭春芳頭一回見她,就挺滿意,到分配工作時托章家?guī)兔Γ捊ê攴秩ナ±镒詈玫尼t(yī)院,只等在島上實習期結束就能回總院,郭對章更是滿意得不得了,后來雖然零零碎碎發(fā)現(xiàn)這姑娘的毛病,但郭春芳卻并沒放在心上,畢竟人無完人嘛。
直到今天,直到剛才,她才覺出些很不對勁的味兒來。
蕭慶??戳丝雌拮樱樕造V,語氣意味深長,“老大,你進大學后是頭批入黨的,何為公何為私,你身為黨員,一定要牢牢記住,以身作則。今天這種話,以后休要再提?!?br/>
蕭建宏唯唯諾諾,猛點著頭。
蕭慶福轉(zhuǎn)頭望向章碧花,“小章,我和老大說話語氣重了些,你別放在心上。我不答應,不僅僅是因為錢,買電視機還要僑匯券,我和春芳同志啊,都沒有?!?br/>
章碧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卻不死心,“黑市上不是賣的有?”
一個簡單的試探,讓蕭慶福立刻得出結論:這臨時加出的幾千塊,看來是這位未來兒媳的意思了。
章碧花的無恥,再一次讓卿卿跌破眼鏡。
“碧花姐,原來你已經(jīng)去黑市上打聽過了呀?這黑市上的東西可不便宜呢。”卿卿兩眼亮晶晶,滿滿膠原蛋白的小臉上,一派嬌憨無邪。
郭春芳立刻接了話,“我可聽說,自從上次中央領導過來視察,好幾處黑市都被滅了,現(xiàn)在連香煙和酒都不好弄到?!?br/>
章碧花尷尬陪笑,心底一陣憋屈,恨不得立刻撕爛這對母女的嘴。
偏偏卿卿踩人痛腳仿似不自知,“碧花姐,你在外事局工作,弄張僑匯券不挺容易?怎么還得去黑市?。俊?br/>
哼,外事局是能弄到僑匯券,可章碧花才分配過去一年,哪能輪到她頭上?蕭晴晴這丫頭,看著單純討人喜歡,心卻黑得很,這是擺明了想看她笑話。
章碧花素來掐尖要強,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應道:“外事局代表市里對外形象,門檻高制度嚴,因公謀私的事兒,我們可不能做?!?br/>
卿卿呵呵笑了,拉倒吧就,要這女人當上領導,公可徹底變成私了,現(xiàn)在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惡心誰呢這是?
蕭慶福突然指著章碧花,也不知無意有意,對蕭建宏說:“思想覺悟上,你還要向小章學習?!?br/>
蕭建宏和章碧花四目相對,兩人面色都難看得緊。女人一瞪眼,男人無意識地縮了下身子,結結巴巴地問:“爸,那今兒說的事...”
“爸,我也沒自行車呢,九月份就要開學了,你可不能只偏心大哥啊?!鼻淝浯浇禽p勾,打斷了蕭建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