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琴看了一眼趙平,似乎不大明白剛交警說的話,“啥意思?還要打官司?”
“媽,你別急,有我呢,這件事都由我來?!壁w平拍了拍李美琴的肩膀,小聲安慰著。
相對于打官司,趙平更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就是定責的問題,自己父親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天就是好幾千塊錢,這責任的劃直接關(guān)系到了他們這邊自己該負擔的費用。
因為是車禍進的院,趙國強目前都是自費的,那重癥監(jiān)護室的費用,自費的壓力真的是讓人有些喘不上來氣。
“那關(guān)于定責......”趙平試探性地問道。
那交警倒也沒有藏著掖著,很是爽快地說道:“其實大概率是對方全責,因為她過人行道沒有減速,如果減速了,也不至于剎不住車。當然你們這邊的話也涉及到就是人突然竄了出來,所以也有可能是你們占百分之三十的責任,她占百分之七十?!?br/>
趙平和李美琴的心剛想要放下,就聽到那交警又不適時宜地來了一句,“不過定責定的怎么樣也要看對方掏不掏錢,如果實在沒錢,這錢還得你們自己掏。”
這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從頭澆了下來,澆得趙平和李美琴心里哇涼哇涼的。
從交警大隊出來,趙平的手機就響了,是吳澈打來的電話,作為自己的姐夫,吳澈雖然上回因為姐姐的事情跟趙平鬧了點不愉快,但是聽說了這件事情,還是打了電話過來表示了一下關(guān)心。
“姐夫,要是有什么困難就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吳澈在電話里頭說道,這話讓趙平感動不已。
兩人回到家里的時候,吳湘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問的問題自然是關(guān)于去交警大隊的問題,當聽說了這肇事司機沒有買保險的時候,心就猛地沉了一下,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襲上了心頭,她有一種感覺,這事兒恐怕到最后就要他們自己認倒霉了。
于是,在電話里,吳湘又一次提出了要讓趙平出去找工作的事情。
趙平?jīng)]有立馬拒絕,而是思量了半晌,終于開了口,“等爸這件事處理好,現(xiàn)在這時候得兩頭跑,實在是不方便出去找工作?!?br/>
吳湘心里有點火,什么叫他爸這件事處理好,怎么才算是處理好?定完責?打完官司?還是等到他爸康復(fù)出院?抑或者是沒救了等到他去世?
壓了壓自己心中的火氣,告訴自己要冷靜,畢竟這出事才兩天,非拽著人出去找工作,回頭會被別人說自己的不是。
吳湘想,要是公公這些日子就這樣沒什么大的變動,她就等,等到交警大隊那邊定完責,她再跟趙平說出去找工作的事情。
然而,這人想什么就偏偏不會來什么,比如,這邊吳湘剛剛說服了自己。
另一邊趙平和李美琴剛到家里坐下歇會兒,醫(yī)院那頭就打來了電話。
趙平看到這個電話號碼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知道這種時候,醫(yī)院打電話來八成沒什么好事兒。
他沒敢當著李美琴的面接電話,強壯鎮(zhèn)定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才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趙國強家屬嗎?這里是第一醫(yī)院,病人現(xiàn)在病情出現(xiàn)變化,你們趕緊過來?!彪娫捓?,醫(yī)生的語氣有些著急,就在臨掛電話的時候,還連說了好幾個“趕快,趕快!”
趙平慌了,一下子沖出了房間,把正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的李美琴嚇了一跳。
一見自己的兒子神色這樣慌張,李美琴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她大概猜到了,是醫(yī)院打來的。
“是不是你爸那頭有什么事?”李美琴剛問出口,一只手就已經(jīng)被趙平給拉住了,“媽,趕快,醫(yī)院里喊我們過去?!?br/>
李美琴的小腿一下子就軟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很怕,自己這一回是見得自己丈夫的最后一面。
可是就算是再不想面對,都必須面對了,兩人在樓下攔了一輛車就趕緊往醫(yī)院去了。
一路上,李美琴的眼淚就一個勁地往下掉,腦子里不停地浮現(xiàn)著前天看到的那個搶救沒成最后死了的那幾個家屬的樣子,難不成今天自己也要來這么一場了?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李美琴感覺像是走過一個世紀一般,剛下車,李美琴的腳一軟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惹得路過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李美琴是來看病的呢!
趙平趕緊將人扶了起來,一路幾乎是又拖又拽才給拖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
門口看門的大爺看到這倆人都主動迎了上來,“是趙國強家屬嗎?趕緊的,進去吧!”
都不用趙平和李美琴開口,就已經(jīng)主動將門打開了。匆匆穿上了隔離衣,兩人進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面,一抬眼就看到了趙國強那張床邊,圍了好幾個穿白大褂的。
幾個人在忙忙碌碌的,口中還念念有詞,李美琴不知道他們在干嘛,但是表情如此嚴肅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
再走近一看,一個醫(yī)生正在床邊在趙國強的胸口處按壓,她不知道這個專業(yè)的名稱是什么,但是在電視里面看到過,一旦做到這種搶救的手法,人基本上是處在九死一生的關(guān)頭了。
李美琴沒忍住,哭出了聲,跟她預(yù)想的一樣,果然,這醫(yī)生打電話是讓他們來看自己老伴最后一眼的。
終于有醫(yī)生注意到這兩人了,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醫(yī)生走了過來,面色凝重。
“你們是趙國強的什么人?”
“我是他兒子!”
“我是他老伴!”
那醫(yī)生低頭哀嘆了一聲,“唉,病人剛才突然出現(xiàn)了心臟驟停,呼吸暫停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在全力搶救,但是患者傷的太重了,所以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而且,這一次就算救過來,他這輩子估計都得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了,可以說是一個真正的活死人了!”
醫(yī)生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趙平和李美琴,見他們似乎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把話說明白了一點,“如果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那花的錢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而且患者也很痛苦,所以你們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繼續(xù)搶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