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說,中國人民經(jīng)過八年抗戰(zhàn),終于打敗了小日本。其實,從日本鬼子踏上中華大地,到被掃除國門,中國人民經(jīng)歷了十四年,付出了無數(shù)的鮮血和生命。
白雪從和高原相識、熱戀到分手,再到第一次和古學成相識,也經(jīng)歷了漫長的十四年。
十四年,在歷史的長河里,只是暫短的一瞬。在人生當中,卻是最美好的青春年華。
在和高原分手后的這八年里,在白雪的字典里,已經(jīng)查不到愛情、婚姻、女人之類的字眼。這時的白雪已經(jīng)三十二歲。她把愛情的大門封閉得死死的。
站在講臺上,她是人民教師。她的任務是傳道授業(yè)解惑。學生提出任何物理方面的問題,她都解答地細致周到,所有的同學都喜歡、都尊敬這位物理白老師。
對物理學習成績差的同學,白雪也從未發(fā)過脾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對待每一個學生,白雪真有媽媽般的愛心。
白老師的這種關(guān)愛,正是通過女學生靳蓮之口,傳遞給她的舅舅古學成。這種教學態(tài)度、教學能力,也是通過靳蓮傳遞給她的舅舅古學成。古學成看到,這位白老師人的模樣漂亮、人的品質(zhì)漂亮、人的業(yè)務能力同樣也是很漂亮。當他從側(cè)面了解到,白雪老師還是一位待嫁的黃花姑娘時,他的心有著說不出的高興和激動。
蒼天有意,月老有情,給我送來了意中人,我要伸出求愛之手了……古學成這樣告誡自己。
這八年,對白雪的父親白長壽來說,是撞擊心靈的八年,也是他固執(zhí)己見的八年。他這個小商人出身的省城市民,知道錢很重要。在他的血液里都滲透著“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樣的理念??墒?,在女兒婚姻問題上,他是個徹底失敗者。比德國法西斯、比小日本鬼子失敗的還要慘,盡管被碰得頭破血流傷痕累累,他不但不接受教訓痛改前非,竟然既是死也拒不認賬。
白長壽覺得自己有幾個錢,就要別人更名改姓,做他的兒子。他堅信有錢能使鬼推磨,結(jié)果處處碰壁。他看上眼的那些年輕人,沒有相信這句鬼話。當然,也有個別人能滿足他的條件。特別是這個叫黃朗的青年人,什么條件他都一口答應,就沒有反駁白長壽一個字,這倒讓白長壽產(chǎn)生了種種懷疑和戒心。白長壽倒不敢拍板定案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白雪的母親張心月,把飯菜都端上了桌,等著女兒白雪下班歸來共進晚餐。張心月不時抬起頭望望墻上的掛鐘,時間比往常晚了一個多小時。還不見白雪的身影。這是白雪自參加工作以來,第二次沒有按時回家。
忽然,家中的座機響了起來。張心月急忙趕過去,她拿起話筒,里面?zhèn)鱽硪粋€溫柔的女聲:
“請問,這是白雪老師的家嗎?”
“是。請問你是哪一位?”
“我是長征路派出所。請問,你是白雪老師的什么人?”
“我是白雪的媽媽,我女兒怎么樣了?怎么跑到你們那里去了?”
“你女兒沒怎么樣。你們老兩口趕快到派出所來一趟,有些話需要當面說?!?br/>
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張心月立即穿上外套,回頭對白長壽說:
“走吧,白雪在派出所,我們到派出所看看是怎么回事?!?br/>
白長壽卻顯得有些遲疑:
“怎么?我也得去?”
張心月一聽這話,一股無名火從心頭“騰”地就升了起來。她壓了壓心頭的火說到:
“你當然得去。你是當家人,你是一家之主,一切都是你說了算。你不去能行嗎?所有的事,離開你能行嗎?你還想等派出所來專車請你去呀?你的身份資格恐怕達不到吧?”
張心月雖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感,說出的話仍然充滿了火藥味,而且連珠炮般地從口中發(fā)了出來。媽媽心疼女兒,一看白長壽對待女兒的態(tài)度,立即心生怨氣。
她不知道此時白長壽的心態(tài)?,F(xiàn)在的白長壽一聽派出所、公安部門,腿就發(fā)軟,心里就敲起了小鼓。上次當人質(zhì)事件,他做夢都不會忘,更不會忘人言可畏。他沒有站出來向英雄致謝,他偷偷地溜走,丟了省城人民的臉面,誰說到這回事,不光是狠狠地咒罵他,還咒罵他的祖上三代……
白長壽可從不是個受氣的人。他可是個敢怒又敢言的人?,F(xiàn)在,在省城人民面前,他既不敢怒,又不敢言。人們當著面罵他個狗血淋頭,他不敢有任何反對的表示,更不敢說三道四,只有一個辦法,自己找個臺階下,趕快偷偷地溜掉。
當然了,人們當著白長壽的面罵那個逃跑的人質(zhì),這既不是指桑罵槐,也不是含沙射影,因為大家誰也不知道那個逃走的人就是他白長壽。當著他白長壽的面,詛咒那個溜走人質(zhì)的,卻大有人在。那尖刻的語言,那義憤填膺的神態(tài),幾乎要把那個逃走的人質(zhì)生吞活剝,方能解心頭之恨。
白長壽知道,那個溜走的人質(zhì)可是出大名了。在省城大街上,不論男女老幼,人人都會提到他。白長壽心里天天敲著小鼓:千萬別有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溜走的人質(zhì),否則,就沒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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