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千年?一萬年?
秦凡不知道,他只知道四周很冷,寒意刺骨,他很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可他告誡自己,不要睡覺,要醒過來,眼皮子卻重若千斤。
“我這時在哪?”
四周一片漆黑,秦凡連自己是死是活都分辨不清,唯一的感覺便是自己還能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秦凡隱約間發(fā)現(xiàn)遠方有一束亮光。沒有絲毫的猶豫,秦凡便奮力跑了過去。
跑了多久,秦凡不知道,他就這樣一直跑著,跑著。
不知何時,秦凡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旁多了許多藍色人型影子,他們也跟自己一樣,向著那一束亮光不停地奔跑著。
許久之后,那一束光亮越來越近,身邊的影子也愈發(fā)密集。有幾個影子趁著秦凡分心的時候,竟聯(lián)合起來偷偷給他使了個絆子!
秦凡被絆倒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饒是秦凡脾性沉穩(wěn),不輕易發(fā)火,這下也被惹怒了。
“奶奶的,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兒?!鼻胤仓淞R了一句,卻突然被腳下的景象驚呆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踏著的不是土地,而是一根紅繩!
換言之,自己竟然在一根繩子上跑了這么久!
這根紅繩很長,長到看不清盡頭。
秦凡下意識的環(huán)伺四周,那些藍色的人型影子早已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那幽深不見盡頭的黑暗。
“我該怎么辦?”秦凡從來沒遇到過如此古怪的事情,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遠方光亮處隱約傳來了一陣清柔的聲音,似貓叫又似狗叫一般。聲音不大,卻將秦凡吸引過去。
“小黑?”秦凡有些驚疑不定,自言自語的問道?!笆悄銌??!”
叫聲仍在繼續(xù),秦凡卻聽出那聲音中的一絲哭泣和哀傷。
秦凡看著那一束亮光,一咬牙,便狂奔而去。
光亮越發(fā)耀眼,那叫聲也愈發(fā)清晰,秦凡還在不停地奔跑。
終于,紅繩到了盡頭,秦凡也停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襲藍色光幕,光幕的背后看不真切??赡乔迦嵬褶D的呼喊聲卻不斷的從光幕后傳來。
秦凡抬起左手,猶豫著,慢慢地伸向光幕。
就在他觸及光幕的一瞬間,整個藍色光幕突變,化為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秦凡猝不及防下,瞬間就被吸入進去。
秦凡發(fā)現(xiàn)老天爺很喜歡拿他開玩笑,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過這一次,周圍不再那么寒冷,反倒是溫暖如春。秦凡整個人宛如泡在溫泉之中,有種清風拂面般的舒暢感。身旁有一團柔軟的物體不時的在他懷中擠壓,毛茸茸的尾巴不斷的拍打在他的臉上。
秦凡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舒展開來,不多時,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秦凡做了個古怪的夢。他夢到自己躺在在一個巨大的血池里,無數(shù)血管一樣的通道連接著血池。殷紅的鮮血順著那萬千通道,涌入血池之中。詭異的是,那鮮血一入血池,便化成黑色。
黑色的鮮血在血池中越積越多,不多時就將秦凡身子浸沒。鮮血圍繞著秦凡流淌,修補著秦凡那早已千瘡百孔的身軀。
…………
秦凡終于睡醒了,這一次,眼前所看見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張丑萌的小黑臉。
“小黑?!鼻胤蚕胍鹕?,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乏力,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小黑驢趴在秦凡的身上,“嗚嗚”的叫著,不停地****著秦凡的臉。
“小黑你冷嗎?”秦凡看著它,心疼道。
此刻的小黑,早已沒有了小青山上那朝氣的模樣。
原本旺盛的黑色毛發(fā)大都枯萎了,還長出了些許灰色毛發(fā)。肉嘟嘟的身子不見了剩下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靈動的大眼睛里現(xiàn)在盡是哀傷和無助。整個身子測測發(fā)抖,蜷縮在秦凡的懷里。
這模樣,像極了當初在北邙山上,第一次遇見它的時候。
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便是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秦凡你醒了?”
秦凡竭力扭了扭頭,看著丁鴻云進了門,說道:“恩?!?br/>
丁鴻云感慨道:“你小子的命可真硬啊,見到你的時候,你小子氣都斷了幾個時辰了。照理說九成九是活不了了。連你師傅錢長老都說沒戲了,可沒想到,硬是奇跡般的又活了過來?!?br/>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倍▲櫾谱呓胤驳纳磉叄秃纫宦?,一股清新舒適的感覺傳到秦凡的身體里,滋養(yǎng)著秦凡傷橫累累的身體。
一炷香后,丁鴻云“呼“的一聲,緩緩吐出濁氣,又做了個結印,收回靈氣,說道:“不錯,身體里的各項機能都已經開始慢慢恢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br/>
“這里是哪?“秦凡接著問道。
“你們煉藥堂的地下密室里?!岸▲櫾普f道?!蹦銕煾嫡f這里安靜,適合養(yǎng)傷?!?br/>
難怪有股熟悉的丹藥味,原來是在丹閣里。
秦凡又問道:“我?guī)煾改???br/>
丁鴻云苦笑一聲:“你師父見你已無大礙,就去秦決城里去了。這會兒,估計在和秦城主理論著呢!“
秦凡還欲再問,卻不小心引動了傷口。頓時一股股錐心的刺痛傳來,秦凡痛的連哼了好幾聲。
丁鴻云見了,連忙說道:“好了,我知道你要問什么,我來給你一一道來。“
說著,就將那天的情景一一道來。
那天,秦浩然,黃鷹眾人下狠手滅殺秦凡后,便揚長而去。
照林府的家奴所說,秦凡是當場斃命。
丁鴻云得到消息,趕到秦府的時候,秦決城城主秦之年已經在幫秦凡準備后事了。沒多久,秦決城唯一一個二階丹師錢非杰也來了。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熟睡的秦凡,便將其帶回了小青山。
丁鴻云受秦之年的命令,與其他四位執(zhí)事一并跟了過來。錢非杰不死心的嘗試著各種辦法,最后都一一失敗了。就當丁鴻云準備放棄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秦凡的體內還存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這氣息時有時斷,錢非杰也不敢肯定秦凡有沒有蘇醒的可能,只能聽天由命。
于是,眾人商量了一番,錢非杰決定將秦凡放置在地下丹閣里。由五位執(zhí)事每天輪流為秦凡的體內輸入靈氣,用以溫養(yǎng)他的軀體。今天,正巧是輪到丁鴻云值班。
錢非杰見秦凡的生命體征很活躍,便放心了下來。又無意中聽聞,秦之年對那幾個年輕小輩只是略施小懲,便怒著去找他理論去了。
秦凡聽了,心中感動不已。錢非杰表面上看似嚴厲苛責,骨子里卻是十分的護短。
自從父母親去世之后,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
想到這里,他又想起了弟弟林歡,于是出聲問道:“對了,我弟弟呢?他怎么樣?”
“你弟弟他……”丁鴻云面色猶豫,支支吾吾道。
秦凡見狀,不由神色一緊,追問道:“他怎么了?有沒有出事?”
“他死了。”
“你說什么!”秦凡聞言,再也顧不得什么,當即坐直了身子,一臉的驚怒之色。
“哎?!倍▲櫾茋@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拔覀冓s到林府的時候,你和你弟弟林歡都已經沒了呼吸。你弟弟身上的傷勢更重,渾身上下都是傷口。聽說,當時你弟弟摟著你的身子,擋住了秦浩然的天元斬和黃鷹的鷹煞爪…………”
丁鴻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發(fā)現(xiàn)秦凡已經聽不下去了。
秦凡緊咬著牙,雙拳緊握,肩膀不停的顫抖著。
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年幼時,與林歡爭奪心愛的虎皮的場景。兩人都被對方揍得鼻青臉腫,但誰也不服誰。打累了,就“呼哧呼哧”喘著氣,瞪著小臉。
林氏祠堂里,秦凡拍著肩膀,對著林歡說:“從此以后,只剩下我們兄弟倆了。”
“恩,大哥,我們是兄弟!生死相交,不離不棄的兄弟!”
想起自己替林歡出頭,一拳打跑黃虎時,林歡驕傲地說:“總有一天,我的哥哥一定會成為秦決城的最強者!”
秦凡最終還是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一旁小黑不停的舔著秦凡的手背,嘴里“嗚嗚”的叫著。
秦凡摸了摸它的腦袋,將它抱如懷中,對著丁鴻云說道:“帶我去林府。”
他知道,林歡的尸體必然躺在林府的祠堂里。
“秦凡你現(xiàn)在這身子……”
丁鴻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凡打斷,一臉堅決的說道:“丁執(zhí)事,麻煩帶我去林府!”
丁鴻云見狀,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得點點頭。
寒月高掛,秦決城大道上一片燈火通明。
受到秦決城二級戒備的影響,此刻大道沒上行人稀少。
丁鴻云御劍飛劍,握住秦凡的右手,源源不斷地向他手掌輸入靈氣。
秦凡披著一條白色貂絨披風,懷中抱著小黑,不停的咳嗽著。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林府門前。
此刻林府已經換上了兩扇嶄新的朱紅色大門,大門兩側分立兩個帶刀的侍衛(wèi)。
當他們見到臉色蒼白的秦凡時,均是呆若木雞,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直到秦凡在丁鴻云的攙扶下,進入林府之后,他們倆才緩過神來。
“剛才那個,是人是鬼?”
“應該……是……鬼吧……”
“哦,那就好?!?br/>
…………
秦凡沒有理會那兩個守衛(wèi),進入林府后直接向后廟走去。
林氏祠堂里,秦凡面無表情,沒有人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看到他枯瘦的雙手死死的陷入檀香木制成的棺蓋里,一言不發(fā)的看著躺在棺木里的林歡。
秦凡替林歡整理了下衣服,便合上棺蓋,又對著先輩的牌位扣頭,便轉身而去。
這一去,秦凡頭也不回,很堅決。
這一去,秦凡打定主意,定要手刃仇人,為林歡報仇!
就在秦凡離開的一個時辰后,秦之年匆匆趕來。
林氏祠堂內,秦之年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望著那在風中搖曳的微弱燭火,心中嘆了口氣,口中喃喃自語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