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言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汐言只是放下琴,微微附身,卻不跪下。
金錦留仙裙,是為刺繡白衣,金錦封邊上繡著朱雀,襯的她勝似仙子。
蘇邢也不氣,一揮袖:“免禮”。
汐言站的筆直,又向給她打招呼的蘇芊鈴微微一笑。
轉(zhuǎn)身走到琴后跪坐下,汐言纖指搭上琴弦。從嫁于傅辰霄后,她就再未撫過琴,時隔這么久,還是如此親切。
閉眼,彈指一音飄出,清脆。
隨著一起一落,一彈一弄,琴聲悠揚而婉轉(zhuǎn)。
只是沒有了她曾經(jīng)特有的一縷歡快琴意,如今,她的琴聲中充滿了悲傷。
更像是在敘說著一場讓她深刻銘記的悲慘故事。
都說琴音如人心,一個奏琴者的心境如何,那指下彈出的琴音亦會如何。
說起來,在蘇芊鈴的及茾禮上彈這篇曲子,是有些犯忌的。
指落,琴音停,汐言睜開雙眼。
眼中滿是悲痛,周圍百官都默不作聲,若說這曲子不好聽,皓月公主琴音名響天下,誰會信?
就在所有人沉默不語時,一陣笛音傳出。
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蘇音塵站起身走向了中間的汐言。
他的手指跳躍在竹笛上,走到她的身邊,笛音停。
給她示意眼神,汐言抿唇,含笑。
纖指重新搭上水弦古琴,與蘇音塵對視一眼,二人同時起音。
又是熟悉的歡快琴調(diào),蘇邢黑著的臉色漸漸如常,蘇芊鈴看著合奏的二人,腦中一個瘋狂的想法不斷高竄,她陰測測的笑著。
金錦留仙裙和皇兄的白色段袖很是相襯。這二人怎么看都覺得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阿!
納蘭汐言,你可自己說了不喜君漠離的,那可就別怪本公主快刀斬情緣啦。
而另外一人卻不是很好的臉色,木納的表情,捏緊的拳。自己的夫人,就算是名義上的,卻和別人一同起曲,叫他如何大氣!
琴聲漸進,笛聲漸遠。二者融為一體,婉轉(zhuǎn)飄渺,不絕如縷,宛若從古空傳聲而來。
一曲閉,眾人回味,這才是皓月公主絕世無雙的琴音。
“三公主及茾,汐言與二皇子特以一曲傾城,恭祝三公主往后生的越發(fā)傾國傾城”汐言婉唇道。
蘇芊鈴點了點頭,面上笑容更甚:“本公主很是喜歡,多謝汐言姐姐,二皇兄?!?br/>
蘇芊鈴一揮袖,她的貼身侍女阿蜜端著托盤走到汐言的身前,屈身道:“這是三公主賜給您的”。
汐言看著托盤中的那枚破碎的玉佩一愣,驚愕抬頭望向蘇芊鈴,后者微微一笑,示意她接過。
汐言喜悅:“汐言寫謝過三公主賞賜!”
真心實意的感謝,汐言小心點接過托盤上的玉佩,憐惜的收起來。
那是皇姐的那枚龍鳳傳玉阿,那日墜落在城墻下,竟不想如今怎么到了蘇芊鈴的手上。
玉佩被重新拼接鑲嵌,上面的一條條裂痕都是曾經(jīng)皇姐對云玄的付出阿!
將玉佩放在貼身心口之處,暖暖的,就仿佛皇姐還在身邊一般。
接下來的晚宴汐言無意參與,早早的便辭行,在御花園中閑逛。
裙邊掃過花蕊,帶起清風(fēng),汐言興起,提裙轉(zhuǎn)了兩圈。
在青石板上起舞,手腕翻動,腳步輕盈,墨發(fā)隨著一起旋飛。
她雖喜琴,卻也會舞。雖沒有寧清羽的好,卻也曾驚艷了世俗。
只是,她指下的琴音更甚,被世人稱為天籟之音,卻同時也遮掩了她其他的能處。
輕移蓮步,腰肢婉呤。
白色的裙邊被帶起,劃過再落下。
夜晚潮濕,帶的青石板上有些濕潤,汐言在旋轉(zhuǎn),不知是踩上了青階,竟腳下一滑。
汐言不自主向后仰去,緊緊閉上眼,等著落地。
腦中閃過的是在云玄時,她也是滑了步子,是扶蘇長歌接住了她。
定住身子,沒有冰涼刺痛,周圍涌起一股暖意,熟悉的氣味……
汐言猛地睜開雙眼,正對上的就是那雙鷹利的眸子。
紅唇微啟:“扶蘇哥哥……”。
原來,她每次要摔落時,扶蘇長歌總會接住她。
“阿落可是要投懷送抱?”扶蘇長歌打趣。
汐言面上一紅,立刻就想站起身。
扶蘇長歌握住她的手,壓制她的動作。
“扶蘇哥哥干什么呢?放開!”汐言瞪著他。
扶蘇長歌壞笑勾唇,附身唇落在她的耳上,引的她一陣戰(zhàn)栗,笑出了聲。
“扶蘇哥哥!”汐言狀似生氣。
扶蘇長歌直起身,將汐言扶了起來。沒等她掙開,扶蘇長歌就將她緊緊抱住,把她圍在自己的懷中。
“不要掙開,讓本尊抱一會!”扶蘇長歌說道。
不知為何,汐言從話中聽出了他的小心翼翼。
汐言的手指撫上他緊皺的眉心,微微一笑。聽到云玄亡國,他很擔(dān)心吧?
“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在西海禁上嗎?”汐言問道。
扶蘇長歌撫摸著她飄柔的墨發(fā),溫聲:“本尊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和云玄”。
他的眼中滿是歉意,看的汐言心疼。
她搖了搖頭:“不怪你,我和皇兄還活著,日后我一定會重新將云玄給奪回來!”
“好,我相信你”扶蘇長歌重新將她摟進懷里。他疼惜的小姑娘,終究還是承受了她不該承受的東西。
汐言腦中閃過之前的一幕幕,突然她猛地推開毫無防備的扶蘇長歌,怒視著他。
扶蘇長歌不解:“阿落,怎么了?”
“扶蘇長歌,你走吧”汐言說道。
“阿落,你剛剛不是說不怪本尊……”扶蘇長歌話未說完,汐言就出口打斷了他:“扶蘇長歌,竟然你之前不管,如今你也不需要管!”
“阿落……”扶蘇長歌伸手想抓住她。
汐言后退一步,捏緊袖下的拳:“云玄滅亡的時候你在哪里?他們要殺我父皇母后的時候你在哪里?皇姐從城墻上跳下去的時候你又在哪里?現(xiàn)在,你在這里裝什么要幫我!”
扶蘇長歌唇張了張,是啊,她說都是真的,這些發(fā)生的時候他都沒有在她的身邊,留著她一個人在絕望和希望之間來回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