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桑小恬穿到這個世界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但好歹她好好的活到了現(xiàn)在,至少沒有把自己照顧死不是?
養(yǎng)個孩子,應該似乎大概不難吧……
裴硯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無可奈何的語氣說:“你以為養(yǎng)孩子跟養(yǎng)小貓小狗似的,你照顧不好,我來。”
什么,她沒聽錯吧!
裴硯說他要照顧小孩,他同意把子遇帶回來?
“你同意了?”桑小恬不敢置信的問。
裴硯反問:“不然呢?”
原來她的擔心是多余的,桑小恬高興的跳起來,想把裴硯抱起來轉圈圈。
沒抱動。
裴硯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一臉嫌棄,“一點肉都沒有?!?br/>
桑小恬單手叉腰,不服氣的說:“我這叫苗條,是你不懂,無語。”
裴硯沒有接話,而是看向灰頭土臉的徐子遇,“你多大了?”
徐子遇伸出五根短短的手指,清脆的聲音說:“五歲?!?br/>
裴硯目光平淡的看著他,“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你母親的喪事我會處理?!?br/>
雖然徐子遇是第一次見到裴硯,但心里莫名的信任眼前清雋的大哥哥,點點頭,說:“謝謝哥哥?!?br/>
裴硯輕巧的抱起徐子遇,說:“餓了吧,哥哥先帶你去吃飯?!?br/>
徐子遇欲言又止,乖乖的抱住裴硯的肩膀,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出來,“我阿娘還沒……”
裴硯拍了拍他的背,說:“你和你姐姐先坐下來,我去處理?!?br/>
他找了個賣餛飩的小攤,點了兩碗餛飩,朝桑小恬勾了勾手指。
桑小恬拿出十個銅板。
裴硯沒接,“我是要房契?!?br/>
桑小恬疑惑的問:“你要房契做什么?”
裴硯說:“難道你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買主?”
桑小恬認識的人一個手指數(shù)得過來,短時間內還真找不到合適的買主。
裴硯又說:“你要是相信我的話,就交給我,我有辦法?!?br/>
桑小恬很是驚訝,不禁脫口而出,“你能找到大冤種接手?”
桑家的位置不好,那一片全是貧民,魚龍混雜,買得起房的不愿選那里,買不起的更不會考慮。
說白了,愿意接手的不是大冤種還是什么。
裴硯唇角微微上揚,“我已經(jīng)有辦法了?!?br/>
徐子遇雙手端著熱乎乎的餛飩,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目送裴硯走遠,問:“姐姐,哥哥長得好好看啊?!?br/>
裴硯的皮囊毋庸置疑,桑小恬起了玩心,問:“是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徐子遇愣了一下,垂下腦袋,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蓄滿的淚水,悶悶的說:“我阿娘好看?!?br/>
思及桑瘸子很有可能蹲在家里守株待兔,眼下不是回去的好時機,桑小恬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等哥哥回來了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徐子遇乖乖的點頭。
裴硯回來的比預想中還要快。
他坐在桑小恬旁邊,不等她問,主動說:“二十兩。”
“二十——”桑小恬震驚了,那房子破敗不堪,她預算最多不過十兩,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問:“二十兩銀子?”
裴硯淡淡的嗯了聲。
桑小恬豎起拇指,“這么厲害,你都可以去賣貨了!買主是誰啊,你怎么說服他的?”
裴硯說:“買主你應該認識,常云帆。
我跟他說,以后他要是覺得家里待不下去了可以跑到這里來躲一會兒,不用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因為誰都不會想到他跑到貧民窟里去?!?br/>
桑小恬抿嘴輕笑,原來大冤種是常云帆。上回在國公府就見識過常國公府對常云帆學業(yè)之重視,給他不小壓力。
像他這個年紀,又是學業(yè)家業(yè),說不準還要被催著找媳婦,難怪想找個別人找不到的根據(jù)地。
有了銀兩,安葬姑姑綽綽有余,也許還能用剩下的銀子供子遇上個啟蒙學堂。
桑小恬只在腦子里有計劃銀子的想法,實際行動卻不知道怎么辦。
婚喪嫁娶之事她沒有經(jīng)驗,不知道安葬的步驟具體該怎么做,有哪些習俗禁忌,要請什么人,她一概不知道。
裴硯卻很有經(jīng)驗,他先去西市買壽衣、香蠟、紙錢等物品,又去買了棺槨請?zhí)Ч捉程Щ厣<摇?br/>
果不其然,桑瘸子蹲在門口,見著桑小恬他們回來,頓時跳了起來,嘴上罵罵咧咧,行動上礙于裴硯在不敢輕舉妄動。
肚子那一塊還疼著呢。
裴硯從他身旁經(jīng)過時,風輕云淡的掃了眼,他頓時連罵罵咧咧也不敢了。
桑小恬看著裴硯輕車熟路的安排人手,處理喪事,稍稍疑惑了一會兒便想通了。
裴硯他從小父母雙亡,吃苦長大了,對此類事情肯定比平安順遂長大的桑小恬要清楚很多。
他能接受子遇,應該也有經(jīng)歷相似的原因。
光干站著不幫忙不太好,桑小恬主動請纓,替死者擦身穿上壽衣。
桑瘸子見他們一天之內就湊集到安葬的錢,心道肯定把房契轉手給他人了,想到以后沒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又急又怒。
沖著屋子里大喊:“桑小恬,你這個不孝女!把你爹的房子賣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桑小恬第一次給死者擦身穿衣,緊張得不行,哪里有閑工夫聽桑瘸子罵的什么,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做完事情之后,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桑瘸子還在罵罵咧咧不知疲倦。
裴硯跨步走出去,沉冷的注視他,“說完了?”
他年紀輕,卻有種上位者的威迫感,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清俊的眉目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郁。
桑瘸子不禁抖了一下,咬牙硬著頭皮說:“我是你老丈人,你就這樣對你老丈人的?”
氣勢比起裴硯,無異于螢火對抗焰火。
裴硯不欲與他逞口舌之快,“說完了就滾,半個時辰后會來人接手?!?br/>
桑瘸子眼皮一跳,“你——”
裴硯:“嗯?”
桑瘸子見喪事上于情于理都占不了上風,又對被一個后背壓迫心有不甘,便戳著裴硯的痛處大聲說話。
“你有臉說我,當初我要是不同意把桑小恬嫁給你,你恐怕早就被張滿那小子給弄死了!
我桑家可是和張家訂過親的,桑小恬嫁誰也嫁不到你,一窮二白的,狗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