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問題重重
看到對方吃驚的表情,凌光甚感哭笑不得。他說有兩成把握已經(jīng)是很夸大了,那純粹是為了安她的心。其實在凌光心內實是半分把握也欠奉。
母親也感到自己失態(tài),漲紅了臉,好容易才從嘴里蹦出一句:“把握性是不是有點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凌光惟有強撐下去,道:“其實我說的有些保守了,主要是我們做醫(yī)生的看病治人一向含蓄慣了(真無恥……),要說開的話,估計能有三四成把握?!?br/>
孩母親聽到這里,當下便猶豫起來,滿臉愁容的她長嘆一口氣,道:“我怕……我不敢拿孩的生命來冒險?!?br/>
凌光暗付他和小木棍可真是‘高估’了眼前這女,沒想到這溺愛情結在她身上居然體現(xiàn)得這么‘完美’,原以為她會二話不說便簽字同意,不想竟如此優(yōu)柔寡斷,哎——婦道人家……
想了想,他湊到孩母親近前,低聲附耳道:“實不相瞞,小櫻的狀況很糟,如果不盡快為她動手術,估計過不了兩月之期。”他有意把孩壽命擴大數(shù)倍,就是不想把母親逼的太急。讓她自己選擇,看看到底是要‘長痛’還是‘短痛’。
母親聞言臉色大變,凌光此話于她來說絕對可謂是“晴天霹靂”。只看她用力咬著自己的嘴唇,全身顫抖一言不發(fā),凌光惟有無奈的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您考慮一下吧?!闭f完轉身欲走。
“凌醫(yī)生?!焙⒛赣H喚住了凌光。
凌光:“怎么?”
望著凌光,咬了咬牙,那母親痛下決心道:“我相信您,請您為小櫻主刀,我隨時都可以簽字。”
凌光聞言大喜,為她母親做出這英明的決定欣喜非常,可喜后,凌光又犯愁了……說實話,他可沒什么把握能治好那孩,辜負了人家的期望是小,若搞不好害得那孩甚至大人一同丟命就是大了。當然了,到這份上,他硬著頭皮也要上了。
擺出一副欣然相,凌光握起孩母親雙手用力搖了搖,道:“感謝您能做出如此正確的決定,旁的話就不多說了,我這就去聯(lián)系小櫻的主治大夫,盡快為您二位安排手術?!?br/>
母親沒有答話,輕輕的點了點頭。
推開房門,凌光正欲離去,孩母親呼聲又起?!傲栳t(yī)生……”
凌光扭頭愕然相對,他以為那母親又要反悔了,正愁間,她卻輕輕道了聲:“謝謝您?!闭f話之時眼內滿含淚水。
凌光含笑為她們帶上了房門。
出了病房,凌光問明了小櫻主治大夫的辦公室,便一路行去。
敲了敲門,房內一人應道:“請進?!?br/>
凌光應聲步入。
一位臉架金絲邊眼鏡、年約五、十許間的男正坐在辦公桌前然的捧著張報紙翻看,手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男也不抬頭,只淡淡問道:“什么事?”
凌光問道:“請問您是陳教授嗎?”
男還是沒抬頭,稍顯不耐煩地道:“直接說。什么事?”
凌光忙道:“哦,我是來找陳教授的,想跟他談談1783號病房的黃櫻病況?!?br/>
“黃櫻?”男聞言緩緩放下手報紙,仰起頭來,用手扶了扶眼鏡,瞇起眼睛打量了下凌光,問道:“你是他的家屬?”
凌光搖頭道:“不是,我是咱院腦科門診部的主治醫(yī)師?!?br/>
男“哦”了一聲,點點頭道:“我就是陳明,你請坐。”
凌光應聲入坐后,陳明先是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品了一口,才緩緩地開口問道:“我是黃櫻的主治大夫,她的病情我很了解,你說吧,有什么問題?”
凌光道:“是這樣的陳教授,黃櫻現(xiàn)在的情況您一定很清楚,我想咱們是不是不要再拖了,盡快為她安排手術吧?!?br/>
陳教授聞言微一錯愕,旋既道:“手術?你說為黃櫻做手術?開什么玩笑,她那樣做手術豈不是等于要她的命。我不同意?!?br/>
凌光再道:“不做手術,難道就這么拖著?”
陳教授很是隨意地說道:“不拖著還能怎么辦?她這樣,能過得一天便算一天。”
凌光聽罷,很是不滿道:“這不等于坑人嗎!”
陳教授聽罷也是老大不高興,道:“怎么能叫坑人呢?雖然說她的身體狀況不能用藥,但是她的發(fā)病期已經(jīng)不遠了,留在醫(yī)院里,萬一有個什么緊急情況,說不定還能救治一下?!?br/>
倒還算沒有辱他教授的頭銜,知道小櫻命在旦夕。
那陳教授說完后,看到凌光一臉不滿的樣兒,正不解間,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開口問道:“請問閣下與病患是什么關系?”
凌光哼哼道:“醫(yī)生和病人的關系?!?br/>
陳教授再道:“非親非故?”
凌光懶得再答,他實在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問這么多廢話。
其實,那陳教授本就是有意留下小櫻母女倆在醫(yī)院,至于原因,正是凌光猜測的那樣——這王八蛋想多賺幾個住院費。他問凌光這些‘廢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這同行是否受朋友所托來詢問病情又或者是病人的直接親屬。若是的話,那黃櫻就等于是醫(yī)院的‘內部人氏’,他也就無謂再拖著對方,實話實說的放病人走,減輕人家的經(jīng)濟負擔,也賣自己同行一個面。他們這些做醫(yī)生的,都有個不成的規(guī)定——再黑,也不黑自己人……
問了一通,他確定凌光與病患沒有任何關系后,又看他凌光不怎么眼熟,再瞧瞧他的年紀,不禁對他下了個定論新手,不懂‘規(guī)矩’。
想通了這些,陳教授呵呵一笑,道:“這位醫(yī)師,您大概是新來的吧?貴姓?”不等凌光答話,他緊著又道:“咱們這住院部每個月都要上交‘業(yè)績’表的?!闭f完這沒頭沒腦的話后,便不再搭理凌光,端起報紙自顧地翻看起來。
“恩?陳教授,您這話怎么說?”凌光一頭霧水。
那陳明也不答他,只微微將報沿壓低了些,瞇起眼睛用余光瞥了眼凌光,漫不經(jīng)心道:“總之那黃櫻是一定不能做手術的。你還是回去做好你分內的工作的吧?!边@兩句話說的極不客氣。
凌光不爽的應了聲:“告辭?!鞭D身準備離去。
陳明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態(tài):一手拿著報紙,一手端著茶杯,連眼尾也不掃他一眼地道:“不送?!?br/>
暗罵他聲“娘的”,凌光拉開了辦公室大門。
“凌醫(yī)師好。”還沒走出去,剛好碰到一名護士打從門前經(jīng)過。她恭聲向凌光問了個安。
“恩,好?!绷韫庑牟辉谘傻碾S口應道。
“恩?”一聲疑惑聲響由凌光身后的陳明口傳出。放低了茶杯,撲平了報紙,他指了指那向凌光問好的護士,沉聲問道:“你剛說什么?”
護士被嚇了一跳,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站在那里吱唔以對。
“我問你剛說什么來著?”陳明此時以站起身來步到了二人身旁。
凌光估著該是沒自己什么事了,便道了聲:“不打擾二位了。”說罷就欲離去。
那陳明一把拉住凌光,手指著他,眼望著那護士,問:“你剛叫他什么?”明顯,他對凌光很不尊重,問姓名不直接相詢,卻是指著本人問道旁人。
可憐那小護士不知自己哪里犯了錯,一臉委屈道:“凌……凌醫(yī)師……”說罷還用她那水汪汪、紅潤潤的大眼睛望著凌光,好似在問:“我沒叫錯吧?”……
能在醫(yī)院里坐上教授這個位置,那陳明不用想都可知是老資歷,混很久了。一個腦科教授,雖不能叫全全院醫(yī)生的姓名,不過若只論他所負責的腦科,想把各人對上號倒不是太難。除了那幾名腦科專家不論,其余的腦科醫(yī)師都屬他這教授麾下的‘卒’,他算來算去,想來想去,整個市一醫(yī)的腦科醫(yī)生,姓“凌”的也就那么一個。
他仍沒有搭理凌光,不過抓著凌光的大手卻未松開。他試探性地問那護士:“你是說,他是凌光?”
這一問,不僅那護士楞住了,凌光也楞了。
護士楞,是因為她方才明明見到凌光進到那陳明的辦公室,又看到他在陳明的辦公室內盤桓了一陣,如何陳明竟不知道對方是誰。
而凌光楞神的原因則顯得有些牽強,他是吃驚在這“市一醫(yī)”居然還有不識他凌光的醫(yī)生(真不要臉)……
凌光可以多愣會兒神,那護士卻不敢怠慢,當下便把頭輕點了幾下。
陳明一臉愕然地看著那護士,又看看凌光,再看看那護士,對她道:“好了,這里沒你的事兒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br/>
護士聞言如獲皇恩大赦般的‘逃’去。
等那護士走遠了,這陳明才對著與他方才同樣愕然表情的凌光笑了笑,說:“凌醫(yī)師快請進來敘話?!鼻昂笊駪B(tài)判若兩人……
凌光一臉茫然的又被他拉了回來,還沒開口,那陳明便為他張羅一通,泡上一杯茶送到他手上,呵呵笑道:“早就聽聞凌醫(yī)師大名了,無奈老朽福薄,前兩個月一直在外地忙一項醫(yī)學研討會,這幾日才回來。本以為還要好一陣才能見到咱們這位醫(yī)學界的后起之秀,不想,今日竟能有此機緣得睹凌醫(yī)師風采,呵呵,福氣、福氣?!?br/>
他夸人的功夫也許不怎么高,不過他‘變臉’的功夫卻屬一流,綜觀全院上下,在此項功夫上能與其堪比的大概也就只有李邢那只老狐貍了……
‘能力’遠不及對方的凌光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該說什么好,他的滔滔不絕瞬時變?yōu)榱藛】跓o言。為飾心內尷尬,他只好端起對方遞來的茶杯,低頭呷了口香茶。
有點燙,不過味道卻很香濃??戳搜郾瑁韫庹f詞兒也得。放下手茶杯,他裝出一副被賞識后的感激樣兒,咧起大嘴笑了笑,道:“陳教授您太過譽了?!?br/>
陳明聽罷也是哈哈一笑,同時又連連擺手道:“什么教授哪,副的、副的。這輩我怕是沒機會扶正咯,倒是凌醫(yī)師你,年輕有為,這教授的座椅即便不是虛位以待,也離之不遠了。”頓了頓,再夸道:“你們這輩年輕人,老夫最看好你?!?br/>
凌光趕忙客氣兩句,心內卻不知把他罵了幾通。十歲不到就自稱什么“老夫、老朽”的,擺明了倚老賣老。
不等對方下一輪的吹捧之詞,凌光趕忙引開話題道:“陳教授這茶味道不錯呀?!?br/>
陳明:“哪里哪里,都是些粗茶,不過就是一向喝著順口,便帶了些來醫(yī)院享用,等下我給凌醫(yī)師包些回去做解渴之用?!?br/>
凌光不置可否。
那陳明又道:“不過說起來,老夫對茶道倒還算是有些研究,好比剛剛凌醫(yī)師你品嘗的這『特級鐵觀音』吧,它便是……
一通自我吹噓。
凌光聽地好不耐煩,頻頻抬眼望向陳明那辦公室頂墻上掛著的鐘表。陳明也是察覺到了,于是便也裝做似是不經(jīng)意間的抬眼看了看頭頂上的時鐘,呵呵一笑,說:“哦,都兩點了,該上班了。呵呵,跟凌醫(yī)師談話真是快事,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br/>
凌光暗付“我跟你正好相反?!?br/>
笑了笑,兩人一同站起身來,握了握手。陳明道:“那就不耽誤你了,改天咱們再聊?!?br/>
凌光口道:“一定一定。”心卻道:“門都沒有……”
再寒暄幾句,凌光抓住機會,開口說道:“黃櫻的手術,我來主刀。您意下如何?”
陳明:“手術?”
凌光點頭道:“對呀,怎么?”
陳明當下便放開了緊握著凌光的大手,臉顯難色道:“這個……恐怕我不能答應你?!?br/>
凌光詫異:“怎么?我們不是剛說得好好的嗎?我以為您那邊沒問題了?!?br/>
陳明搖頭苦笑:“我還以為你不再堅持了呢……”
凌光大惑不解,問:“為什么您就是堅持不讓我為黃櫻做手術?”
陳明嘆了口氣,說道:“凌醫(yī)師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瞞你了。實話說了吧,這黃櫻是我故意拖在醫(yī)院的。”看到凌光神色有些不善,再苦笑一聲,道:“凌醫(yī)師不要這樣看我,我不全是為了咱院的‘業(yè)績’。你也是個醫(yī)生,黃櫻的病情你不是沒有看到。她那樣試問怎么能動手術?”
凌光不滿道:“就算不能動手術您也不能這么拖著病人呀?這不是讓人家花冤枉錢嗎???”
陳明卻有他的一番道理:“敢問凌醫(yī)師,若你是個病人,來到一家醫(yī)院看病,可這家醫(yī)院卻明確告訴你,你的病已經(jīng)沒得醫(yī)了,你聽到這話會怎么做?”
凌光想也不想的沖口而出道:“當然是馬上換家醫(yī)院繼續(xù)治療了!這還用想?呃……”說完便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