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紀(jì)寧沒有給簡意問下去的機會,側(cè)頭看了看她,問道:“冷么?”到此便打住了這話題,簡意也識趣的未再問。
兩人繼續(xù)慢慢的走著,簡意想起去年今日這時候還同爺爺在院子里乘涼,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周紀(jì)寧沉默良久,才開口說道:“簡意,有沒有打算出國去進修?”
簡意聽到這話不由得愣了一下,周紀(jì)寧若無其事的繼續(xù)說:“出國深造幾年回來,工作上會順利許多。”
簡意回過神來,目光穿過幽深的夜色投向遠(yuǎn)處,搖搖頭,說:“我從沒想過要出國。而且還有奶奶,我又怎么能走?”
周紀(jì)寧突然停下了腳步,凝視著她,說:“如果妥善安置了老太太,你愿意出國嗎?”
簡意詫異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周紀(jì)寧移開視線,微微笑笑,說:“你以前在學(xué)校時挺愛念書的,沒有繼續(xù)深造很可惜?!?br/>
簡意也笑笑,目光中有些虛無,說:“那時候爺爺也讓我繼續(xù)讀研的,我覺得提前出來工作也挺好的。”
周紀(jì)寧點點頭,未再說話。
他將簡意送回周起的住所,沒有上樓,看著她進電梯后便離開。他回酒吧那邊去取車,卻并沒有立時就走,打了電話找了代駕,回到酒吧繼續(xù)喝酒。
他的酒量很好,雖是喝了不少的酒,但目光仍舊清明。坐進車?yán)?,他的手撐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假寐著。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在大學(xué)時社團的聚會。他們拿了獎,一行人都亢奮得很。那一晚上喝酒唱歌,鬧得不像樣。最后竟都喝得酩酊大醉。他是其中比較清醒的,給開了房間,將人送去了旁邊兒的酒店。
他最后離開包間時,才發(fā)現(xiàn)沙發(fā)的角落里竟然還蜷縮了一個人。他伸手摁了摁眉心,上前去查看。
躺在沙發(fā)上的就是宋簡意,她已經(jīng)喝醉了,人迷迷糊糊的。他將她叫醒,她倒還認(rèn)得他,叫了一聲師兄。
周紀(jì)寧嗯了一聲,看了看時間問道:“大家都在酒店,要送你過去還是要回家?”他耐著性子的問。
問了之后久久的都沒等到簡意的反應(yīng),他低下頭去,才發(fā)現(xiàn)她睜著一雙烏黑迷濛的眼眸看著他,說:“師兄,你長得真好看。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
她的樣子呆呆傻傻的,酒精下臉紅彤彤的,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
周紀(jì)寧自認(rèn)為自己一向了冷心冷肺,面對著少女酒后的告白忍不住莞爾,他記得她平常一向都與他保持著拒絕,禮貌得很。
他忍不住的逗她,說:“可是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br/>
他以為簡意會大受打擊的,但卻沒有。她垂下頭又睡著了。
周紀(jì)寧有些好笑,送了她去隔壁的酒店。
他以為以后的見面會尷尬的,但卻沒有。她好像忘記了那晚酒后的告白,仍舊像往昔一般。但行為中,又比以前變得更有禮貌和分寸。
那時候他和于雨薇的戀情還沒幾人知道,后來未杜絕這類事的發(fā)生,他將她帶到社團,將她介紹給大家。
周紀(jì)寧睜開了眼睛,拿出了一支煙來點燃。街邊的燈光透進車中,他深邃輪廓隱在陰影中,幾分寥落幾分蕭瑟。
他和于雨薇的感情,在出國前就已有了裂痕。事實上,大概是知道他出身于周家起,他們倆的感情就已不似原來了。她患得患失,又因為家庭之間的落差自卑著。她一向都是自立自強的,于是更加的發(fā)奮。
他看著她累,體貼的為她安排好一切。但卻遭到了她的譏諷,說她沒有公主命,不會有公主病,她的一切事兒她自己會安排,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于是兩人漸行漸遠(yuǎn),兩人在這段感情都疲憊不已,最終是于雨薇提出了分手。她說她太累,不想再繼續(xù)下去,想要喘一口氣。
他是想說什么的,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同意了分手。
他是消沉了一段時間,和女友分手,獨自在異鄉(xiāng)的日子倍加難熬。他曾在假期里回國過兩次,去過一次大學(xué),在路邊等朋友時見到了宋簡意。她正同燕教授走在一起,燕教授是出了名的嚴(yán)厲,她有些怯生生的,像小兔子似的。她好像一點兒也沒有變,略帶著嬰兒肥的臉上帶著少女的天真和嬌憨。
周紀(jì)寧抽完了一支煙,掐滅了煙頭,一動不動的就那么看著車窗外。
他第二次回國見到簡意,是家里的家宴,在外頭吃飯。她同幾個同學(xué)也在,他本是想過去打招呼的,但礙著長輩在場,最后沒過去。
待到晚些時候去洗手間,正好遇到他們吃完飯出來,幾人在大堂里說著話。她站在邊兒上,臉上的笑容沉靜。和上次見面又有所不同。
他還沒過去打招呼,身后就有腳步聲靠近,周起的聲音響了起來,說:“大哥在看什么?”
他的語氣懶洋洋的,朝著視線那邊看去。
他收回了視線來,淡淡的說了句沒什么,便往洗手間走去。
周起同簡意在一起,目的并沒有那么單純,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他以為他是能阻止的,但卻沒想到,事情一步步的走向了他無法控制的地步。
周起出差仍是沒有回來,簡意回到家中,沒有開燈,徑直走向了沙發(fā),縮成小小的一團蜷縮著。
她的酒已經(jīng)醒了許多,坐了良久后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時間過得快極了,一晃到了八月末。老太太也從山上回到家中,未免睹物思人,同清姨一起將老爺子生前用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老太太的生日也在月末,簡意猶豫了許久,還是給周起打了電話,請他在老太太的生日時過來替老太太慶生。
她已不準(zhǔn)備再請其他人。
她在老太太回來后就搬回了老宅這邊。
周起倒是未推辭,應(yīng)了下來。
老太太對她這樣的安排是滿意的,早早的就讓清姨去買菜。因為老爺子的葬禮是全由周起幫忙操辦的,她的心里始終是有幾分愧疚的。他和簡意還沒結(jié)婚,他們家就先給他添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